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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巨流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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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在哪里听说过巴比妥类药物,这类药物大概也是GABA能药物。
我在网上查到,在伍尔夫那个年代,治疗精神病大概就是巴比妥。
所以当时的原理,就是让患者强制催眠,就像我吃劳拉西泮(一种GABA能处方药,抗焦虑、癫痫、失眠)压制被焦虑击垮的兴奋。
伍尔夫是一个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昨天在《达洛维夫人》读到的躁狂发作——和我的双相躁狂一样——非常真实。
上世纪五十年代氯丙嗪药物问世,它可以针对性地压制幻觉、妄想,也可以镇静。
但归根结底还是治疗阳性症状(幻觉妄想)。
到了我这个年代,我吃的都是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
可是各自有各自的问题,齐拉西酮半衰期短,三平类药物太发胖,阿立哌唑会焦虑、坐立不安。
好在它覆盖了阴性症状。
我不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而是一个伴精神病性症状的双相——医生下的诊断。
在我12岁以后,精神上的毫无动力与麻木如影随形。16岁以后,恐惧社交一直在困扰我。
十八岁的今年,我开始以为好多人讨论着我,我还听见许多幻象。我的大脑一团乱麻,只得将愁绪付之文字。
医生加大剂量抗精神病药物,就像上文所说的,我的麻木好了。
我异常的体会到了伍尔夫的痛苦,在她的意识巨流里窒息。我总是因为某些情感想哭,人类的情感总是困扰着我。
我甚至开始有一些动力,擘画一些恢宏的未来——我能感知到这不是什么该死的轻躁狂。
可是从十二岁发病以来,我已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我。
我的灵魂是被抑郁和躁狂滋养了,还是因之萎靡。
颓废是真正的真实还是病魔在撕扯。
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伍尔夫自然是精神病性症状的受害者,有时我觉得,她的灵魂能在躁郁与幻觉中剥离,写下一本本文学名著,这很难,但是至少,她永远是真正的自我吧。
永远是思想波澜壮阔的精神病的抗争者。
我已然迷失了很多——药物改变着我的大脑它不受我的意志改变。
连我自己都不可以驾驭自己的大脑。就像人类驾驭不了自己的进化一样。
我觉得有时候有一些人就应该安乐死,他们苦痛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或者整天滥用巴比妥,睡死过去。
那我应该是这样的人吗?
我已经度过了双相最难受与最激荡的时光,我有活下去的渴望。
伍尔夫活了五十多岁——那是双相没有任何特效药的年代,用文学搭建了自己的房间。
或许我也要搭建一件属于自己的房间——即便和女性主义无关。
我是一片海洋,没有潮汐的海洋,即便动力上不再匮乏,但我的情感被抗躁狂和抗抑郁药压的很窄、很麻木。
我想正是这样,才是活下去的可能。我没有快乐与哀伤,只有平静,但就像伍尔夫在精神病院里一样足矣思考。
或许有一天,我可以写出真正重要的作品来。
只要我一直在药物保护下平静。平静到生命的最后,不带着石子沉入河底。
2026.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