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Echo of rain. 谢谢你参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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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晋江首发。
“感谢你曾经来过，就算你是个过客，我也无法割舍不得。”——《感谢你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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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如期而至，连绵晴日，气温一日高过一日，终于迎来六月二十一日，夏至，也是苏意的生日。
周迟早早便做好了安排。
他提前预定了一家临湖的安静西餐厅，准备了藏了许久的礼物，打算趁着夏至白昼最长的黄昏，单独约苏意见面。
为了这场筹备许久的告白，他推掉了所有临时安排，满心期待等候这一日到来。
谁料正午刚过，沈宁知一条群消息直接打乱了他全部计划。
沈宁知热情高涨，非要为苏意筹办一场生日派对，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氛围热闹的酒吧。
她早早就敲定好了一切，全员通知到位，周迟、宋宴许、段泽禹、苏夏初全部受到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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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禹得知这件事，几乎是第一时间拨通周迟的电话，听筒里压抑不住满满的笑意，幸灾乐祸的语气毫不掩饰。
“恭喜你啊兄弟，计划有变。精心准备两个多月的夏至告白，直接被一场酒吧派对截胡。”
周迟：“……”
他靠在窗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精致礼盒的边缘，半晌扯了扯嘴角，低声开口：“你确定沈宁知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段泽禹的笑声陡然放大，隔着听筒都能清晰听见：“也不怪人家沈宁知，谁让你拖到现在的？我说你该向老许一样，早表白早算了。”
周迟抽了抽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不以为然：“我犯得着和宋宴许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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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禹慢悠悠地“哦”了一声，娓娓道来：“毕竟他和苏夏初是青梅竹马，青梅竹马不互相喜欢还能干啥？所以表白成功也是情理之中。”
“……”
周迟沉默下来。
宋宴许与苏夏初从小相伴长大，彼此熟悉，没有横亘多年的别离，没有当年迫不得已的分开，更没有重重误会阻隔在中间。
他们的路，远比他和苏意顺畅太多。
“你们俩情况确实不一样，误会都解开了，按理说时机刚刚好。”段泽禹顿了顿，认真劝道，“既然心结不存在了，你还顾虑什么？”
“顾虑场合。”周迟轻声回应，“告白不是赶任务。误会澄清只是起点，我想给她一场安安静静、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告白，而不是在嘈杂喧闹的包厢里，被众人围着看热闹。”
“所以今晚打算暂时不提？”
“嗯。”周迟应声，“礼物照常送上，祝福带到。剩下的话，另行择期。”
“沈宁知摆明就是看穿你的打算，特地组织聚会拦你一手。”
周迟低低笑了一声，透着一点无奈：“猜得到。她素来爱看热闹，从小到大都那样。不过没关系，不必急于今天。”
一年有一个夏至，夏至的来临会永无休止，可他一辈子能遇见的苏意只有一个。
不必执着特定某一天，只要结局是她，晚一点无妨。
“行，你主意最稳。我等会儿也过去，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帮你们腾出片刻独处时间。”
“不用刻意费心。顺其自然就好。”
挂断通话，周迟细心把礼盒装入手提纸袋。
精心筹划的夏至告白只能暂时延期，可他心底没有过多焦躁。
***
夜色铺开，华灯满城，一行人如期抵达沈宁知选定的酒吧包厢。
悠扬舒缓的乐曲在空间内流淌，五彩射灯缓缓转动，空气中萦绕着酒水淡淡的香气。宋宴许、苏夏初、周迟还有段泽禹早早到场，说说笑笑等候着，唯独不见沈宁知的身影。
众人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包厢门终于被人推开。
沈宁知姗姗来迟，一身利落的吊带短裙，长发松松披在肩头，眉眼带着几分散漫。
段泽禹一眼瞥见她，当即顺势往后靠在沙发上，扬声起哄：“怎么？沈大小姐这么晚才露面，又去哪发财了？”
沈宁知缓步走到他身侧的空位，将包包带子揽在胳膊上，二话不说，抬手直接将帆布包不轻不重地朝着他脸上摔过去：“少贫嘴。”
段泽禹慌忙抬手挡住，笑着哀嚎一声：“哎哎哎，动手是吧？小心包里东西砸得我破相！”
沈宁知拉开椅子落座，收回包包，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我路上绕路去取给苏意准备的生日礼物，耽搁一阵，哪像你，闲得只会张口调侃别人。”
