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乒乓菊!》   文屿琛 ...

  •   文屿琛牵着安杺的手走到摆满花圈的黑色门框前,弯腰拿起一只黄色菊花。

      在众多的白菊花中,为何偏偏挑中那一株黄色呢?

      马老先生生前是位慈爱刚正之人,虽没见过面,却也对他的事迹略有耳闻。

      他不是个无趣的老头,他和马晋之的爸爸一样热爱书法,但更多点幽默细胞。他是位倔强的老头,新闻上看到关于他的消息总是会让人产生敬佩感。从马晋之口中描述起的他,更是一个不服老的老头,他总是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爱露营,爱看歌剧,也爱跟老伙伴们去钓鱼。

      就算死后,文屿琛认为他应该会喜欢这只与众不同的菊花,献给生前朝气蓬勃的他。

      来参加追悼会的人不算少,就连老爷子生前资助过的学生也愿意闻讯赶来,这些孩子刚上初中的年纪,哭起鼻子来一个比一个厉害,老爷子如果看到了孩子应该会高兴一点吧。马晋之站在一旁弯腰向他们表达了深切的谢意,随着司仪在一旁的指引,仪式依旧照序进行着。

      “节哀!”

      文屿琛将那只黄色菊花放在马爷爷的遗像前,这次,终于看清了脑海中朦胧的笑脸,可永远也没有机会亲自与他热聊几句。

      走到马晋之的身旁,只是轻轻拍了拍他摇摇欲坠的肩膀,说出来那两个最无力的字。

      安杺紧跟在身后,以女士之间的礼仪向董事长表达了安慰之意。

      流程结束后,他们没在这里继续叨扰下去,虽说确实放心不下马晋之,他看起来状态差极了丝毫没有精气神,可如果继续留在这他可能也会感到不自在吧。

      线儿茶近几天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杨爷爷悬起的心终于安放下来。现在虽然每天还要进行大量的治疗,插着氧气管,受着诸多的要求限制,但见到爷爷和他露出的笑脸便知道这一切都值得。

      多亏了杨爷爷与护工阿姨对线儿茶的辛勤照顾,文屿琛和安杺才得以有时间忙碌各自的工作,尽管每日都会去医院呆上几个小时,也总觉得对线儿茶感到抱歉。

      正好今日得闲,也跟安杺一致达成了想去医院陪陪他的想法。

      车子刚驶离出场馆,这个时间段都是朝外离去的人群和车辆,一位扎着低马尾身着黑色大衣的女士与人群背道而驰,她手中捧着一束蓝白色乒乓菊,与当下的场景违和不入。

      “那是沈初吧?”安杺认出了那位女士。

      文屿琛朝外望着:“她怎么这时候来了?”

      安杺摇摇头:“早上她跟我说不跟我们一起了,我以为她被吓到了不愿意来参加了呢!”

      “她应该是不想在人多的时候给马晋之添麻烦吧!”

      沈初抱着花站在门前,看着马晋之颓废虚弱的背影愣了神。

      躲在花圈的角落随着送完最后一位客人才敢稍稍上前几步。

      “小初,你来啦!”董事长看到了远处雾蒙蒙的她,刚坐下歇息的双腿又撑着地面站起身。

      沈初用余光抬眸看向那个站在遗像前的男人,他没有回头,他在躲她。

      “叔叔阿姨,节哀!”

      “有心了,还记得老爷子生前最喜这种圆菊花了。”

      “有人同我讲过。”

      沈初将乒乓菊放在马爷爷面前,行了敬礼。

      她回过身朝董事长寒暄了几句:“对不起,我怕会因为自己冒犯了马爷爷的追悼会。”

      “不怪你,是那个王八蛋的错。”

      “您保重身体,我先不打扰你们了!”

      沈初转身走出门外,本就积雪未退的路面再次迎来了新的飘雪。

      昏暗的天气下,她的身影变得模糊朦胧。

      “你去送送!”董事长拨弄了马晋之的侧臂。

      微雪寒风雾气,这条路上来往的人几乎都没了踪迹,空荡荡的周围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马丁靴与雪地吭哧吭哧的碰撞声是仅剩的交响乐。

      这个寒冷的冬季她也经历过,在那个炎热的午后,在她高中时的暑假,在寂寥刺骨的八月,妈妈永远停留在那一年的模样。

      “沈初...”一句伴随着粗喘声音的呼唤。

      她站在原地,停下脚步,任由飘雪摆弄。

      “我送你回去!”

      “马总,您回去忙吧,我去前面打车就好了!”

      “走,送你回家!”马晋之拽着她的袖口。

      “不用!”她将脸侧向一边,用力甩开。

      “我说了,送你回去!”

      马晋之的嘶吼声彻底将她的眼泪激发出,这滴泪是全身到下唯一温热的地方。

      “马晋之,你把我当什么?老板不需要跟我在这里假惺惺的演戏!”

      他低下头:“昨天看着他们羞辱欺负你是我不作为,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可我昨天根本没反应过来,躺在那里的人是我爷爷啊,我不奢求你能懂,但你能不能稍微懂我一点。”

      “我没怪你啊,是我贱,听到爷爷出事我大半夜跑过去!是我活该,为了阻止你叔叔闹事,让他们骂了我一晚上□□婊子!也是我不要脸,今天还想着来给马爷爷送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找自受!”

      “你永远是这个样子,一直猜不透你的心思!等过几天事情结束了一定给你交代,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我自始至终没那样想过。”

      马晋之将她拉到车里,她的手像地窖里的冰块,冷的不像个活人。

      沈初倚靠在车窗上,没打算跟他说一句话,也没心思再争论有的没的。

      “回我自己家。”沈初语气冷漠。

      “不去安杺那里了?”

