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Save for. 再也复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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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晋江首发。
“旧相片藏着从前，那年夏天风很温柔，你笑得多明显。”——《相片》刘瑞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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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的复习浪潮席卷了整个高一教学楼，黑板侧边贴着鲜红刺眼的倒计时，一笔一画写着距离期末统考仅剩五天。
窗外的香樟树层层叠叠撑开浓密绿荫，盛夏滚烫的风卷着聒噪蝉鸣钻进敞开的教室窗户，吹得摊在桌面的试卷边角轻轻翻卷，铅笔、橡皮散落一桌。
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埋首于成堆习题、背诵提纲之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唯有苏意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摇曳的枝叶时。
她突然想起来，六月二十一日，周六，恰好是她的生日。
她自己压根没把生辰放在心上。
一来马上就要迎来至关重要的期末统考，所有心思全都扑在订正错题、背诵古诗文和啃数学压轴大题上，半点多余精力都舍不得分给无关的事。
二来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简简单单地度过生日，往年最多是晚饭时分奶奶煮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长寿面在家里等着她。
她也从不会主动和旁人提起，只当这一天和寻常周末别无二致，安安静静待在家刷题复习便是最好的安排。
可苏意不知道，早在三四天前，有五个人在记挂着她的生日，已经为她悄悄搭建起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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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午休铃刚响，任课老师抱着教案前脚踏出教室，喧闹瞬间填满整间屋子，走廊里追逐打闹的脚步声、嬉笑说话声此起彼伏。
段泽禹一把扒住宋宴许的课桌边缘，低头点开手机，拉上身旁沉默刷题的周迟，又私发消息喊来苏夏初，四个人临时建了个微信群。
段泽禹直截了当敲下一大段文字，摆明了要给苏意好好筹备一场生日惊喜，不能让小姑娘孤零零度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苏夏初一眼便明白这场惊喜少不得亲近的朋友，指尖飞快操作，顺手把沈宁知也拉进群聊。
新成员入群提示弹出来的那一刻，段泽禹扫到对方的ID，看到了熟人，当即来了打趣的兴致，手指噼里啪啦敲击屏幕，半点藏不住看热闹的心思。
【段泽禹地表最强男不解释：哟，沈大美女居然也进群了？我还以为就我们四个琢磨，难得你愿意掺和这种聚会。】
【栀子花开了吗：本美女我乐意过来给苏意庆生，总比某些人只会耍嘴皮子，到头来拿不出半点靠谱方案强。】
【段泽禹地表最强男不解释：我怎么不靠谱了？我第一个提议手工草莓蛋糕，没记错的话，小苏意最爱草莓，这点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谁能比我上心？】
【栀子花开了吗：也就只记得一种水果，要是你上手做蛋糕，怕是奶油都能抹满整张桌子。】
两人一来一回在群里拌嘴，之间的互怼充斥着对话框，
见此情景，宋宴许连忙出来调和气氛，生怕两人争执起来耽误筹备惊喜的正事。
