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Listen to. 无关紧要的 ...
-
34/晋江首发。
“这风铃，跟心动很接近，这封信，还在游荡寻觅。”——《手写的从前》周杰伦。
***
走到楼梯转角的位置，周迟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段泽禹发来的消息。
【段泽禹地表最强男不解释：阿迟，找到发帖人了。】
周迟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Zhou101：谁？】
对方几乎是秒回。
【段泽禹地表最强男不解释：好像和小苏意一个班的，叫什么，余以雅。】
周迟盯着这个名字，狭长的眼眸一点点覆上一层寒意，指尖微微收紧，回复得干脆利落。
【Zhou101：行，知道了。】
***
他将手机揣进校服裤袋，周身的气场不自觉冷了下来。
余以雅，他有点印象。
是坐在苏意斜后方的女生，平日里总爱拉着身边的同伴扎堆闲谈，说话阴阳怪气。
一切都说得通了，那张刻意刁钻角度的偷拍照片，论坛里一波接着一波带节奏的评论，全都是出自同班人的手笔。
苏意走在他身旁，敏锐察觉到少年情绪的变化，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迟压下心底的戾气，摇了摇头，刻意把这件事隐瞒下来：“没什么，泽禹跟我说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不愿意让苏意再为此心烦，她已经承受了太多无端的流言，等处理好一切再告诉她。
***
苏意回到靠窗的座位坐下，徐楠清担忧地转过头看向她：“刚刚在办公室没为难你们吧？”
“还好，只是口头警告了几句。”苏意轻轻摇摇头，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她刚把笔放在桌面上，斜后方就飘过来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余以雅靠着课桌，和身旁两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说话的音量拿捏得刚刚好，前排的苏意能够一字不落全部听见。
“明明都被年级主任约谈了，居然一点悔改的样子都没有，真是不知好歹。”
“借着补习的名头谈恋爱，把全年级搅得沸沸扬扬，还好意思装作清清白白的样子。”
“我看再过一段时间，她的成绩肯定会下滑，心思全都放在男生身上，第一名的位置迟早保不住。”
“……”
“……”
“……”
苏意从来都不是一味隐忍的性格，积压了一上午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
她手腕微微用力，黑色水笔重重摔落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瞬间让周围细碎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
余以雅被这声响惊得一怔，立马抬起头，眉眼间裹着浓浓的敌意，阴阳怪气开口：“苏意，你干嘛？你有……有病啊！”
苏意脊背挺直，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发帖人是你啊？”
余以雅脸色猛地一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说话都打起了结巴：“怎……怎么可能？你别乱冤枉人。”
“行，谁发的谁是蠢货。”苏意淡淡扯了扯唇角。
“你……你骂谁呢！”余以雅猛地站起身，脸颊涨得通红。
“谁发的自然骂谁。又不是你发的，你激动什么？难不成……心虚了？”苏意轻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句句戳在要害上。
余以雅被逼得破了防，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就算是我发的，怎么样！早恋还有理了，我凭什么不能说！”
苏意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了，往前微微倾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朵：“你该不会暗恋我们俩吧？哦对，我忘了，匿名帖子里，你还写了一个文案，写着喜欢上周迟。”
余以雅整个人僵在原地，惊慌失措地瞪大双眼：“你……你这是偷窥别人的隐私！”
“是你自己匿名发到校园论坛上的内容，恰好被我刷到，现在反倒怪我了？”苏意神色冷了几分，“偷拍造谣散布流言，还躲在匿名账号后面写心事，余以雅，你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好吗？”
旁边围观的同学一片哗然，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
余以雅又羞又恼，眼眶通红，攥紧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意收回目光，转回身坐端正，拿起桌上的笔，冷冷丢下一句：“放学之前把论坛帖子删掉，并且公开道歉，不然我就拿着后台记录去找主任。”
余以雅咬着嘴唇，看着苏意利落的背影，憋屈地坐回椅子上，再也不敢胡乱嚼舌根。
***
下课铃声刚响起，椅子挪动的动静此起彼伏，苏夏初攥着书本快步穿过拥挤的过道，一路冲到苏意桌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激动。
