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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朝堂风雷动,暗线收网时 五月下旬, ...

  •   五月下旬,马成冲进了韵松轩。

      他脸上有一道血痕,袖子撕破了一截,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十八爷,出事了!永安庄的粮,昨夜被人拉走了。不是五辆,是三十辆。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去截,对方有武装护卫,拿着刀,穿着兵部的号衣。我们的人伤了三个,有两个伤得不轻。”

      我霍然起身:“粮呢?”

      “被拉走了。往西北方向去了。步军统领衙门的人跟到居庸关外,跟丢了。隆大人说,对方是有备而来,连撤退路线都提前踩好了。”

      “九爷府上那个清客呢?”

      “没见着。”马成摇头,“押车的人换了,都是生面孔。只有一个活的,审了一夜,今早也死了。身上有伤,不是我们打的,是被人灭了口。”

      我攥紧手指,那批粮,终究还是被送出去了。而那个清客,恐怕也凶多吉少。“隆大人怎么说?”

      “隆大人说,粮丢了,可线索没丢。那批粮去了哪儿,经了谁的手,卖给谁,都会有人记着。等时机到了,再收网。”我点了点头,可心里那块石头,越来越重。

      六月底,康熙在澹宁居召集群臣,廷议西征西藏方略。我和四阿哥列席。

      殿内气氛肃穆,康熙坐在御案后,目光扫过众人。他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可那份疲惫,怎么也藏不住。

      “准噶尔占了西藏,拉藏汗战死。朕已决意发兵。老十四在西宁练兵,粮草筹备得如何?”

      四阿哥起身:“回汗阿玛,户部已筹粮八万石,加上皇庄存粮和直隶各府调拨,合计十万石。够大军三个月之用。后续粮草,正在从山东、河南调运。”

      康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直隶的账,查得如何了?”

      我起身,斟酌着开口:“回汗阿玛,儿臣前些日子巡查直隶各府,已追回部分存粮。正定府的粮被调走,去向不明;保定府的库房失火,账册被烧;河间、天津等府也有粮被调走的记录。这些粮,儿臣还在追查。”

      康熙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兵部尚书马齐出列:“万岁爷,臣有一事启奏。”“讲。”

      “臣昨儿收到西宁军前塘报,十四爷在奏报中说,前线粮草虽紧,但尚能支撑。只是准噶尔增兵,需朝廷尽快定夺进兵日期。”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呈上。

      梁九功接过,呈给康熙。他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翻信纸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准噶尔增兵,老十四催促进兵。粮草呢?”他把折子放下,目光扫过众人。

      “恒源商号的人在西边策反将领?”他把信放下,声音很平淡,可那份平淡底下,分明藏着刀。“隆科多已经在查了。”四阿哥道。

      殿内静了片刻,三阿哥捻着朝珠,忽然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十八弟查账辛苦。只是,正定、保定那些粮被调走的事,涉及兵部调拨。兵部有兵部的规矩,地方官有地方官的难处。十八弟以皇子之尊直接查问,只怕下面的人紧张,反而查不出实情。”

      马齐欠了欠身,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只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膝盖,声音不高不低:“三爷说得是,臣在兵部多年,深知调粮一事,环节多、经手人多,难免有疏漏。十八爷查账是奉旨办差,臣不敢置喙。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和缓,“有些事,若是从兵部的角度查,或许更容易理清头绪,十八爷若需要兵部协查,臣一定全力配合。”

      殿内又是一静。四阿哥垂着眼,没有接话。三阿哥捻着朝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正要开口,康熙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到不了眼底。

      “协查?”康熙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马齐身上,“户部的账,老四在查;皇庄的账,老十八在查。你兵部的账,谁在查?粮对不上,朕让老十八去查;你兵部的账对不上,朕也该找人查查了。”

      马齐跪了下去:“臣失职。”

      康熙只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摆了摆手。“起来吧。朕不是要追究你。朕是要你知道,老十八查账,是朕让他查的。谁有意见,来找朕。”