【Song：你们别斗嘴了，我们先捋清楚完整流程，可不能耽搁给苏意准备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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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内最为安静的当属周迟，建群之后大半时间都在潜水翻看众人讨论，极少发送长篇大论。
他清楚苏意性格内敛，惧怕人多嘈杂的环境，不适合喧闹的商圈门店，率先提议场地选在比较安静的地方。
苏夏初ID是全程担任整场惊喜的总策划，打开手机备忘录逐条记录每个人提出的想法，时间、地点、道具、分工拆分得条理分明，规整得如同整理期末复习考点。
几个人反复斟酌对比好几处店铺，最终敲定活动场地，就定在“茶里茶气”。
店面分为前厅散座和内侧独立隔间，隔间空间宽敞，足以容纳五个人同时忙活，隔音效果也不错，藏在里面布置完全不会被进店的苏意察觉。
场地敲定后，几个人对着屏幕一遍又一遍推演全套计划，每一处环节反复核对，生怕出现半点纰漏，毁掉为苏意准备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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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夏初主动揽下引苏意到场的任务，敲定周六傍晚六点多准时联系苏意。
她打算伪装成普通邀约，借着期末复习的由头发消息，约苏意出门一同梳理错题、划各科重点，顺理成章把毫无防备的苏意骗到奶茶店。
为了不让苏意提前起疑心，苏夏初还在备忘录里写好完整说辞，提前和群内所有人确认时间线：六点半苏意推门进店的瞬间，她立刻发送消息，谎称家中长辈临时身体不适，必须马上赶回家照看，没办法留下来陪苏意复习。
她早早预判到苏意独自赴约却找不到人的失落，特意抽午休间隙跑到奶茶店，和店员姐姐细细交代完整计划。
两人约定好，等苏意单独找座位坐下、摊开习题埋头刷题，店员姐姐就端上一杯苏意固定爱喝的茉莉奶绿，三分糖、少加冰，是她百喝不腻的口味。
送完奶茶后不用刻意搭话打扰，店员姐姐只需偶尔坐到对面聊几句期末复习的难处，看着苏意刷题，不动声色拖住她，不让苏意提前离开，给隔间里准备惊喜的五个人留出充足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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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铺垫的安排敲定完毕，五个人藏身隔间的分工也一一分配妥当。
苏意进店之后，周迟、苏夏初、宋宴许、段泽禹、沈宁知五人会悄悄绕到店铺最深处的储物隔间，里面提前备好网购淡奶油、新鲜鲜果、蛋糕胚、生日蜡烛、彩色气球、细碎暖光灯带、包装丝带等全部道具，所有人分工合作，亲手为苏意制作生日蛋糕。
苏夏初负责打发淡奶油、均匀抹平蛋糕胚表层，把控奶油甜度。
宋宴许专门清洗处理各类水果，摘除草莓绿叶、切分蓝莓，摆放得整齐美观，用作蛋糕表层装饰。
段泽禹力气不小却手脚笨拙，只能负责吹气球、缠绕灯带，每次插蜡烛、整理装饰。
沈宁知审美细腻独到，全权负责花艺与蛋糕搭配装饰，细心规划鲜果摆放位置、系好丝带，还特意提前备好一大束苏意最爱的白色满天星，花香清淡温柔，格外贴合苏意安静柔软的性子。
周迟主动包揽所有杂活，收拾操作台垃圾、清点遗漏道具，每隔几十秒就轻手轻脚推开隔间门缝，透过窄窄一条缝隙悄悄打量前厅苏意低头刷题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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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在群内反复核对时间节点，敲定傍晚七点出头执行关灯断电的桥段。
这个时段天色彻底沉落，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前厅自然光昏暗，一旦店内主灯全部熄灭，氛围感刚好到位，不会让苏意轻易察觉是刻意安排。
苏夏初提前和店员姐姐沟通断电操作，到约定时间直接关闭店内总电源，整间奶茶店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玻璃窗透进来微弱的街灯光影。
