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灵植夫》甲子亥

3、第三章 无耻小登？

　　凌爷爷：“不过这会儿已经快九点了，等你赶到菜市场的时候，估计得到九点半了，那个时候买菜的人也少了很多了，你要是带太多桃子过去的话，可能会卖不掉。”

　　凌准：“那我少摘一点。”

　　在凌爷爷的帮助下，很快，凌准就摘好了两桶毛桃，大概六十多斤的样子。

　　而后他打开车库的大门，把里面的三轮车开了出来，提起那两桶毛桃放到车厢里。
　　“爷爷，再给我拿把水果刀。”

　　凌爷爷从厨房里拿出一把水果刀，递给他：“路上开慢点。”

　　凌准：“好。”

　　正如同凌爷爷说的那样，等他赶到距离万和村最近的靖临区泉唐菜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的事情了。
　　不少卖菜的老爷子老太太都已经挑着箩筐回家了。

　　也正因为如此，凌准非常幸运地在菜市场的入口处拿下了一个位置。

　　他先把那两桶毛桃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再从座椅下面把台秤和袋子拿出来。

　　随后他拿起一个长得有些歪瓜裂枣的毛桃，削起了皮。

　　也就在这个时候，秦学海脚下生风地走进了菜市场。

　　秦学海今年六十八岁，他不是柳市本地人，但他活得比绝大多数柳市本地人都要滋润。

　　原因很简单，他年轻的时候靠着精打细算，硬生生地在妻子病逝之后，一个人拉扯大了一儿一女，还买下了两套房子。

　　他大儿子学习成绩还不错，高中毕业之后，不出意外地考上了大学，后来又成功保研，现在在浅市非常有名的一所私立高中当老师，一年赚个二十多万不成问题。

　　他小女儿学习成绩虽然不太行，但她比他和他大儿子两个人加起来都要有主见。

　　她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所以高考失利后，直接报了本省的一所大专的文秘专业。

　　大三上学期她就报名参了军，以应届大专毕业生入伍，退役后直接拿毕业证，然后参加退伍军人事业编定向招录，最终一举上岸柳市泽瑞区退役军人服务中心综合文秘岗。

　　也就是那一年，秦学海买的那两套房子都拆迁了。

　　拆迁补偿款足够他给大儿子在浅市付个首付，给小女儿在柳市买个小三居，剩下的钱还能帮他缴齐十五年养老保险。

　　也正是靠着他攒下的这一份家底，都不需要他催婚，他大儿子和小女儿就都顺利地找到了合适的对象。

　　尤其是小女儿，还跟她对象达成了两头婚的协议。

　　他刚退休那几年，都在帮大儿子带孩子，直到五年前，小女儿生了对双胞胎女儿，他就到柳市来帮小女儿带孩子了。

　　所以他现在要存款有存款，要养老金有养老金，要儿孙满堂有儿孙满堂，最主要的是——他不买保健品，所以他的日子过得能不滋润吗！

　　这不，他刚把孙女和外孙女送去幼儿园，就到菜市场里来买菜了。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凌准面前的两桶毛桃。

　　这个时候就有毛桃了？
　　秦学海顿时就有点馋了。

　　他大步走了过去：“老板，你这毛桃多少钱一斤？”

　　凌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从手里削好皮的毛桃上，切下一块递给秦学海：“我这毛桃味道可好了，叔你尝尝。”

　　秦学海也不客气，接过那块毛桃，就放进嘴里。

　　果肉紧实脆爽，汁水醇厚清甜。
　　最主要的是一点酸涩味都没有。

　　秦学海的眼睛直接就亮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真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毛桃。

　　凌准这才说道：“我这毛桃十八块一斤，叔你看你要几斤？”

　　“一块八一斤？”
　　这么便宜！
　　秦学海的眼睛更亮了。
　　要知道往年就算是桃子大量上市的时候，毛桃也要三块钱一斤呢！

　　他决定了，他要一口气买上两斤……不，五斤桃子。

　　说完，他蹲下身，就在那两桶毛桃里挑了起来。

　　凌准连忙说道：“叔，不是一块八一斤，是十八块一斤。”

　　秦学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凌准，声音瞬间就把嗓子给撑破了：“多少？”
　　“十八块钱一斤，你这桃子是贴金箔了？”

　　旁边的几个摊贩也都瞪大了眼睛。

　　凌准解释道：“我这桃子不仅没打一点农药，还是本地的老品种。”

　　“——你这就算是本地的老人也不行！！”
　　秦学海握紧双拳，声嘶力竭：
　　“你知不知道，现在市面上五花肉才九块钱一斤？”

　　旁边的几个摊贩忍不住点了点头。

　　凌准：“……”
　　他还真就有点害怕秦学海会忍不住给他一拳：“我觉得我家的桃子就值这个价，要不叔你再去其他摊位看看？”

　　听见这话，秦学海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桃子往桶里一扔，扭头就走。

　　不就是几个毛桃吗？
　　又不是仙桃。
　　他还真就不吃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个年轻女人正好从菜市场门口路过。

　　她们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就扫到了凌准面前的那两桶桃子。

　　她们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好漂亮的桃子啊！”

　　她们再往上一看。
　　“卧槽，好帅的老板啊！！”