苏夏初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人都到齐，别斗嘴了。宜宜差不多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下没多久，包厢门外传来一阵轻浅的敲门声。
原本闲聊的几人不约而同停下话语，齐齐望向门口。
周迟下意识地挺直背脊，目光牢牢锁在那扇木门上，指尖不自觉收紧了身侧纸袋的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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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推开，苏意出现在门外。
一身浅杏色连衣裙，长发简单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
外面晚风微凉，给她周身裹上一层淡淡的清浅气息，温柔又干净。
“苏意！你总算来了！”沈宁知率先扬起声音，眼底亮起笑意。
此起彼伏的生日祝福立刻响起，喧闹却格外热闹。
苏意缓步走入包厢，唇角噙着柔软的笑意，轻声向众人道谢：“不好意思，路上稍微堵车，来晚了。”
周迟提着纸袋站起身，主动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
旋转彩灯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嗓音平稳温柔，清晰传到苏意耳中：“苏意，生日快乐。一点小礼物。”
他伸手递出纸袋。
苏意抬眼望向他，视线相撞的刹那，她隐约捕捉到他眼底藏着的深重情绪。
她伸手接过纸袋，指尖无意和周迟的指腹轻轻擦过，两人皆是微微一顿。
“谢谢你，周迟。”苏意轻声回应。
***
苏夏初招手示意苏意坐到自己身旁：“快来这边坐，蛋糕已经提前预定好了，等会儿就能送上来。”
苏意点点头，走过去落座。
包厢内气氛再度热闹起来，段泽禹点开屏幕，随意切了几首舒缓的流行歌，宋宴许拿出提前备好的果盘推到桌子中间。
没过多久，包厢门再次打开，工作人员推着装饰精致的生日蛋糕走进来，暖黄色的蜡烛逐一点亮，微弱光晕簇拥着中间的奶油雕花。
“许愿！许愿！”众人齐声起哄。
苏意微微俯身，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轻轻闭上双眼。
摇曳烛光映在她安静的眉眼上，周迟坐在不远处，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心底积压许久的话几乎要冲破喉咙。
只可惜周遭喧闹环绕，实在不是适合告白的时刻。
几秒后，苏意睁开眼，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欢呼声瞬间填满整个包厢。
***
喧闹过后，众人开始随意玩乐，段泽禹自告奋勇包揽点歌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其余几个人闲散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搭话和他互动。
没过片刻，熟悉的前奏缓缓流淌而出，是《老男孩》。
段泽禹一把捞起无线话筒站起身，挺胸抬头，模仿舞台歌手的姿态，一只手高高扬起：“台下的朋友们！欢呼声有吗！”
周迟端着一杯柠檬水，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吐出一句：“还真把自己当歌手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段泽禹浑然不在意众人的打趣，沉浸在自己的氛围里，向前虚迈一步，继续对着众人吆喝：“再热情一点！让我听到你们的欢呼声好吗！”
“……”话音落下，此起彼伏的小声吐槽接连响起。
苏夏初靠在宋宴许肩头，低低笑出声：“幸好酒吧包厢隔音够好，不然隔壁客人怕是要过来敲门投诉。”
宋宴许低声附和：“自娱自乐这一块，段泽禹永远无人能敌。”
沈宁知端着果汁，挑眉轻笑：“给他一束追光灯，他能直接在这开个人巡回演唱会。”
苏意弯着眼，安静看着舞台中央自我陶醉的人，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
这时段泽禹正式开唱，嗓音谈不上动听，情绪却格外充沛，扯着调子放声歌唱。旋律推进至副歌，他抬高声调：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抬头仰望这满天星河，
那时候陪伴我的那颗，
这里的故事你是否还记得……”
他大幅度挥舞手臂，还不忘把话筒挨个递向众人，热情招呼大家一起合唱。
几个人见状立马配合着随口跟唱，嘈杂欢快的歌声充盈整个包厢。
周迟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玻璃杯壁，嘴唇跟着旋律无声轻轻开合，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一次次飘向不远处的苏意。
***
一曲落幕，伴奏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段泽禹意犹未尽地晃了晃手里的话筒，转身径直走到周迟面前，干脆利落地将无线话筒塞到他怀中。
“别光坐着看热闹，轮到你了。”
周迟伸手稳稳接住话筒，抬眼淡淡看向他，低声道：“谢了。”
他没有过多迟疑，起身走到点歌屏幕前方，指尖轻点屏幕，选定曲目。
舒缓温柔的吉他前奏缓缓漫开，熟悉的旋律响起——《等你下课》。
仅仅听见前奏的瞬间，苏意浑身一僵，呼吸猛地轻轻一颤。
心底尘封多年的回忆骤然翻涌上来。
