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降临》徐青和

54、《老婆本！》 圣诞节

　　圣诞节过后，他们加快着工作进程，想着今年定要一起回老家过个元旦。

　　安杺大秀的筹备基本接近尾声，秀场的搭建也基本告一段落，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这段时间文屿琛几乎每天都泡在组里，与安杺线儿茶他们见面的时间甚少，可最让他心系挂念的人却是杨爷爷，最后一次与见面是那晚在他家留宿后的早晨，他看着替爷爷铺好的房间依旧维持原样的整洁，只有客厅沙发轻微发皱，沙发的一侧放着用红色塑料袋装起的衣物，仅剩上面一层被压的凹陷。

　　他看向眼前的这位苍苍老人，鼻腔泛起酸涩的问起：“您昨晚睡得好吗？”

　　杨爷爷只是笑着捋平塑料袋回了句；“谢谢了，孩子。”

　　医生说线儿茶的病情算是控制住了，脑中的那颗炸弹也算彻底消灭，术后依旧要注意防护减少不必要的并发症。线儿茶听到自己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们一样玩乐习字，心里美的兴奋的睡不着觉。

　　虽说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着之前那般生活，可开颅毕竟是个大手术，药品和注意事项也列出了一长摞，且出院后的一个月，六个月，一年，两年，三年都要来医院进行复诊。

　　出院后杨爷爷不愿再多麻烦，想着先带线儿茶山州算了。

　　“您就先在我家住下吧，医生不是也说一个月以后还有复查呢，这线儿茶才刚出院舟车劳顿的也对恢复不利啊。”

　　安杺苦口婆心的劝阻他们留下，她了解杨爷爷的顾虑，懂他的局促，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让他安心的住下。

　　线儿茶听到爷爷想带自己回家，自然万般不舍，可面对大人们的抉择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这个月您就安心住下，等第一次复查完没什么大问题咱再回家行吗？”

　　“正好这个月我工作忙，您就跟在渝西一样给我和线儿茶做饭吃好不好，还真的有点想念您做的冲冲糕了。”

　　“傻姑娘，我不会用这边的锅灶。”杨爷爷抓着脑袋苦笑着。

　　安杺松了口气：“您这么聪明，一教准会。”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线儿茶紧握着安杺的手身体挨靠着。

　　这几天的日子算得上平静，安杺每天下班后都能看到杨爷爷有模有样的在厨房颠勺掌锅，完全看不出一丝笨拙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杨爷爷好像变年轻了，身体敏捷健朗的像个小伙，褪去了在医院时的沧桑，消淡了在渝西时的愁容。

　　可线儿茶却忙碌起来了，安杺买了好多的学习用具，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本应该从幼儿园升一年级了，可他连幼儿园都没上完，对比同龄人确定落下一大截。

　　安杺虽然没时间给他辅导，却舍得给他报名了网课，老师每日布置的作业都够他忙上好一会了，安杺下班回家后还要监督着回顾一天的学习成果，照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哭闹了不停压根不会坐在桌前认真听课。

