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Whispers in rainfall. 想见我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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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晋江首发。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传奇》李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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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安静望着窗外，思绪轻轻飘远，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恍惚：“我对面那套出租屋租期快要到了。”
苏意微微抬眸，疑惑看向他：“打算重新找房子吗？”
周迟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眼底漫开一层温柔的怅然：“最一开始租下那里，没有多想别的，只是单纯想离你近一点。能偶尔看见你进出单元门，我就知足了。”
“那时候从来不敢奢望太多，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够和你解开所有误会，更不敢奢求，最后可以和你走到一起，得到你的原谅。”
从前漫长的暗恋与别离尽数涌上心头，无数个独自守望的黄昏，那时遥不可及的期盼，如今竟然一一成真。
“本来我打算直接把这套房子买下来，继续住在你对面。可房东早在许久之前就敲定了续租人选，等到租期结束，房子就要租给其他人，没有办法再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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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静静听着，心头泛起细碎的暖意。
她沉默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周迟，眉眼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清晰开口：“要不你搬来我家？”
话音落下，周迟整个人微微一怔，原本松弛的身形骤然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意。
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清晰入耳，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伤口尚未恢复，产生了幻听。
像是确认一般：“……你说什么？”
苏意迎着他错愕的目光，微微挺直脊背，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我说，搬来和我一起住。我家里空间足够，不需要你继续另外租房子。”
周迟的心跳骤然加快，后背伤口随着心绪起伏隐隐传来钝痛，可这点疼痛，完全被突如其来的惊喜覆盖。
他小心翼翼确认：“你认真的？不觉得进展太快？”
苏意被他问得脸颊悄然漫开一层淡红，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别开视线，佯装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不要就算了，你自己重新想办法找住处，或是继续打算买房也行。”
她刻意放轻语调，带着一点口是心非的别扭，作势想要抽回被他握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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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立刻回过神，连忙收紧掌心，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眼底飞快漾开笑意，连后背隐隐的钝痛都淡去不少。
“别别别，我没有不要。”他语气急促，生怕苏意就此反悔，“我只是一时太过意外，不敢相信。”
苏意斜睨着他，面上依旧绷着，可泛红的脸颊早已出卖了心底的情绪：“现在知道珍惜机会了？刚刚还反复问我是不是认真的。”
“是我不好，是我考虑太多。”周迟放软声音，语调裹着浅浅的哄味，目光灼灼落在她脸上，眼里的宠溺得快要溢出来，“能搬去和你一起住，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我怎么可能拒绝。”
苏意却依旧故作矜持：“想清楚了，搬过来之后可不能随便闹脾气。”
“保证听话。”周迟轻声应下，小心翼翼放缓身体动作，生怕牵动后背的伤口，“等我伤口彻底养好，家里家务我主动承担，日常开销我们一起分摊，绝不会给你增添半点负担。”
周迟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又顺势补上一句：“反正以后那些家务活也是我干。”
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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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颊热度又往上涌了几分，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耳根发烫，轻声道：“你闭嘴。”
看她窘迫无言的模样，周迟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牵扯到后背伤口，他微微蹙了下眉，却舍不得收敛笑意。
“好好好，我不说了。”他顺从地妥协，指尖依旧轻轻缠着她的手指，不愿松开，“全都听你的。”
苏意别开目光，看向窗外柔和的暮色，心跳乱了节拍。
从前总觉得两个人之间隔着数不清的隔阂与漫长岁月，能够安稳相处就已经难得，从未预想过会走到同居这一步。
“搬家不用着急。”苏意平复好情绪，重新转头看向他，语气恢复平和，“你首要任务是养好后背的伤，剩下的事情我们慢慢安排。等你出院，我抽空收拾一下次卧，腾出位置放你的东西。”
“都听我家宜宜的安排。”周迟柔声回应。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器持续规律的滴答声响。