“宜宜！你刚刚也太帅了！我整个人都看呆了，本来还担心你会被气得闷在心里，没想到你直接把话说开了。”
徐楠清也侧过身子连连点头：“总算治一治余以雅那张爱嚼舌根的嘴，平日里总在班里搬弄是非，这下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苏意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心里积压的闷气消散大半：“一直任由她乱说只会没完没了，与其默默忍耐，不如直接挑明。”
这时，沈宁知拿着纸巾站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间，顺着过道缓步走过来。
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经过苏意座位旁时，她脚步没有停顿，侧头压低声音淡淡落下一句话：“也好，终于有人治治她嚼舌根的嘴了。”
话音落下，她径直朝着教室门口走去，明艳张扬的侧脸一闪而过。
苏意愣了一下，转头望向她的背影。
徐楠清跟着叹了口气：“余以雅平时连沈宁知都在背后乱评价，换做是谁都看不下去。”
***
另一边的余以雅听见这句话，头埋得更低，手指死死抠着作业本，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余以雅坐在座位上，耳边全是同学细碎的交谈声，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
她攥紧手机，指节被捏得泛白，犹豫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点开校园论坛。
后台里面那条由她匿名发布的帖子，安安静静地躺在草稿回收站里，那张躲在拐角偷拍的照片格外刺眼。
一想起刚刚苏意冷静强势的模样，还有全班同学的围观，她心里又气又慌，不敢违背苏意的要求。
***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发帖界面，指尖僵硬地在屏幕上敲打，反复删掉重写，最后敲出一段生硬刻板的文字：
【公开道歉】
“我是文科一班余以雅，此前校园论坛那篇关于苏意与周迟的帖子是我用匿名账号发布，照片也是我私自偷拍得来。”
“我主观臆断两个人的关系，刻意在帖子里引导舆论，到处散播不实闲话，还给身边的同学乱讲，对苏意同学和周迟同学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除此之外，我还在私人小号写下了不该有的想法，是我心思狭隘，为人处事不够端正。”
“我郑重向两位同学道歉，保证之后不会再随意造谣、背后议论同班同学，反省自身的问题，恳请两位同学原谅。”
点击发布的那一刻，余以雅心跳得飞快。
帖子刚刚发出，浏览量便飞速上涨，一条条评论接连蹦了出来。
【一楼：真相大白了，原来所有闲话全是她编出来的。】
【二楼：平日里就总在班级说三道四，这下被戳穿无话可说了吧。】
【三楼：一边造谣别人谈恋爱，一边小号暗恋别人，实在有点可笑。】
【四楼：之前听她讲得天花乱坠，没想到全部都是捏造的。】
“……”
“……”
“……”
密密麻麻的评论不断刷新，每一句话都像小石子砸在余以雅心上。
她难堪地红了眼眶，慌忙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再也不敢抬起头，连身边两个结伴的朋友也悄悄拉开了距离，不愿意再和她说话。
***
苏夏初闲着无事刷着论坛，一眼就看见了这篇道歉帖，连忙拿着手机凑到苏意面前，语气十分欣喜：“宜宜你快看，余以雅认认真真写道歉声明了，好多同学都在下面评论呢！”
苏意侧过头，慢悠悠浏览一遍全文，毫不在意：“知道错了就行，希望她往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搬弄是非上面。”
坐在不远处的沈宁知余光瞥见这一幕，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低头继续翻看课本。
走廊外面，周迟靠在栏杆上，随手刷到了这篇道歉帖子，直接截图发给段泽禹。
段泽禹几乎秒回。
【段泽禹地表最强男不解释：本来我们还打算去找班主任，结果苏意自己就解决掉了，气场也太强了。】
周迟的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打字回复。
【Zhou101：她向来有主见，不需要旁人替她出头。】
***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段泽禹早早占好了靠窗的圆桌，周迟、宋宴许紧跟着走过来，没过多久，苏意和苏夏初也端着餐盘坐下。
宋宴许慢条斯理地扒着米饭，率先开口提起了早上的事情：“我刚刷到论坛那篇道歉帖，没想到造谣的人是和苏意一个班的余以雅。”
段泽禹咬着筷子，一脸愤愤不平：“要不是我顺着后台查出来，还不知道她能乱讲到什么时候。”
“我本来都打算去找班主任反映情况，结果苏意直接当面点破，简直太帅了！”
苏夏初连连点头，一边夹着西兰花一边说道：“宜宜当时摔笔开口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余以雅脸都白了，被说得一句话都反驳不上来。”
周迟坐在苏意身侧，顺手把餐盘里的卤鸡腿夹到她碗里，嗓音平缓：“早上我查到名字，本来打算自己处理，又怕给你添乱，就没提前告诉你。”
苏意咬了一口菜，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事事麻烦你，她一而再地嚼舌根，一味忍让只会得寸进尺。”