      马齐叩首,起身退回列中,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三阿哥捻着朝珠的手指停了下来,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康熙重新看向我,又看向四阿哥:“三个月。三个月之内,直隶暗仓的粮,必须全部追回来。大军出征在即,粮草不能断。粮断了,仗就打输了。仗打输了,朕拿你们是问。”

      我和四阿哥叩首:“儿臣领旨。”他看向四阿哥:“兵部那个内鬼,一个月之内,朕要名字。查不出来,你也不用干了。”四阿哥叩首:“儿臣领旨。”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京城划到西藏:“准噶尔占了西藏,朕要打回去。这一仗,不是十四一个人的仗,是朝廷的仗。你们在后方,粮不能断,账不能乱,人不能跑。”

      散朝后,三阿哥从后面追上来,与我并肩而行。“十八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正定府的粮,你查到了什么?”

      我侧头看他。他脸上带着关切,可那关切,到不了眼底。“三哥,还在查。”我没有多说。

      他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马齐今天那话,你别往心里去。他管兵部多年,调粮的事经手太多,怕查到他头上。他不是针对你。”

      “三哥说得是。”我应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转身离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想起十五哥的话:三哥修书,不掺和朝事,但也不能得罪。他手里的笔,比刀还利。今天他替马齐说话,是替兵部,还是替自己?

      第二天,我去了步军统领衙门。

      隆科多正在值房里看密报,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折子。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卷宗,边角有些卷曲,像是翻了很多遍。他站起身,朝我抱了抱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十八爷,昨儿朝上的事,我听说了。”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些,“马齐那话,不简单。”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隆大人,永安庄的粮被拉走了,那个清客也跑了。您说线索没丢,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直接回答,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簿子,推到我面前。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簿子封面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

      “这是我的人这几个月盯出来的。您看看。”

      我接过,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地点、人物。正定张知府的信使,每隔十日往京城送一封信。收信人,是九哥府上一个清客。那清客收到信后,从不回信,只去城南一处茶馆坐一坐,将纸条留在座位底下。取纸条的人戴着斗笠,七拐八拐,最后消失在城东一处老宅。

      “那处老宅,查了吗?”我问。

      “查了。”隆科多的声音很轻,“房契写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的名字,他当年的管家。住在那处老宅的人,是他的另一个侄子,佟保的堂兄。”

      他没有说“佟国维”,没有说“佟富”,只用了“他”。可我知道他说的是谁。“佟保的堂兄?”我问。

      “佟富。”他终于说出了名字,可声音压得更低了,“佟安死后,他一直躲在暗处。我的人搜了那处老宅,只找到一些账册,没有找到直接指向那位的证据。佟富跑了,不知去向。”

      他说“那位”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看见他的手放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隆大人,”我斟酌着开口,“您和佟富——”

      “是我堂弟。”他打断我,声音很平静,可那份平静底下,分明藏着什么,“他父亲是我叔叔。小时候,我们在一起读过书。后来他跟着那位做事,我走我的路,他走他的。再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

      “再后来,他成了那位手里的一把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刀用完了,就该扔了。”

      我沉默。他看着窗外,目光很远。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隆大人,那批粮的去向——”

      “还在查。”他收回目光,看着我,“我的人盯了半个月,发现取纸条的人最终去了翰林院一个编修的私宅。那编修姓周,早年在他府上当过幕僚,后来在三阿哥手下当过差,三阿哥举荐他进了翰林院。”

      三阿哥,我心头一跳。“周编修和佟富——”

      “没有直接往来。”他摇了摇头,“我的人盯了半个月,没发现他们再有联系。可那根线,没断。佟富跑了,周编修还在。他活着,就有人会来找他。”

      我点了点头,把簿子合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他的肩膀微微塌着,不像平时那样挺直。

      “十八爷,”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佟富的事,我会查。可有些事,查到了,也未必是好事。”我站起身,朝他抱了抱拳,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我回头望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从步军统领衙门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我骑马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名字:佟富、周编修、三阿哥。佟家、翰林院、兵部。一条一条,正在慢慢串起来。隆科多说“查到了也未必是好事”,是在说佟家,还是在说自己?

      定稿版,评价一下上面的文稿,权谋逻辑合理,符合历史,人物性格一致,埋线延续,张力和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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