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落，将两人交握的双手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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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迟顺利出院休养，苏意提前在家里整理干净一间次卧，便陪着他一同前往对面的出租屋收拾行李。
周迟原本不想让她劳累，收拾物件这种事他打算自己慢慢处理，可无论如何劝说都拗不过苏意，最后只能无奈笑着点头应允。
屋内不算宽敞，处处还留着他独自生活的痕迹。
苏意蹲下身整理收纳盒里的袜子，周迟则站在衣柜前，有条不紊叠放外衣。
收拾到床边小抽屉时，她随手拉开，一叠纸张静静躺在角落，那张重度抑郁症的诊断报告单赫然映入眼帘，和她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
段泽禹早就和她说过，周迟如今已经好了，可再次亲眼看见这份报告，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浓烈的心疼席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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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停下手里所有动作，安静起身，缓步走到周迟身后，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
周迟整理衣物的动作猛地一顿，脊背微微绷紧，迟疑着低声询问：“怎么了？”
苏意把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掩藏的哽咽：“我又看见你那张报告单了，你怎么还留着……”
“……”空气安静一瞬。
周迟缓缓放下手中的衬衫，不敢大幅度扭动身体拉扯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只能轻轻覆上圈在腰间的手。
纸张薄薄一张，承载着那段他独自熬过来的黑暗时光。
那段日夜煎熬、看不到前路，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和苏意和解的日子，漫长又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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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习惯留着。”周迟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淡然，“算是提醒自己，不要再回到那段日子。”
“可我看着难受。”苏意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一想到那段时间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一声不吭地待在国外，我心里就堵得慌。”
从前他们彼此别离，隔着数年光阴，他深陷低谷的时候，她一无所知。
倘若早一点重逢，她至少可以陪在他身边，不必让他独自熬过漫漫长夜。
周迟微微侧过头，尽可能看向身后的人，语气温柔安抚：“都过去了，治疗方案很有效，我早就走出来了。”
“以前被困在情绪里的时候，总觉得很多事没有转机，误会解不开，我大概永远都没有机会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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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一样了。”苏意闷闷开口，鼻尖蹭了蹭他的衣料，“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搬去我那里，不管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我说，不要全部闷在心里。”
周迟心口一暖，反手轻轻握住她环在腰上的手背。
“好。”他低声应下，“以后什么都不瞒着你。”
“如果你不想看见这份报告，等下我们可以直接丢掉。”
苏意迟疑片刻，轻轻摇头：“不用扔掉。只是……别再一个人反复看着它回想难熬的日子。”
“你别担心，以后有我陪着你呢。”
狭小的出租屋里阳光温和，曾经无数个只有他孤身一人的晨昏，从今往后，终于有人拥抱他所有的过往与伤痕。
周迟静静站着，任由她从身后抱着，许久才轻轻出声：“幸好，命运让我等到你了。”
幸好，命运总算没有太薄待我。
它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我等来了你。
你是迟来的惊喜，也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非常感谢命运让我遇见了你，也谢谢你愿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给我带来惊喜。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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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把整理妥当的袜子整齐放进收纳袋一侧，直起身拍了拍裤腿，打算去书房帮他整理堆积在书架上的书籍。
她转头朝着客厅方向和周迟轻声说了一句，转身迈步走向内侧的书房。
书房不大，窗外的自然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一排排书籍封面上。
书桌靠墙摆放，桌脚下方靠着一只没有封盖的旧纸箱，看上去存放许久。
苏意心里泛起一丝好奇，下意识蹲下身，微微俯身朝箱子里面看去。
看清箱内物件的刹那，苏意浑身微微一僵。
纸箱里没有杂物，满满当当堆叠着厚厚一沓机票，边角有些已经微微泛黄、褶皱。
她伸手拿起最上方一张，出发地点清晰印着新加坡，目的地——上海。
目的地毫无例外，全都是上海。
一张，又是一张。
全部都是跨越距离奔赴而来的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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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许多无法理解的细碎疑点，在此刻瞬间串联在一起，苏意骤然什么都懂了。