等苏意按照店员指引走到后门拉动电闸恢复供电，开关合上、灯光全数亮起的同一秒，隔间木门一齐推开，五个人捧着蛋糕、举着气球、抱着满天星一同冲出去，齐声合唱生日歌，把藏了好几天的心意一次性送到苏意面前。
***
整套流程反复推演确认无误，群里才算停下讨论，各自分工准备道具。
苏夏初网购彩灯、气球、丝带，宋宴许负责采购新鲜水果。
段泽禹自告奋勇承担蛋糕胚原料，沈宁知悄悄提前预定一大束苏意最喜欢的白色满天星。
周迟则默默记下苏意所有细碎爱好，为了给她买生日礼物，还在网上搜“女孩子一般都喜欢什么生日礼物”、“在女孩子生日那天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等等。
最后还是选择送拍立得给她。
***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默契十足地守口如瓶，在教室碰面和苏意闲谈时，半句生日相关的字眼都不敢提及，连对视的眼神都刻意收敛，生怕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泄露破绽。
段泽禹性子大大咧咧，好几次课间差点说漏嘴，都被身旁的宋宴许知不动声色打断岔开话题，
周迟更是克制内敛，哪怕偶遇上苏意，也会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半分不流露几人私下筹备惊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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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六月二十一日，周六。
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意便循着长久以来的作息准时醒了。
窗外天边浮着一层薄薄的浅云，初夏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
她揉着惺忪发胀的眼睛坐起身，连日刷题熬得脑袋昏沉，刚掀开被子走出卧室，一股温热鲜美的麦香就顺着走廊飘了过来，直直勾住了她的嗅觉。
厨房木门虚掩，里面传来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奶奶系着浅蓝碎花围裙，正弯腰守在灶台前，小火细细煨着面汤。
听见脚步声，宁寂回头望过来，眉眼弯成温软的月牙，抬手朝她招了招，嗓音轻柔地唤她：“宜宜醒啦？快过来，奶奶特意给你煮了长寿面。”
苏意趿着拖鞋走到餐桌旁，木桌上摆着一只宽大的白瓷海碗，清汤透亮，绵长细软的面条满满铺了一层，中间卧着两颗煎得金黄圆润的荷包蛋，表面撒了一小撮翠嫩葱花，热气袅袅往上飘，暖得人鼻尖都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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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寂顺手拉过椅子让她坐下，又把凉好的温水推到她手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满是心疼：“奶奶看你这几天天天熬到后半夜刷题，眼底都青了，今天好歹松快些。”
“宜宜，慢点吃，汤多喝点，暖胃。”
苏意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面条，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连日紧绷的神经都松了半分，含糊地应声：“知道啦奶奶，我昨天复习到太晚，早上起来头还有点晕。”
宁寂靠在桌边看着她吃，手里还拿着擦碗的抹布，絮絮叨叨跟她说话，语气里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期许：“奶奶知道后天就要统考，你心里急，可身子是根本，不能硬扛。”
“今天这碗面是特意给你做的，讨个长长久久、顺顺利利的好彩头，做题的时候放平心态，别慌。”
苏意只顾着大口吃面，只当奶奶是心疼她备考辛苦，完全没往今天是她生日那方面联想，含着面条点头：“我会仔细审题的，奶奶不用总惦记我，你自己也别早起操劳。”