　　她们第一时间看向对方。

　　事实上，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去菜市场里买过菜了。

　　原因很简单，菜市场的老登和中登实在是太多了，总是欺负她们这些年轻人不懂行情，虚报菜价，缺斤少两。

　　最离谱的一次，她们在一个老婆子那里挑了六根大蒜，结果老婆子用木杆秤给她们称出了半斤的重量来。

　　偏偏她们当时脸皮薄，被那个老婆子用一句看错称了，补了六根大蒜，就打发走了。

　　所以她们现在都是去超市买菜，虽然超市里卖的蔬菜和水果永远没有菜市场里的新鲜，但至少明码标价，而且不会缺斤少两。

　　所以她们今天的目的地原本是前面的超市。

　　但是现在——

　　年轻摊主应该不会欺骗年轻人吧？
　　更何况这个摊主还是个帅哥！

　　想到这里，她们转身就向凌准走去。
　　“你好，你这桃子怎么卖的？”

　　卧槽，近看更帅了！
　　她们又对视了一眼。
　　那么干净利落的下颌线真的是人能长出来的？

　　见顾客是年轻人，凌准直接回道：“十八一斤。”

　　十八一斤？
　　两个年轻女人手上动作一僵。

　　——她们本来是想偷偷拍上一张凌准的照片的。
　　但是现在——

　　她们猛地瞪圆了眼睛，里面怒火翻涌。

　　无耻小登！！！

　　亏她们那么信任他，结果他竟然跟那群老登和中登一样，想把她们当傻子宰！

　　对此，凌准第一时间递上两块毛桃，笑着说道：“先尝后买，不好吃不要钱！”

　　两个年轻女人：“……”

　　她们还真就没有预料到凌准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搞得她们反而有点不自信了。
　　更何况伸手不打笑脸帅哥！

　　那就……尝一尝？
　　她们迟疑着接过那两块毛桃，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她们的瞳仁就又张开了。

　　卧槽，这真是毛桃？
　　它怎么能这么好吃？

　　只可惜的是，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她们手里的那块毛桃就已经被她们全都吞进肚子里了。

　　凌准适时说道：“怎么样，我们家的毛桃确实很不错吧！”

　　两个年轻女人咂了咂嘴，忍不住点了点头。

　　凌准又说道：“而且十八块钱一斤真不算贵，也就是一杯奶茶钱。”

　　两个年轻女人：“……”
　　胡说！
　　现在三大外卖平台发给顾客的优惠虽然缩水了不少，但是日常红包从来没有断过，算下来，一杯奶茶最多也就十三四块。

　　但是不得不说，她们还是被他说动了。

　　毕竟当代年轻人可只有这么一张独生嘴，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它呀！

　　两个年轻女人：“行吧，给我们拿个袋子吧。”

　　凌准随后就扯下两个袋子递给她们。

　　很快，她们就挑好了。

　　凌准接过她们的袋子往电子秤上一放。
　　“37.62，给37就行。”
　　“56.84，给56就行。”

　　两个年轻女人很快就把钱给凌准扫了过去。

　　凌准：“好吃再来买啊，我明天还会过来卖桃子。”

　　两个年轻女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一个年轻男人凑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还没有走远的秦学海只觉得胸口更堵了，一股又酸又憋屈的火气直往上冲。

　　偏偏他又说不出来这股火气从何而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电话可不正是他大儿子打过来的。

　　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秦学海迫不及待地接通电话：“老大，我跟你说，我刚才碰到一个卖毛桃的小摊，他家毛桃的味道确实很不错，但是你猜怎么着，他竟然要卖十八块钱一斤……”

　　下一秒，他的话就被他大儿子打断了。
　　他大儿子甚至比他还要激动：“十八块钱一斤？”
　　“他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啊!”

　　秦学海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大儿子还在继续：“爸，那老板摆明了是看你年纪大了，故意宰你呢！”

　　“超市里毛桃才多少钱一斤？七块钱一斤顶天了。”
　　“再说了，毛桃再好吃能好吃到什么地方去？”

　　“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爸，你可千万别头脑一热，上了他的当……”

　　听到这里，秦学海本来还想继续点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告诉大儿子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为了寻求大儿子的认同，他大儿子现在确实也跟他一样，认为那个摊主卖得太贵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断了大儿子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他大儿子：“……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起来很久没给你打电话了……”

　　然后他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一会儿抱怨油价又上调了，他出门都不敢开车了；一会儿吐槽他那还在上大学的小舅子，因为谈了个女朋友，开销变大了，最近隔三差五地找他老婆打秋风，他老婆也是，一直惯着他……

　　秦学海听着，心里却越来越堵。
　　所以不等他大儿子说完，他就说道：“你妹夫给我来电话了，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他大儿子：“……行。”

　　挂断电话之后，秦学海看着手机，心里堵得都快要喘不过来了。

　　他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辈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儿子拉扯大。

　　他还给儿子买了房，娶了老婆。

　　退休之后他也没有歇着，还帮儿子带了六年的孩子。

　　结果呢，到了儿子这里，他自己能开十几万的车，一个月花两三千块钱去养车，他老婆能几百几百地给他小舅子转钱，支持他小舅子谈恋爱，他这个当爸的却连十八块钱一斤的毛桃都不配吃？

　　想到这里，秦学海猛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