      沈初一直沉默着,没作回复。

      ...

      回医院时,线儿茶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吵着闹着要去安慰马晋之,嘴里一直嘟囔着这段时间马晋之对他所有的好。

      安杺对这个孩子实在没法子,杨爷爷只坐在床前一个劲的叹气。

      他们当然了解线儿茶现在的心情,在他的世界里,马晋之对他很好,作为朋友在这个时候理应要去他的身边陪伴对方的。

      “等你出院了,姐姐再带你去见马叔叔好不好,你这个样子跑过去,叔叔看到了会更伤心的,你肯定不想让叔叔更伤心的对不对?”

      “那叔叔哭了吗?”

      文屿琛将他的被子掖的更加紧实一些:“叔叔跟你一样坚强,等你出院了带你去跟他玩好不好!”

      线儿茶点点头,轻躺下歪着脑袋,安杺拿出专门买的故事书,坐在床边绘声绘色的读着。

      文屿琛提上水壶拉着杨爷爷去水房打水,其实这只是一个拙劣的噱头。

      “杨爷爷,今天晚上您上我家吧,自从来北京都没好好睡一觉,现在线儿茶也稳定下来了,晚上我在这守着就行。”

      “我这个老头子去你家不都给糟蹋脏了嘛,本来就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我在医院陪着就行。”

      “您的生活用品我已经都备好了放在家里,您要不去用才是浪费糟蹋了呢。”

      杨爷爷神色一僵:“你这...”

      “等过几天我和安杺忙起来就没什么时间来照顾线儿茶了,到时候还要仰仗您呢,所以您才是要好好照顾保重自己的身体。”

      经过一番良苦用心的劝解,杨爷爷总算是松口答应了:“那好吧,我这个老头子命好啊,遇到你们两个大善人。”

      文屿琛提上水壶搀着爷爷:“那等会我开车给您送回家,明早再去接您。”

      杨爷爷握住文屿琛的手,手心里裹满了无以言表的感情。

      趁着安杺故事还未讲完,靠耳将自己的计划知会了她,便驱车将杨爷爷送回家。

      这几日一直在剧组奔波,狗狗一直放在刘霄峰家里养着,正好毛孩子不在家,杨爷爷好安静的休息休息。

      文屿琛将家里的布局同爷爷讲述一番,一些爷爷不会用的智能家电也调整好,温水也备好放在茶几上,倒入杯子便能直接饮用。

      次卧的床单被罩洗漱用品也全都放好,今天晚上所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就绪。

      安顿好杨爷爷,再次赶回医院。

      线儿茶早已被童话故事哄睡,输液架上悬挂的吊瓶依旧匀速滴落,虽还未入深夜,病房的陪护都已早早躺入被窝取暖,不似夏天那般在外闲逛。

      “回来啦,杨爷爷还适应吗?”安杺为了不吵醒线儿茶专门将他拉出门外搭话。

      “都收拾好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他!”

      “那就行!”

      “要不..我再送你回家?”

      安杺朝他肩膀捣了一拳。

      “好好好...开玩笑的,我给你叫车,回家给我发个信息。”文屿琛笑着举手捂起胸口。

      “不用,沈初来接我!”

      “好吧,又不需要我了!”

      “别闹了,好好守着线儿茶。”

      沈初给安杺发来信息,她提上包连个晚安吻都没来得及送予,急匆匆跑下楼。

      她将绑上的头发披落在薄背处,棕黑色的针织半裙搭配的恰到好处,温柔且知性。

      “你不对劲沈初,你很不对劲!下午是不是去找马晋之了?”

      安杺刚一上车便对着沈初一通质问。

      “我是不是在感情里特没脑子啊?”沈初握着方向盘低头垂眸。

      “他对你做什么了?那个姓马的伤害你了?”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早就看出他对你图谋不轨了,这个人渣。”

      安杺猜测的愈发离谱,情绪也愈发激动。

      “他没做什么?是我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我明知道现在不适合谈论任何感情,也不应该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事业还没有起色,更对不起支持我的粉丝,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怎么办,只要一见到他那张脸我就控制不了自己跳动的心。”

      这些憋闷在心口的话宣泄出口后,沈初趴在方向盘上痛哭起。

      “那..马晋之呢?你跟他说过吗?”

      沈初支支吾吾的啼语着:“他真是我见过最冷静的人,冷静的可怕!我不该对他产生超乎老板与员工以外的情感,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如果什么都要讲道理,那又怎么能算爱情呢!”

      “我死心了,两个冰冷的人是没办法相互取暖的,他不会喜欢我这样无趣冷淡的人,或许我也不该爱上他。”

      安杺最不喜欢沈初的一点,便是她爱妄自菲薄,永远不承认自己身上所有的美好。

      “沈初,在医院里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为了男人讨伐自己,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让你不爱自己。你知道我每次听到你这样说自己,我都很生气吗?你从来就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呢?”

      “我...”她探起脑袋委屈的朝安杺撇撇嘴。

      “行了,回家!”

      “我搬回去住了!”沈初闪躲。

      “啊...”

      安杺无奈的皱起眉眼,她知道沈初又在逃避,倘若没有今晚的宣泄,沈初将会再次把这些归咎来困禁入自己的情绪牢笼。

      “那我今晚回你那住!”安杺抽了几节纸巾递给她擦擦泪痕。

      “嗯嗯。”

      “还能开吗?”

      “臭男人不影响我开车的速度!”

      沈初总是这样,所有的情绪都愿意憋在心里,旁人不问便永远不会主动谈论起。

      她总觉得自己的情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想将情绪垃圾抛给旁人,怕打搅了朋友们美好的心情。

      而安杺,愿意接收沈初的垃圾。

      对朋友而言,这些从来不是垃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