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风》槐籽花

18、第18章 我怎么可能

　　周三一整天，教室都被一种安静又紧绷的气氛裹着。
　　连平时最爱插嘴的刘泽闻，都抱着卷子埋头苦算，偶尔抬头哀嚎两句，又被文涵溪一胳膊肘怼回去。
　　午休刚打铃，许望舒就把整理好的文科知识点清单摊在桌上，一笔一划标重点。江屿把一叠理综错题分好类，往他面前推了推，“这几张是高频易错，中午做一半，剩下晚上带回家。”
　　许望舒抬头小声应：“好...那你文科要是哪里不会，也可以问我。”
　　江屿轻笑一声，指尖轻点他的卷子：“我更想看你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练会。”
　　许望舒耳尖一热，低头扒拉草稿纸：“我会努力的...”
　　前排刘泽闻偷偷回头，冲文涵溪挤眼睛：你看你看，又开始了。
　　文涵溪扶了扶眼镜，默默把他的头转回去：你先做你的题吧，不然下午小测又凉。
　　傍晚放学前，班主任进教室强调考场纪律，座位分布，又反复叮嘱别迟到，别漏带证件。
　　许望舒听得认真，一笔一划记在便签上，江屿侧头看了一眼，顺手把自己的黑色签字笔往他笔袋里多塞了一支说：“备用，别到时候断墨了。”
　　“我有...”许望舒回答。
　　“拿着。”江屿语气自然，“我多的是。”
　　许望舒捏着那支还带着他温度的笔，心跳轻轻乱了一拍，小声道：“那好吧，谢谢你。”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十月中旬，晚风已经带了点秋天的凉意。
　　许望舒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江屿余光瞥见，脚步慢了半拍，走得更靠近他一点，把侧面的风挡去大半。
　　“明天第一场语文，别起太猛，早饭吃点热的。”江屿开口。
　　“嗯。”许望舒点头，“你也是，别又随便啃面包。”
　　江屿侧头看他，眼底带点浅淡的笑意：“知道了，听你的。”
　　走到岔路口，在老槐树下许望舒停下了脚步道：“那我回去了。”
　　“嗯。”江屿站定，“晚上别熬超过十一点，不会的先空着，明天考完我再教你。”
　　许望舒“嗯”了一声，走两步又回头。
　　江屿还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见他回头，轻轻抬了抬手。
　　许望舒立刻转回去，嘴角却悄悄往上弯。

　　周四一早，考场分布在不同楼层，教学楼里格外热闹，该找人的找人，找班级的找班级，大家都趁着点时间聊一会。
　　许望舒正抱着文具袋在走廊找考场，手腕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望舒！”肖淮渡背着单肩包，笑眼弯弯，“考试加油啊，我等你再当上第一哦。”
　　“你也是。”许望舒舒了口气，“那个陆衍松...和你考场挨的近吗？”
　　肖淮渡挑眉，故意压低声音：“不近，但我看见他了，比照片还帅。”
　　他顿了顿，目光往许望舒身后一瞟，又笑：“你家那位来了哦，那我不打扰了，等考完再说。”
　　许望舒还没来得及反驳，江屿已经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考场在三楼，一起上去？”
　　“哦，好。”许望舒回答道。
　　许望舒跟着他上楼，心跳有点乱：“肖淮渡乱说的，你别生气。”
　　江屿侧头看他一眼，声音很轻：“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许望舒脸颊一烫，不敢再接话。

　　第一场是语文，考场里只有笔尖沙沙声。
　　许望舒答题很稳，作文写到一半，忽然想起江屿前一天帮他划的作文素材，刚好能用，嘴角微微上扬。
　　考完休息时，他在楼梯口碰到了江屿。
　　“考的怎么样？”江屿出声问他。
　　“还行。”许望舒小声回答，“阅读有点绕，但写完了。”
　　江屿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递到他嘴边：“补充点糖分，下一场数学。”
　　许望舒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含住，甜味在舌尖化开。等反应过来，耳尖已经红透，低头小声：“我自己可以...”
　　江屿眼底笑意深了点，没再逗他：“走吧，去考场，别迟到了。”
　　数学是许望舒最紧张的一科，最后一道大题卡了十分多钟，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江屿讲过的思路，试着换了一种辅助线，忽然就通了。落笔那一刻，他心里莫名安定。好像只要是江屿教过的，他就有十拿九稳的感觉。

　　中午在食堂吃饭，刘泽闻端着盘子凑过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好难啊，我直接空着了，咋样屿哥，这次年级第一是不是还得落在你手中？”
　　江屿没否认也没确认，把餐盘里不太辣的菜往许望舒那边拨了点：“多吃点，下午文综耗脑子。”
　　许望舒乖乖低头吃饭，耳朵静静的听着他们聊天，像只听主人话的小猫。
　　肖淮渡端着汤路过，顺手敲了敲许望舒的桌子：“加油啊望舒，周六生日局等你，别考太投入忘了。”
　　许望舒抬头回答道：“不会忘的。”
　　江屿抬眼，淡淡扫了肖淮渡一下：“我帮他记着，不会忘。”
　　肖淮渡挑眉一笑，比了个“OK”，转身走了。
　　周五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铃声一响，整个教学楼都松了口气。
　　许望舒收拾笔袋，刚走出考场，就看见江屿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他。夕阳斜斜照过来，把他的头发染成浅金色。
　　“考的怎么样？”江屿开口，语气轻松，没有了周三那天的紧张感。
　　许望舒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感觉还不错。”
　　“那就没问题。”江屿伸手，很自然地帮他把肩上歪了的书包带扶正，“走吧，回教室拿东西，明天晚上肖淮渡生日，别迟到。”
　　许望舒心跳轻轻一跳，小声“哦”了一声。
　　回到教室，刘泽闻已经和文涵溪收拾好书包，刘泽闻笑嘻嘻的看着他俩，凑过来起哄：“可以啊你们俩，考完试直接约会是吧？”
　　江屿淡淡瞥他：“再乱说下次辅导免谈。”
　　刘泽闻立刻举手投降：“别别别，我错了，你们甜你们的，我闭嘴。”
　　许望舒低头收拾东西，仿佛刚才的对话和他毫无关系。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并排的桌面上，温暖又安静。他还没弄明白自己心里那点不一样的情绪是什么，只知道....
　　这段一起刷题，一起游玩，一起为一场考试努力的日子，因为身边有江屿，变得格外安心，格外温柔。
　　他们还没在一起，还只是同桌，是最好的朋友。
　　但许望舒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毕竟他没想过男生和男生谈恋爱是什么样子，虽然身边肖淮渡以及江屿都自称自己是同性恋，但他对“同性恋”这个群体没什么感觉。他认为同性恋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喜欢的人恰好和自己是同性别而已。
　　但他现在对江屿的感情很奇怪，明明只是很要好的朋友，可为什么江屿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自己听到江屿说话或者江屿碰他一下就会脸发烫，耳朵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