她指尖微微发颤，伸手想要清点数量，机票层层交叠，一叠底下还压着更多，源源不断，怎么数也数不完。
那些彻底断联、隔着遥远国界的岁月，她在上海读书、实习工作，一直以为两人早已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交集寥寥。
她从来不曾知晓，遥远的异国，周迟无数次收拾行囊，坐上长途航班，跨越数不清的距离来到她所在的城市。
苏意难以想象每一趟旅途背后藏着怎样隐忍的心意。
千里迢迢奔赴一座城市，或许只是悄悄徘徊在她学校附近，远远望一眼她的身影；或许只是停留在街道拐角，确认她平安无事，便独自转身，再次踏上返程的飞机。
他藏好所有踪迹，从不打扰，也从不出现在她面前，独自承受来回路途的疲惫与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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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酸涩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湿热的雾气。
她轻轻摩挲着薄薄的纸质票根，每一张机票，都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奔赴。
苏意维持着蹲坐的姿势，久久没能起身，周遭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微风吹动窗帘的轻响。
她沉浸在汹涌翻涌的情绪里，连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都迟迟没有察觉。
客厅里的周迟收拾完手中最后一件外套，许久没有听见书房传来动静，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担心苏意劳累，缓步朝着书房走来。
转过门框，一眼就看见蹲在纸箱前面一动不动的苏意，目光落在那箱暴露在外的机票上时，周迟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段被他悄悄尘封、不愿提起的过往，就这样猝不及防摊开在苏意眼前。
苏意缓缓回过头，长长的睫毛沾着湿意，眼底水光晃动，声音轻轻发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这么多新加坡飞往上海的机票……周迟，你到底偷偷跑来上海看过我多少次？”
周迟站在书房门口，目光落在满满一箱泛黄的机票上，喉结缓慢滚动了一圈，平静的声线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怅然：“我有点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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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缓缓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他。
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淡的气息，积攒许久的酸涩终于压不住。
她稍稍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这个傻子，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周迟抬手，小心翼翼环住她的后背，刻意避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视线垂落，静静凝视怀里的人，眼底翻涌着无数复杂情绪，有遗憾，有落寞，还有一点点时隔多年终于尘埃落定的侥幸。
“那时候我们之间隔阂太深。”他低声缓缓开口，语气轻得像一阵晚风，“当年分开留下那么多误会，我不清楚你是不是还愿意看见我。我害怕贸然出现，只会惹你心烦，让你更加抵触我。”
他远赴上海，从来没有想好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到她跟前。
仅仅是昔日相识的故人？
还是满心执念、跨越大半个世界奔赴而来的暗恋者？
周迟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每次落地，我只会悄悄去复旦，或者是复旦附近转转。远远看见你平安，看见你正常生活，我好像就满足了。”
他浅浅扯了下嘴角，笑意却带着几分苦涩，“有时候运气不好，等上好几天，都没能偶遇你，最后只能带着空落落的心飞回新加坡。”
无数个来回，无数次独自驻足在陌生街道。
明明相隔不远，他却始终选择藏在人群之中，不肯向前踏出一步。
宁愿独自承受思念煎熬，也不愿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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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听着，心口酸胀得厉害，手臂不由得收紧，抱得更紧。
“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也常常想起你。”她闷闷地开口，“如果那时候你愿意过来和我说一句话，我们根本不用白白浪费这么多年。”
“我知道，是我太过胆怯。”周迟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总害怕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怕我的出现，对你而言只是困扰。只能选择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确认你一切安好。”
那一箱机票，是他藏了数年无人知晓的暗恋，是无数次克制到极致的心动。
苏意眼眶通红，睫毛微微颤抖：“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想见我的话，一定要走到我面前，不要再远远看着了。”
不要再当胆小鬼了。
想见的人一定要去见，包括我。
“好。”周迟轻声应下，声音温柔笃定，“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不用再这样了，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想见随时都能见到。”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Whispers in rainf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