《星种的死因》温水煮月

2、千万不要在阵法课上迟到 …… 靠

　　……

　　靠在墙上一点点平复呼吸，头上带着紫色巫师帽子的波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
　　他的声音尖利，刺进我的耳朵，嗡嗡的耳鸣声中，我只能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
　　真是没完没了……
　　我叹出一口气，甚至对波琳有了一种别样的敬意，坚持不懈，这种劲头耗在我身上也实在是浪费……

　　“别说了，波琳……”
　　追着波琳过来的唐未明皱着眉劝他，结果适得其反。波琳收住了脸上的嗤笑，神色完全冷了，帽檐上的蜘蛛装饰冒着黑气往上爬了几步，他带着妒愤看了我一眼：
　　“百年之后，谁还护得住他？一个废物，也配碍我的眼……”
　　波琳骂完就利落的转身离开了，留下收拾烂摊子的唐未明同我尴尬的对视。
　　老实穿着东海之星校服的唐未明带着歉意看了我一眼，第不知道多少次弯腰替他道歉：“对不起，他只是……脾气比较暴躁。”
　　可能这话说的实在昧良心，他顿了几秒，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意识到唐未明没有跟上，走到墙角的波琳抱着手臂停住脚步，可等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没了耐心：
　　“没完没了了，唐未明！站在那里墨迹什么，赶快走啊！”
　　波琳面色不善，唐未明的眼中担忧更甚，他看了我一眼，我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唐未明匆匆颔首，便提着脚步又追了上去，生怕波琳又因为他刻薄的性格再惹出什么祸事。
　　趁唐未明背对着我，不满他道歉的波琳很凶地又瞪了我一眼，离得不远，我甚至能听见唐未明无奈的劝解声。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波琳，你不是小孩子了。”
　　……
　　“唐未明！你要没话说能不能闭嘴啊！”
　　波琳负气跑远，唐未明只能又跟在后面追……

　　呼，真是一出好戏。
　　我看的津津有味，连身上的不适都减轻了，虽然波琳有时候的态度确实过分，但我方才也不是在跟唐未明客套，我确实不讨厌波琳，甚至是有些同情他的。
　　我微眯起眼睛，想起波琳同唐未明别扭拉扯的背影，因为他对我的嫉妒，我同情他。

　　他嫉妒我这个从小孱弱，修行困难的落后者，因为他的家族并没有多少好资源，所以他向来高高在上的眼神不得不睨过来，阴暗的窥伺着我的不幸，来换取内心妒愤的一刻安息。
　　这算什么，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吗……我回过神，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自己的烂摊子还不够多吗？就上赶着揽别人的，五十步笑百步……

　　体内的神魂因为情绪的波动又剧烈动荡起来，像是被谁生生撕裂，痛意一个浪潮一个浪潮的涌过来，我疼的脸唰得又白上一个度，弯着腰一只手复撑在栏杆上，只觉得自己快要生生厥过去了……
　　铁制栏杆上伸来几条带着尖刺的红色荆棘，轻轻戳了戳我，我冲它摆手，示意并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要轻生跳海，看明白了我的意思，荆棘又蜷缩着回了墙外。

　　“唉——”
　　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海面，我又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穿着道士服的吉安背着桃木剑从我身后路过，像是觉得有趣，他也凑过来学着我低头往下看：“要微笑着生活啊，朋友。”
　　吉安眯起眼睛笑得佛系，我转过头干巴巴地告诉他：“吉安，我突破又失败了。”
　　他闻言诧异的挑了挑眉，双手合十搁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阿门。你这么废物还是去世吧。”
　　他的手开始不停地在胸前画十字：“在人世间受苦受罪的人们啊，何苦要再忍受这些屈辱与不幸……”
　　听到祷告声，穿着黑白修女服的菲莉丝停下脚步，用死亡的目光注视他，一只手握成拳，在吉安的脑袋上重重地锤了一下：“蠢蛋，你祷告的方式根本不对！！”
　　提前预习过金钟罩的吉安对这点疼痛置之不理，嘴里还在劝说我：“……只要认真肯努力，世上无难事。”

　　我真的讨厌学霸，尤其是吉安这种学霸。理理压在栏杆上皱巴巴的圆领袍的袖子，我转身往阵法教室走，还不忘提醒身后差点打起来的两个人：“你们要是再闹下去，待会儿的阵法课就可能迟到了……”
　　但事实证明，去阵法课的早晚跟迟不迟到，根本就关系不大。

　　三个人同往常一样勾肩搭背的往下节课的教室走，白石砌成的露天走廊上，长着尖刺的红色荆棘懒懒从窗边爬进来一点枝蔓。
　　我跟偏科的菲莉丝被门口的法阵搞得灰头土脸，吉安却早结结实实坐在了教室里。

　　踉跄着脚步，一进门，坐在在座位上的吉安就兴奋地冲我们挥手示意，穿着长衫的阵法老师课已经讲到了一半，听见动静，扭过头看着我们两个迟到了的倒霉蛋，我跟菲莉丝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绝望。

　　“老师！我们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迟到了……”

　　阵法老师微微笑着，一张脸温文尔雅：“这两位同学，学艺不精，真是让我非常失望啊——”
　　他这样和善的态度，没有直接粗暴的把我跟菲莉丝扔进天地图，倒更让我们战战兢兢。阵法老师看我们抖够了，依然是先前那个温柔的语气：“不如，先去今天要学的阵法里练个几遍，再来上课吧。”

　　他轻描淡写地定了惩罚，根本不容我们抗议，脚步还未站稳，我就又被丢进了阵法里，成千上万的箭头向我所在的位置射过来……

　　“出——”
　　祭出临行前父王塞过来的断水鞭，我挥动几下，击飞迎面而来的箭簇。
　　短暂的清开了一片，四周的箭雨仍嗖嗖下个不停，因为之前强行突破，我本就大受反噬，很快便气喘吁吁起来……

　　另一边的阵法老师关怀了后进生，心情很好的合上课本，冲底下的同学说道：“好了，热闹也看够了，现在我们开始练习新学的知识吧。”
　　他的声音带着雀跃，目光温和似水，下面却一片死寂，指尖凝出灵力，一点都不敢耽搁地开始画阵。

　　法阵里，看着又一波飞过来的箭雨，我实在受不了了，摸出符纸打算求助一下吉安。符纸上的朱砂闪烁着，通话刚要接通，一股巨大的力量便把我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