“一年就这一回，奶奶乐意早起给宜宜做点爱吃的。”宁寂笑着伸手，轻轻捋了捋她垂落在颊边的碎发，眼底盛满温和柔软的笑意，“宜宜，生日快乐。”
苏意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嘴里还含着半口面条，抬眼愣愣看向面前的老人家，一时间全然没反应过来。
她埋头备考了这么多天，满脑子都是试卷、公式和古诗文，早把自己的生日抛到了九霄云外。
经奶奶这么一说，才骤然惊醒，原来今天正是六月二十一日。
是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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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寂见她怔愣茫然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指尖温柔擦了擦她唇角沾到的一点面汤：“你看你这孩子，只顾着复习，连自己生辰都忘干净了。”
“奶奶记了好几天，天不亮就起来和面熬汤，就想让我的宜宜生日这天，能吃上一碗顺顺当当的长寿面。”
苏意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温热，喉头微微发紧，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小声开口：“奶奶，我……我真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后天就要考试了，”宁寂拉过旁边的椅子挨着她坐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满是疼惜，“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生日图的就是舒心，明天考试尽力就好，不管结果怎么样，奶奶都为你开心。”
苏意两三分钟就把满满一碗长寿面吃了干净，连碗底的清汤都喝得一干二净，放下碗筷起身就要往书房走。
宁寂连忙拉住她，转身从冰箱端出一小碟冰镇蜜渍番茄，塞到她手里：“拿着，做题累了就吃两块，解解暑。要是渴了茶几上晾了凉白开，别总喝冷水伤胃。”
“奶奶还特意买了你爱吃的奶油小蛋糕，留到晚饭给你庆生。”
“谢谢奶奶。”苏意接过瓷碟，脚步轻快地回了书房，随手把番茄放在书桌一角。
***
另外五人从破晓时分就分头奔波，一刻不曾停歇。
苏夏初吃完早饭第一时间冲出门取快递，超大纸箱里塞满暖光彩灯、哑光星星气球、银色细丝带，整只箱子沉甸甸抱在怀里，一路护着生怕挤压变形。
宋宴许绕两条老街跑去生鲜水果店，蹲在摊位前精挑细选无磕碰的饱满草莓与蓝莓，装进密封保鲜盒层层垫好纸巾。
段泽禹拎着蛋糕胚、淡奶油、裱花袋一整套烘焙原料往奶茶店赶，过马路躲闪电动车时，怀里的袋子死死搂在身前，半点不肯摔碰。
沈宁知提前三天预定的白色满天星，一早专程去花艺店取回，浅白细碎小花裹着米白色柔纱包装纸，清淡草木花香一路萦绕周身。
周迟拎着个袋子，里面妥帖放着对比了好几家店铺才选定的拍立得相机与足量相纸。
他们把所有烘焙材料、装饰道具、满天星花束尽数收进“茶里茶气”店铺最内侧的储物隔间，锁好房门，前期筹备全部落定，只等候傍晚六点苏意的到来。
***
整整一个白天，苏意都闷在书房埋头刷题，语文默写、英语阅读、数学解析几何轮换梳理，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摞在桌边厚厚一叠。
中途宁寂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进书房，轻手轻脚不打扰她做题，把果盘放在桌边，坐在一旁上静静陪了半个钟头。
见苏意停下笔揉太阳穴，宁寂才轻声开口，声音放得很柔：“宜宜，歇会儿吧，西瓜刚冰好，甜得很。”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用把弦绷这么紧，小蛋糕我一直放在冰箱保鲜着，我们晚上一起吃。”
苏意咬着西瓜，随口应声：“还差两套数学压轴题没整理，不整理的话恐怕后天考试心里没底。”
宁寂望着她倔强安静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替她拂开粘在额角的碎发：“考试重要，但你的开心更重要。”
“我知道，奶奶。”苏意点点头，啃完两块西瓜又埋首习题，心里记挂着奶奶准备的小蛋糕，却依旧没有松懈复习。
