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灵植夫》甲子亥

4、第四章 毛桃引发的

　　就这样，三分钟后，秦学海就又杀回到了凌准的小摊前。

　　看他黑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样子，凌准心里顿时就是一个咯噔。

　　然后他就听见秦学海粗声说道：“拿个袋！”

　　凌准：“……”

　　旁边几个目睹了整件事情经过的摊贩：“……”

　　凌准下意识扯下一个塑料袋，递给秦学海。

　　秦学海蹲下身，就在那两桶毛桃里翻捡起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挑出来满满一袋毛桃。

　　凌准缓过神来：“……挑好了是吗？”
　　“那我给你称重了？ ”

　　秦学海斩钉截铁：“称吧！”

　　凌准提起那袋毛桃，往电子秤上一放：“6斤3两，一共114.75，给114就行。”

　　说完，凌准自己都觉得好像有点多了。
　　他正想说，要不要拿几个桃子出来。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见秦学海哆嗦着手，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色钞票，往他面前一甩。
　　“找钱！”

　　凌准：“……”

　　他很快就数出86块钱找给了秦学海。

　　秦学海没有多说哪怕一句废话，接过钱，拎着那袋桃子转身就走。

　　等到秦学海走远了之后，旁边的那几个摊贩就再也忍不住了。
　　“小哥，也切块桃子给我们尝尝呗？”

　　他们现在都顾不上自己的摊子了，只想知道，凌准的桃子凭什么敢卖18块钱一斤？

　　以及它凭什么能让秦学海这些明明一开始还嫌价格太过离谱的顾客，最后都心甘情愿掏钱卖了一堆回去。

　　“行啊！”
　　凌准当即给他们一人切了一块。

　　拿到桃子之后，那几个摊贩就迫不及待地扔进了嘴里。

　　清甜脆爽的汁水瞬间就在他们嘴里爆开。
　　而后他们几乎是脱口而出：“这能是毛桃？”

　　凌准笑着问道：“怎么样？”

　　那几个摊贩一边把嚼碎的桃肉咽下去，一边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绝对是我活了五十多年，吃过的最好吃的毛桃。”
　　“我以前在我做生意的堂哥家里吃过二十多块钱一斤的黄桃，我敢说，那黄桃还比不上你家的毛桃呢！”

　　凌准：“那要不要来上一点？”

　　那几个摊贩低头看向凌准面前的那些毛桃，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这会儿他们嘴里都还残留着一丝清甜呢。
　　“能便宜一点吗？”

　　凌准摇了摇头。

　　那几个摊贩：“……”
　　他们终于知道刚才那几个顾客在掏钱买下那些毛桃时的心情了。

　　犹豫了两秒钟后，其中一个卖卤味的年轻男人率先说道：“给我称三斤吧。”

　　另一个卖豆腐的中年男人跟着说道：“给我称两斤就行。”

　　然后是那个卖酸菜的老爷子：“我要一斤。”

　　最后是那个卖藕尖和空心菜的中年男人，他咬牙说道：“给我称四个吧。”
　　他老娘一个，他一个，他老婆一个，他儿子一个，正好。

　　听见他们的话，不少从旁边路过的路人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然后凑了上去。
　　“老板，你这桃子怎么卖的？”

　　“怎么这么贵？”

　　“怎么这么好吃？”

　　“来一斤。”
　　……

　　就这样，不到十点半，凌准就把两桶桃子全都卖完了。

　　他把水桶和电子秤往车上一放，然后看向那几个摊主：“几位老哥，我先走了啊。”

　　那几个摊主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凌准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桶油，一桶洗衣液，一瓶洗发水，两提抽纸，五个猪蹄，两斤鸭掌和一些零食，然后才踏上了回程。

　　另一边。
　　秦学海也买好菜，回到了家里。

　　他把那些菜往冰箱里一放，抓起几个毛桃，就进了厨房。

　　两分钟后，他往沙发上一坐，拿着一个削好皮的毛桃，就塞进了嘴里。

　　“嚼嚼嚼！”
　　他就是太看重孩子了，事事都先想着孩子，总把自己放在最后。所以现在，他的儿子也把他放了在最后。

　　“嚼嚼嚼！”
　　他想明白了，孩子都大了，他也一把年纪了，他没必要再围着孩子转，一味地付出了，他该为自己而活了。

　　“嚼嚼嚼！”
　　他现在手里有积蓄，有养老金，他以后想吃就吃，该享受就享受。

　　“嚼嚼嚼！”
　　这桃子真好吃啊！

　　“嚼嚼嚼！”
　　其实这桃子也不算贵，他一个月的养老金能买小一百斤呢！

　　“嚼嚼嚼！”
　　咦，刚才洗的那几个桃子就已经全都吃完了吗？
　　要不，再洗几个？
　　反正他买了那么多。

　　“嚼嚼嚼！”

　　“嚼嚼嚼！”
　　……

　　柳市第七小学。
　　下午四点半，放学铃准时响起。

　　在协助班主任把班上的孩子全都送上班车之后，吕俊明就骑上他的小电驴回了家。

　　四点四十分，他的脸就顺利刷开了他家的大门。
　　他第一时间喊道：“爸？”

　　结果他都换完鞋了，屋子里都还没有传来他老丈人的应答声。

　　吕俊明：“难道是在外面打牌还没有回来？”
　　说完，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的桃子味啊！”

　　紧跟着，他就听见旁边的卧室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声响。

　　“嗯？”
　　吕俊明当即走了过去。

　　他推开房门一看，只见他老丈人正躺在床上，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吕俊明直接冲了上去：“爸，你怎么了？”
　　他第一时间摸向他老丈人的额头：“没发烧啊？”