　　可线儿茶从没经历过，他对这一切渴望，面对屏幕里透出的知识总是觉得新奇，而安杺的严格指导也让他乐在其中。

　　日子总是悄然，元旦前夕文屿琛总算是结束了剧组这一阶段的工作，全体演职工作人员也能轻松回家过个圆满小年。

　　回顾这一年总在忙碌中度过，经历了很多，失去了很多，却也得到更多。

　　人嘛，总该是知足的，无比幸运且知足。

　　当天晚上文屿琛和安杺商量着要不带杨爷爷和线儿茶一同回家过个热闹的节日，虽然俩人回家时间呆不长，却也实在不放心将他们独自留在北京。

　　俩人在为如何说服杨爷爷的话术而苦恼着，可回家提出建议时杨爷爷竟爽快答应下来，也许大家都想多留下美好记忆封存下来。

　　从北京回家的距离算不上太远，早上大家却也不约而同的起了个大早，杨爷爷精神头更甚，两个保温桶里的早饭全都塞的满满当当。

　　元旦这天北京的交通居然毫不堵塞，一切的顺遂好似在给予生活美好的祝愿。

　　“等快到的时候我买点东西带过去吧！”杨爷爷从口袋里掏出用纸巾包裹好的皱旧零钱翻数着。

　　“这钱您就留着给线儿茶买学习用品吧，我们家不注重这些礼节，也跟爸妈提起过您，他们很期待和您见面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啦，我妈妈这个人特别喜欢热闹，也很喜欢与各个地方的人生活交流，我才要感谢您愿意来我们家热闹热闹呢！”安杺将那一张张小额纸票收起塞回爷爷手中。

　　文屿琛观察着后排杨爷爷脸上的细微转变故意附和着说：“我妈平常做饭最爱搞辣椒了，等明天接您来我家玩一天，给我妈传授传授厨艺，让她学两道没有辣椒的好菜。”

　　杨爷爷嗝嗝的笑起：“行..行，这都好办，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就行。”

　　不知何时开始，杨爷爷与他们的沟通几乎没了障碍，当初刚来北京的时候，杨爷爷和护士们讲话全靠蒙猜，双方都听不懂互相的语言系统，时至今日，也算是被迫成长了，大概老爷子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今天这般际遇。

　　文屿琛其实一路上都在忐忑，等会如果见到了阿姨该怎么介绍自己，总不能还跟上次一样灰溜溜的逃跑吧。

　　安杺家自从搬走后就没再拜访过，虽然俩人小时候互相串门打闹从不觉得尴尬，可毕竟长大了也没法同小时候那般胡闹不正经，何况这么多年没走动过，再如那般疯癫，阿姨恐怕会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吧！

　　车子驶进巷口，路的两边全是独栋复式小洋楼，一对夫妻推开铁框大门朝他们打起招呼。

　　文屿琛认出了他们，不知为何脸颊胀红，下车在一旁手脚不知该何处安放的傻站着。

　　安杺朝妈妈飞奔过去紧抱撒娇着，随即拉过杨爷爷和线儿茶互相介绍着，杨爷爷还是没听劝的在路边用身上仅剩的零钱买下他从未吃过的水果递上前去，而这些看起来平常的水果，是杨爷爷认为可以招待贵宾的高级品种。

　　看着这一刻，文屿琛有种局外人的茫然感，他不知该不该加入这场寒暄之中，或许该趁乱溜之大吉吗？

　　“这位是？”安叔叔望过来。

　　“嗯...他是...文屿琛！是...我...”安杺试图用简短有力的文字组织这场突如其来的介绍。

　　阿姨‘啧’了一声，用手肘捣了捣安叔叔：“你喝酒喝糊涂啦，这是老文儿子，胖乎乎的小圆啊，上次闺女秀展上不还来送花了嘛。”

　　“那他俩都十几年没联系了，今天咋还一起回家了呢？”安叔叔疑惑着。

　　“你咋那么多废话，两人都在北京上班，一来二去联系上不是很正常嘛。人小圆又不是什么坏人，互相照应一下不也挺好，就你一个老古董。”阿姨不顾情面的回击。

　　安叔叔根本没认出他是小时候经常去家里玩的小胖孩，也不记得了上次送花的事情。

　　冬天穿的多了，认不出来很正常！上次秀场人杂事多，不记得也很正常！他只能这样找出这些理由宽慰自己。

　　“小圆，来家里坐会啊，外面冷！”阿姨招呼着大伙进屋暖暖身。

　　“不用了，阿姨。我先回家看看爸妈，等改日再来拜访。”

　　安杺见文屿琛些许失落的神情，本想过来同他说两句话，可在爸妈的催促下也只好先乖乖进屋。

　　开车回家后，文爸文妈围着车前转了一圈又一圈，这个模样看来想把儿子的异常心思看穿。

　　夫妻俩好多年前就想帮衬他买一辆代步车，奈何他当初觉得车对自己来说并非必需品，就替他们打消了念头。

　　“儿子，有人胁迫你了？”文爸盯着车不解问道。

　　“我现在觉得有车确实方便不少。”