***
时间缓缓推移，落日慢慢沉向楼宇尽头，橘粉晚霞铺满整片居民楼的玻璃窗，傍晚晚风驱散正午灼人的暑气，裹挟着街边小吃摊淡淡的甜香。
苏意揉了揉发酸发胀的手腕，抬手点亮手机，屏幕时间显示是六点零五分，一条消息恰好弹了出来，是苏夏初发来的。
【18:05】
【-Summer_chu：宜宜，我在家刷数学大题越写越烦躁，好几道解析几何卡了半天找不到思路，咱们去“茶里茶气”坐一会儿好不好？】
【-Summer_chu：店里安静，我俩互相划重点梳理错题，后天考试心里也能踏实些。】
苏意抬眼望向窗外漫天晚霞，想起奶奶说晚上留了蛋糕，想着早点和苏夏初梳理完题目就能回家，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快速打字答应。
【SuiYi：好。】
她起身收拾帆布包，各科习题册、黑色水笔、厚厚一沓草稿纸尽数塞进去，换上常穿的浅灰色短袖与干净白帆布鞋，随手将长发扎成松散低马尾，拎起背包走出书房。
***
客厅里宁寂正择着青菜，见她要出门，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再三叮嘱：“宜宜出去复习也别熬太晚，记得早点回家，蛋糕我给你冰着。路上小心，过马路多看看来往车辆。”
“知道啦奶奶，我不会在外逗留太久的。”苏意挥了挥手，推门走出单元楼。
到了之后，她抬手推开茶里茶气的玻璃门，门上风铃叮铃一声清脆轻响，四人立刻加快脚步绕到店铺后侧，轻手轻脚钻进储物隔间，反手关紧房门，迅速按照之前分配好的分工开工忙活。
***
苏意站在店内环顾一圈，前厅只零散坐着两三名埋头自习的客人，桌椅之间空荡荡的，视野扫遍整间大厅，全然不见苏夏初的身影，觉得她只是还在路上，等一下就好了。
她拿出手机，指尖刚落在输入框准备发消息询问对方在哪里，苏夏初的讯息抢先一步弹了出来。
【-Summer_chu：对不起对不起宜宜！我没法去了！】
【-Summer_chu：我刚出门没多久，我奶奶突然头晕不舒服，家里没人照看，我必须立刻赶回家，今天没法过去陪你复习了，你先在店里坐会儿刷题好不好，等我安顿好家里再联系你。】
看完消息之后，她迟疑地站在原地，心里已经默默盘算收拾东西折返回家。
守在前台的店员姐姐早就留意到进门的苏意，瞧见她垂着眉眼，像是要走的一副样子，立刻端上一杯冰度刚好的茉莉奶绿，三分糖，清新的茶香混着淡淡的茉莉甜香，轻轻放在苏意手边的木桌上，眉眼温柔地弯起笑意。
“小姑娘，要是不想现在回家，就安心坐在窗边刷题，店里安安静静不会有人打扰，我不忙的时候可以坐下来陪你聊聊不会的题目。”
苏意微微一怔，低声向店员姐姐道过谢谢，拉过靠窗的木椅坐下，把帆布包搁在桌侧，摊开厚厚的数学习题册。
指尖握住冰凉顺滑的奶茶杯，抿上一口清甜的茉莉奶绿，方才独处的落寞稍稍冲淡，她慢慢平复心绪，重新低头投入刷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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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姐姐十分有分寸，从不会过多打扰，只是每隔十几分钟就送来一杯温水，偶尔站在桌边轻声问两句复习进度，恰到好处的陪伴稳稳留住了原本打算离场的苏意，为隔间里忙碌的五个人争取到充足的准备时间。
店铺最内侧的隔间里，氛围和前厅安静肃穆的气氛截然不同，满是热闹忙碌的细碎声响。
苏夏初系着临时找来的一次性透明围裙，低头专心打发淡奶油，电动打蛋器持续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纯白色奶油一点点变得蓬松绵密，她时不时抬眼叮嘱身旁众人动作放轻，避免前厅听见隔间动静，破坏好不容易筹划的惊喜。
宋宴许面前摆着满满一托盘新鲜草莓与蓝莓，指尖细致摘除草莓果蒂，清水反复冲洗沥干水分，对半切好整齐码放在白瓷盘中，动作细致耐心，半点不肯磕碰损伤果肉。
段泽禹手里攥着一大捆彩色气球，鼓着腮帮子不停吹气，脸颊憋得微微泛红，好不容易吹好一串打算往墙面粘贴，动作幅度太大，气球丝带瞬间缠成一团乱麻。
他手忙脚乱拉扯半天，怎么都梳理不开，急得小声叹气。
站在一旁整理满天星花束的沈宁知瞥见这一幕，无奈轻啧一声，放下手中包装纸走上前，纤细手指灵活绕开缠绕的丝带，短短几秒就理顺，嘴上顺势打趣两句，惹得段泽禹不服气地小声争辩，狭小隔间里满是少年少女轻快的拌嘴声。