十六岁的时候，周迟和她一起坐在奶茶店角落的位置，听见她说喜欢这首歌，当时漫不经心地承诺，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唱给她一个人听。
漫长岁月流转，后来两人分开，隔着距离，也断了联系。
她长久以来都只当那是年少随口而出的客套话，随着时光慢慢淡忘，从来没有奢望这句话真的会兑现。
可此时此刻，熟悉的旋律就在耳边响起。
***
周迟握着话筒，目光穿过明暗交错的彩灯，遥遥落在苏意身上，嗓音低沉温润，缓缓开口：
“你住的巷子里，我租了一间公寓。
为了想与你不期而遇。
高中三年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没考上跟你一样的大学。
我找了份工作，离你宿舍很近。
当我开始学会做蛋饼，才发现你不吃早餐。
喔，你又擦肩而过。
你耳机听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包厢内的喧闹不知不觉安静大半。
周迟的歌声不算上太过惊艳，却格外真诚，每一句都像是诉说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事。
他视线始终没有避开苏意，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躺在你学校的操场看星空，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你没走。
记得，我写给你的情书。
都什么年代了，到现在我还在写着。
总有一天总有一年会发现，
有人默默的陪在你的身边。
也许，我不该在你的世界。
当你收到情书，
也代表我已经走远……”
苏意指尖悄然攥紧裙摆，心口酸胀一片。
歌词一字一句撞进心底，无数高中时代的碎片扑面而来。
***
周迟继续轻声唱下去：
“学校旁的广场，我在这等钟声响。
等你下课一起走好吗。
弹着琴，唱你爱的歌……”
“暗恋一点都不痛苦。
痛苦的是你，根本没看我。
我唱这么走心，却走不进你心里。
在人来人往，
找寻着你，守护着你
不求结局。
喔，你又擦肩而过……”
苏意垂下眼帘，刻意避开他灼热的目光，鼻尖微微发酸。
她终于明白，少年时代的承诺从来不是随口敷衍。
兜兜转转数年，他依旧记得所有小事。
***
“我唱告白气球，终于你回了头……”
“躺在你学校的操场看星空，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你没走。
记得，我写给你的情书。
都什么年代了，到现在我还在写着。
总有一天总有一年会发现，
有人默默的陪在你的身边。
也许，我不该在你的世界。
当你收到情书，
也代表我已经走远……”
最后一段旋律缓缓收尾，歌声落下，包厢安静数秒。
段泽禹率先鼓掌，打破凝滞的气氛，吹了声口哨：“可以啊，阿迟，深藏不露！”
周迟将话筒放回桌面，目光依旧停留在苏意身上。
这首歌，他不止是唱给所有人听，专门唱给她。
***
包厢的热闹持续到深夜，酒杯一次次被斟满。
苏意心绪纷乱，不知不觉喝下许多果酒，后劲慢慢涌上来，脑袋昏沉发胀，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散场的时候，几人各自道别。苏意站不稳身子，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几乎要栽倒。
不等旁人上前，周迟已经快步走到她身侧，稳稳扶住她摇晃的肩膀。
“喝太多了。”他低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微微俯身，“上来，我背你。”
苏意意识朦胧，顺从地伏了上去，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周迟托住她的膝弯，稳稳将人背起，和剩下几人简单道别，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厢内安安静静，只有车辆行驶的低沉声响。
霓虹光影飞速从车窗掠过，落在苏意苍白的脸上。
不多时，出租车稳稳停在小区大门外。周迟扫码付完车费，推开车门，再度俯身将苏意背起，缓步朝着单元楼走去。
***
夜里晚风微凉，卷起路边草木淡淡的气息。道路安静，只有两人缓慢的脚步声回荡。
苏意埋在他的肩窝，意识半梦半醒，许久，轻飘飘地出声，嗓音黏着浓重的醉意：“周迟……”
周迟脚步微顿，轻声回应：“嗯，我在。”
沉寂片刻，她又轻轻唤了一遍：“周迟……”
“我在。”他放缓语速，耐心应答。
苏意呼吸浅浅，隔了几秒，小声道：“谢谢你。”
周迟眉骨轻轻一挑，脚步没有停下，低声问道：“谢我什么？”
话音刚落，后背的布料忽然微微湿润。
他心头猛地一沉，清晰察觉到，温热的泪水正慢慢浸透衣衫。
苏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轻飘飘飘进他耳里，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夜风里：“……谢谢你参与了我的青春。”
“……”周迟整个人骤然驻足，僵在原地。
背上少女微弱的抽泣声清晰传来。
***
他喉结重重滚动一下，酸涩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多想告诉她，何止是参与。
他想要的，是贯穿往后余生。
周迟重新迈开步伐，走得格外平稳，尽量不让颠簸惊扰背上的人。
夜色深沉，他低声，只有自己能够听见：“苏意，不止是青春。”
只是这句话，他没有办法在此时此刻说出口。
他依旧在等，等待一个独属于他们的时刻，将所有藏了数年的心意，清清楚楚，全部讲给她听。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Echo of ra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