　　文妈一脸嫌弃的看着文爸：“回家做饭吧，咱儿子谈女朋友啦。”

　　文屿琛惊愕的瞪大双眼，没有反驳也没敢承认，只是佩服老妈这惊人的洞察力。

　　用餐时，文妈不像先前那般话多，冷寂的氛围让他和文爸陷入沉思，难道是那句话说错了？什么时候又得罪她了？

　　可她不开口说话，他俩也没敢吱声打破平静。

　　文妈放下筷子，起身回了趟房间。

　　餐桌上留下他和爸爸的四目相对。

　　“给！”

　　一本红色存折摆放在桌面，文妈和先前一样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

　　“妈，这是干嘛？”

　　“这里面是我俩给你存的老婆本，虽然咱家没什么大富大贵，但这些钱也够你娶媳妇付个房子的首付了！以后我们老两口也不用你多操心，退休金够花，你就放心大胆的谈，对她多关心爱护别辜负了人家。”

　　“我不要，这钱您留着自己花。”他将存折合起退回。

　　“我上哪能花得了这么多钱啊，想让我去赌博啊？”

　　“这孩子...也不至于去赌博吧！”

　　文爸将存折塞进他的口袋：“这是我们在你小的时候给你攒下的，里面还有不少你的压岁钱呢！”

　　文屿琛看着他们哭笑不得，自己打拼了这么多年一事无成，到头来也跟大多数人一样脱离不了家庭的帮衬。

　　这份爱既酸苦又清甜，该庆幸还能得到父母的帮衬吗？还是该痛恨自己的无能！

　　他的父母同大多数家长无异，一辈子省吃俭用存钱托举下一代，如果他侥幸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那么这笔钱也同样会保留下来传递给他的子女后代。

　　元旦后一天，文屿琛借助邀请线儿茶来家里做客的由头，打算正式拜访一下安杺的父母，也为昨日的失礼道歉。

　　文屿琛拎着礼品登门拜访时，是安昇给开的门，他是知道俩人之间所有事情的，却比见到叔叔阿姨时更加紧张。

　　“来客人了！”安昇没好脸色的朝屋内吆喝一声。

　　安杺见是文屿琛之后，蹑着脚步缓缓走来，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提醒着什么，他却一头雾水。

　　她主动挽起他的手臂，朝客厅走去。

　　“爸妈，昨天没来得及介绍，文屿琛是我...”

　　他拍了拍安杺挽在手肘处的掌背，打断了介绍，将手中提起的礼品放在茶几旁的地面。

　　再次站回她的身旁与她十指紧扣，努力控制着打颤的呼吸声。

　　“叔叔阿姨，我是文屿琛那个胖小圆，现在也很荣幸的成为了您女儿的男朋友，昨天的失礼我很抱歉，怪我没有勇气跟您们介绍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坦露自己的一片真心，不过还恳请您们愿意接纳我，我想往后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你小时候不是讨厌我闺女吗？还绝交来着？”安爸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质问着。

　　“小时候是我拎不清，识人识物只能看到片面。”

　　“现在呢，长大了吗？”

　　“叔，我都27了。”

　　安叔撇了眼安杺笑着说：“我做不了自个闺女的主，但我相信老文教育出的孩子。”

　　文屿琛混沌的云里雾里，安昇和阿姨受够了俩人卿卿我我的模样，嫌弃的摆摆手：“我们昨天就知道啦，看你吓的小样，也不知道怎么给我妹迷的五魂三道。”

　　看着他们笑作一堂，文屿琛也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别理我哥，他就是单身太久了羡慕我们，爸妈你们可要好好多催催他。”安杺故意挑衅着。

　　“安杺你个小白眼狼，是谁守口如瓶替你保守恋情来着！”

　　“好啦，我错了，你有空就多教教线儿茶画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