周迟靠在连通大厅的门缝边，手里捏着一捆细碎暖光彩灯，每隔几十秒就轻轻推开一条窄缝，安静望向窗边低头刷题的苏意单薄安静的侧影。
少年垂着纤长眼睫，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女孩身上。
趁着其他人忙着装饰蛋糕，他悄悄拉开双肩包拉链，摸出那台全新的拍立得，指尖细细摩挲光滑的机身，心里暗暗期待，等会儿苏意看见鲜花、蛋糕与礼物时，眼里能漾起难得真切的笑意。
她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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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有条不紊分工协作，雪白奶油铺满蛋糕胚，鲜红饱满的草莓错落铺在表层，缝隙点缀深蓝蓝莓，边缘缠绕一圈细闪银丝带，蛋糕正中央插上纤细的数字生日蜡烛，一旁静静立着那束蓬松柔软的白色满天星，清淡花香缓缓弥漫在隔间每一处角落。
墙面挂满暖黄灯带，各色气球错落贴满四周，所有布置全部完工，墙上挂钟指针缓缓挪动，精准停在七点零五分。
苏夏初立刻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所有人屏住动静，拿出手机给前台店员姐姐发送提前约定好的消息。
***
短短十秒过后，整间奶茶店头顶所有照明灯骤然熄灭。
大片黑暗瞬间笼罩前厅，唯有玻璃窗透进来街边路灯昏黄柔和的微光，原本埋头演算大题的苏意猛地抬起头，握着黑色水笔的指尖一顿，茫然环顾四周，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慌乱。
店员姐姐踩着平缓轻柔的步子走到她桌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呀小姑娘，店里电路好像跳闸断电了，总电闸设在后门储物间墙边，我前台走不开，必须守着收银台，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过去拉一下开关？”
苏意没有半分怀疑，合上书轻轻点头应声，起身顺着昏暗的墙边慢慢往后门走，走廊光线微弱，她单手扶着墙面一点点摸索前行，很快找到金属电闸盒，伸手握住冰凉的开关把手，轻轻向上一推。
“咔哒——”
清脆的开关声响落下，整间奶茶店所有灯光瞬间全数亮起，暖白色柔和光线铺满店内每一处桌椅角落。
灯光亮起的同一刹那，身后隔间木门被五个人一同用力推开，此起彼伏的少年少女欢笑声骤然炸开。
周迟站在最正中间，双手稳稳托着铺满鲜果的奶油蛋糕，蛋糕上的蜡烛早已提前点燃，跳动的暖黄烛火映亮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苏夏初站在左侧，怀里抱着一大束色彩缤纷的气球，轻薄丝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宋宴许紧随其后，双手捧着包装精致、香气清淡的白色满天星。
段泽禹举着一串亮闪闪的暖光彩灯，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沈宁知站在最右侧，手里拎着精致纸质礼品袋，里面是她额外给苏意准备的小礼物。
五个人并肩站成整齐一排，目光齐齐落在不远处愣在原地的苏意身上，下一秒，整齐清亮温柔的生日合唱响彻整间奶茶店。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接着，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生日快乐！祝你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
***
苏意还维持着伸手拉动电闸的姿势，脚步骤然定在原地，视线直直撞向前方举着蛋糕、捧着满天星的五个人，跳动的烛火轻轻模糊了她的视线，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水汽瞬间蒙上眼眶。
周迟捧着蛋糕一步步朝她缓步走近，摇曳烛火柔和映着他舒展的眉眼，低沉清晰的嗓音缓缓落在苏意耳边：“闭上眼睛许愿吧，今天你的所有心愿，都会如愿实现。”
苏意望着眼前一张张盛满真挚笑意的脸庞，眼眶微微泛红，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抵在胸前。