　　话音未落，秦学海就捂着胸口连着干呕了好几声。

　　吕俊明吓得手都抖了起来：“走，爸，我带你去刘叔那里看看。”

　　但是秦学海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劲，吕俊明没有办法，只能在出了电梯之后，就弯腰把他背了起来。

　　虽然他有一米八，但他老丈人也有一百四十斤呢。
　　才走出去十几米远，他的脸就憋红了。

　　好在刘叔的诊所就在隔壁小区门口。
　　他一路咬着牙快跑，总算是在快跑断气之前，把秦学海背到了刘叔的诊所里。

　　刘叔正好从厕所里出来，看到他们之后，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怎么了这是？”

　　两人合力把秦学海扶到椅子上坐下。
　　吕俊明这才扶着药柜上气不接下气道：“干呕，浑身没力气，但是也没发烧。”

　　发没发烧，吕俊明说了不算。
　　刘叔第一时间拿了一根温度计，塞进秦学海的胳肢窝里。

　　五分钟后，他取出温度计一看：“还真没发烧啊！”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秦学海沙哑着嗓子：“还，还有点看不清东西。”

　　“看不清东西？”
　　刘叔当即说道：“我给你测个血糖看看。”

　　两分钟后，结果就出来了。
　　刘叔两眼一瞪：“18.7？你干什么了？”

　　他转头看向吕俊明：“直接给他打一针胰岛素吧，见效快。”

　　吕俊明也缓过气来，他连忙说道：“好的好的。”

　　一针胰岛素下去，十分钟后，秦学海的脸色果然就好了不少了。

　　吕俊明给他倒了一杯水。
　　“爸，你最近是不是又把降糖药给断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爸，糖尿病真的跟其他病不一样，普通感冒发烧，吃几天药打几天针就能好，糖尿病它是没有办法彻底断根的，就算你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正常，但并不代表你的血糖就是正常的，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
　　“就像今天这样，你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就起不来了……”

　　“等会儿——”
　　吕俊明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平时血糖最多也就14点多，就算你突然停了药，血糖也不至于一下子升到这么高吧？”

　　他这才发现，秦学海一直没说话，甚至都没敢跟他对视。
　　这一看就是心虚了。

　　吕俊明猛地拔高了声音：“你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秦学海下意识回道：“没有。”

　　吕俊明两眼一瞪：“那你这是怎么回事？”

　　秦学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是，就是今天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发现有个小摊卖的毛桃特别好吃，就买了一袋回家，然后没忍住多吃了几个……”

　　吕俊明：“吃了几个？”

　　秦学海伸手比了个九字。

　　“九个桃子？”
　　吕俊明气得不行，他甚至都顾不上秦学海是他的老丈人了：“你明明知道自己有糖尿病，你还敢一口气吃九个桃子？”

　　“我们天天叮嘱你要忌口，要按时吃药，就怕你出什么事，结果你自己都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

　　“那桃子就那么好吃吗？”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你吓死，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女儿吗？”

　　听见这话，秦学海缩在床上，跟个孙子一样，动都不敢动。

　　他也不好意思说，他当时是被他儿子气昏了头了！
　　毕竟老刘还在这里呢，家丑不可外扬。

　　他更不敢反驳说，那毛桃确实是太好吃了，勾得他都忘了自己有糖尿病的事情了。

　　一旁的刘叔见状，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小吕，不气了啊，你爸经历了这么一遭，肯定会记住这个教训的。”

　　他转头看向秦学海：“老秦啊，我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孝顺的女婿。”
　　“你是没看见，小吕刚才把你放下来的时候，脸色比你的还白，两条腿都打摆子了。”
　　“我儿子但凡有他一半孝顺，我半夜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秦学海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是啊。”
　　“我们家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女婿，真是赚大了。”

　　“咳咳。”
　　听见这话，吕俊明忍不住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我也就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所以他哪里还气得起来。

　　半个小时后，秦学海就已经能站起来了。

　　吕俊明随后就带他回了家。
　　“那爸你再去床上躺会儿，我去做饭。”

　　秦学海：“行。”

　　很快，吕俊明就把饭煮好了，也把配菜什么的都切好了。

　　而后他往沙发上一坐，准备等饭熟了再去炒菜。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茶几上的那一篮子毛桃。

　　这不会就是害得他老丈人差点出事的毛桃吧？

　　他倒要看看这桃子有多好吃。

　　吕俊明伸手拿过一个桃子就塞进了嘴里。

　　“嚼嚼嚼！”
　　嗯？

　　“嚼嚼嚼！”
　　这毛桃确实有点东西啊！

　　“嚼嚼嚼！”
　　但是有一说一，就算这毛桃再好吃，他老丈人也不应该管不住自己的嘴。

　　“嚼嚼嚼！”

　　“嚼嚼嚼！”
　　要不再吃一个？
　　反正他又没有糖尿病。

　　“嚼嚼嚼！”

　　“嚼嚼嚼！”
　　……

　　于是两个小时后，秦学海和吕俊明就又来到了刘叔的诊所。

　　看到他们过来，刘叔不免愣了一下：“怎么，老秦你的血糖又升上去了？”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打的可是胰岛素！

　　“不是。”
　　秦学海精神抖擞。
　　虽然这好像有点不太道德。
　　但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
　　他指着吕俊明：“是他拉肚子了。”
　　“连吃了八个桃子吃的哈哈哈哈！”

　　刘叔：“……”

　　吕俊明：“……”
　　他选择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