过了会儿，苏意睫毛轻轻颤了颤，安静合十的双手缓缓松开，睁开眼时眼底还蒙着一层浅浅水光，嘴角却不由自主牵起一抹柔软干净的笑意。
烛火还在蛋糕顶端轻轻跳跃，暖融融的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不等她开口吹熄蜡烛，身侧的段泽禹率先往前凑了半步，好奇心直接写在脸上，大大咧咧扬声问道：“小苏意，你许的是什么愿望啊？快说出来听听！”
“……”
话音刚落，一旁站着的沈宁知当即眉梢一挑，毫不客气地抬手轻轻拍了下段泽禹的胳膊，冷声回怼：“人家许什么愿望关你什么事？”
“知不知道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别追着人家问。”
“……”
段泽禹被她怼得一噎，挠了挠后脑勺，悻悻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嘟囔：“我就是好奇嘛，问问又不碍事。”
“好奇也不行。”沈宁知抱臂站在一旁，半点不给他辩驳的余地，视线又温柔转向苏意，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别理他，嘴快得很，我们只管好好过生日。”
“……”
***
苏意被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逗得弯起唇角，眼底水光还未散尽，轻声摇了摇头，语气柔软却格外坦荡：“没事，那我还是说出来吧。”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静静等着她的心愿。
烛火轻轻晃动，暖光落在她干净柔和的侧脸上，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清晰地传遍整间奶茶店：“我希望后天我们每个人都能取得一个好成绩，完美愉快地度过这个夏天。”
顿了顿，她又一字一句地继续说，“还有——河、清、海、晏。”
话音落下，店内安静了短短一瞬。
段泽禹原本还挂着几分嬉闹的神情慢慢收了起来，挠后脑勺的手顿在半空，再也没有半点打趣追问的心思。
他原以为小姑娘只会许愿考高分、拥有开心的假期，从没想过她的心愿里，还藏着这样一份温柔辽阔的期许。
沈宁知抱在胸前的手臂缓缓放下，眼底多了几分欣赏，在心底暗暗感慨，苏意的心思远比旁人想象的通透温柔。
宋宴许轻轻垂了垂眼，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心底默默记下这两句心愿，只觉得苏意身上那份难得的纯粹与善良格外动人。
苏夏初轻轻攥了攥怀里气球的丝带，鼻尖微微发酸，抬手悄悄拭了下眼角，又很快恢复笑意，轻声感慨：“宜宜的愿望真好，既有我们少年人的小期盼，又藏着这么大的温柔。”
周迟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托着蛋糕的手臂稳稳不动，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苏意，里面翻涌着浓烈又克制的柔软。
此刻窥见她心底藏着的广阔心意，少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声附和：“一定会如愿的。”
***
段泽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认认真真开口：“以前是我太浮躁了，总想着追着问好玩的小事，没想到小苏意心里装着这么多。放心，我们后天全都好好发挥，不辜负你的心愿。”
沈宁知淡淡补了一句：“愿望说出来也没关系，心怀善意与坦荡，自然都会实现。”
苏意浅浅笑了笑，俯身凑近蛋糕，轻轻一吹。
一簇簇跳动的烛火接连熄灭，细碎白烟缓缓向上飘散，暖融融的灯光彻底笼罩住五个人与她。
苏夏初连忙从隔间取出一次性纸盘与塑料小刀，塞进苏意掌心，笑着起哄：“小寿星快来切蛋糕，第一块必须由你分配，想先给谁都听你的。”
苏意握着微凉的塑料小刀，低头看向铺满鲜红草莓与蓝莓的奶油蛋糕，鼻尖萦绕清甜奶香。
她先切下一块奶油最丰厚、草莓堆得最满的蛋糕，稳稳递到周迟手中。
周迟微怔，指尖接过纸盘，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垂着眼不敢轻易和她对视。
紧接着她依次分好蛋糕，苏夏初、宋宴许、沈宁知、段泽禹每人都分到满满一块，最后给自己留了小小的一角。
***
段泽禹捧着蛋糕小口咬了一大口，奶油甜香在舌尖化开，他抬头看向苏意，语气格外真诚：“我一定好好考试，不拖后腿，也盼着小苏意口中所说的河清海晏，岁岁安稳！”
沈宁知坐在一旁，小口吃着蛋糕，顺手把一旁包装精致的满天星往苏意手边推了推：“这束花送给你，配你今天的心愿再合适不过。”
周迟安静站在她身侧，轻轻放下手里的蛋糕盘，弯腰拎过脚边的袋子，从中取出一台机身柔和的粉色拍立得，伸手径直递到苏意面前，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嗓音低沉又温柔：“生日快乐。”
顿了半秒，他目光落在少女微微睁大的眼眸上，又轻声补充一句：“希望以后这台拍立得能拍出你最珍贵、最值得纪念的时刻。”
苏意双手小心接过粉白相间的相机，指尖触到冰凉顺滑的机身，心口软乎乎地发胀，垂着眼小声回应：“……谢谢。”
***
周遭还充斥着段泽禹和沈宁知说笑打闹、苏夏初拆气球丝带的动静，喧闹恰好掩去两人之间的私语。
周迟微微俯身，压低音量，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气音贴在她耳边开口：“刚刚你吹蜡烛的时候我也许了个愿。”
“……”
苏意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几分好奇，轻声反问：“我生日的时候你许什么愿？”
周迟低低笑了一声，挑了挑眉，随后指尖轻轻揉了一把她松软的发顶，力道轻柔，半点不重：“这么小气啊？”
见她微微抿唇，一副追问到底的模样，他才放缓语调，诱着她：“我刚刚许的愿望想知道吗？”
苏意下意识往前凑了小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小臂，声音细弱：“什么？”
暖黄灯光落在周迟清晰的下颌线上，少年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地落在她耳畔：“希望我们永远在彼此的身边。”
苏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握着拍立得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她不敢抬头直视周迟的眼睛，只能垂着视线，盯着相机圆润的边角，胸腔里漫开一阵滚烫又酸涩的甜。
***
不远处的苏夏初见两人站在角落低声说着悄悄话，抱着气球笑着扬声起哄：“你们俩偷偷聊什么呢？快过来一起拍照啊，难得今天凑齐所有人！”
段泽禹也跟着附和，挥了挥手里的彩灯：“对对对，拿着蛋糕和花一起拍，正好用周迟送你的新相机！”
苏夏初的呼喊拉回了两人纷乱的心绪，苏意攥紧怀里的粉色拍立得，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少年触碰过发顶的温热，跟着周迟缓步走到空地中央。
前台的店员小姐姐见状主动走过来，笑着接过苏意手中崭新的粉色相机，轻声询问：“需要我帮你们拍一张大合照吗？光线刚刚好。”
几人立刻应声散开，默契地排好站位。
前排是苏意、苏夏初与沈宁知三个女生，苏意被大家推到最中间的C位，怀里还抱着那束柔软的白色满天星；后排站着周迟、宋宴许和段泽禹三个男生。
周迟不动声色地挪到苏意正后方，趁所有人调整姿势的间隙，悄悄抬起一只手，在苏意头顶后方比了个小小的耶，另一条手臂搭在宋宴许肩头，半搂着他的脖子。
段泽禹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胳膊一伸直接勒住周迟的脖颈，三个人挤作一团，少年气十足。
前排两侧的苏夏初和沈宁知同步抬手，一左一右贴着脸颊摆出托脸的可爱手势，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每个人脸上都漾着不加掩饰的鲜活笑意。
***
“靠近一点啦，都看镜头！”店员小姐姐调整好角度，抬手按下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喧闹的奶茶店内响起，光影一瞬定格。
照片缓缓从相机卡槽吐出来，暖黄灯光、漫天气球、满桌蛋糕，还有少年少女眼底纯粹干净的欢喜尽数收纳其中。
这一帧画面，是独属于他们滚烫又珍贵，再也复刻不来的青春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Save f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