宋宴许点了点头：“做得没错，校园里就怕这种躲在匿名账号后面乱说话的人，早点敲打一番，班里的风气也能好一点。”
“她背地里还写小号暗恋周迟，一边造谣一边胡思乱想，也太荒唐了。”苏夏初小声吐槽。
周迟的眉头微蹙：“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放在心上。”
段泽禹笑着打趣：“这下整个年级都清楚真相了，往后再也没人乱传你们两个人的闲话，周末照常去‘茶里茶气’刷题，谁也干扰不了。”
***
吃完饭一行人陆续收拾好餐盘，和三个男生组道别之后，苏意、苏夏初顺着教学楼外侧的林荫小路往回走，走到半路，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沈宁知提着半袋没吃完的小面包，快步跟了上来，紧绷的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回教室吗？顺路一起去校门口的小卖部。”
苏夏初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答应。苏意笑了笑，也答应了。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斑驳细碎的光点，落在蓝白校服上。
小卖部是一间老旧的小平房，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贴纸，冰柜嗡嗡作响，摆着各式各样的饮料与糖果。
苏夏初熟门熟路地拉开玻璃柜门，拎出两瓶橘子汽水，又抓了一包水果硬糖：“我每次必买这个，上课困的时候含一颗，一下子就清醒了。”
“上午的事，做得很漂亮。”沈宁知一边付钱，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苏意侧过头看她：“换作是你，你也不会忍下去。”
“确实。”沈宁知撕开糖纸，把一颗柠檬糖丢进嘴里，眉眼张扬的锐气柔和了少许，“班里不少人都被余以雅私下议论过，只是没人愿意站出来。”
***
周末清晨，天朗气清，风把香樟树叶吹得轻轻摇晃。
苏意简单收拾好文综背诵册子和整理好的错题本，跟奶奶轻声道别，拎着帆布包缓步走出单元门。
老地方的香樟树下，周迟一如往常早早等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一瓶温热的茉莉奶香牛奶，目光一直落在楼道出口，看见人影出现，立刻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
“今天没赖床。”周迟把温热的牛奶递过去，自然而然接过她肩上沉甸甸的书包挎在自己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苏意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漫开，抬眼看向他：“这周文综背诵任务多，起得早一些。”
经过前两天论坛造谣的风波，周遭的流言彻底平息，两个人相处时，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一层安稳松弛。
周迟陪着她往小区门口走，路上行人寥寥，脚下落着细碎的樟叶。
“这几天在走廊里看到余以雅一整天都低着头，下课也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再也不扎堆说闲话了。”苏意轻声说着。
周迟唇角淡扬，语气平淡：“自己做错了事，心里自然会局促。往后没人乱嚼舌根，你也清净了。”
当初段泽禹查到发帖人的那一刻，他心底憋着一股火气，可得知苏意干脆利落解决了整件事，心底只剩下由衷的认可。
比起强硬出面替她撑腰，她冷静从容的模样，更让人安心。
“本来你都查到是谁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打算怎么做。”苏意侧过头看他。
“原本打算找她谈一谈，让她删掉帖子道歉。”周迟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转念一想，你性子有分寸，没必要我贸然插手。”
“就算事情闹到老师那里，对你也会有多余的议论。”
苏意弯了弯眉眼：“还好一切都解决了，不用再被无端打扰。”
***
小区门口预约好的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周迟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手掌垫在门框上方护着她的头顶。
等苏意坐好，他才绕到另一侧上车，报出“茶里茶气”的地址。
车厢里安安静静，车窗敞开一条细缝，微凉的风吹进来。
周迟偏过头，低声开口：“这周我整理了数学导数专题，难度比上次高一点，等下我们分开梳理，你帮我看一看语文作文的框架。”
“好。”苏意点点头，“我把整理好的答题模板带上了，刚好可以参考。”
***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奶茶店门口。
推门而入，清甜的茶香扑面而来，店员姐姐一看见二人，笑着朝靠窗专属座位扬下巴：“位置一直给你们留着，今天还是两杯温的茉莉奶绿，三分糖和七分糖对吧？”
“麻烦姐姐了。”苏意轻声道谢。
周迟把书包放在桌边，走到吧台点单，没一会儿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被端上桌，还附带一小碟软糯的桂花糕。
“知道你们周末过来刷题，特意蒸的，尝尝看。”姐姐笑着放下碟子，转身回到吧台忙活。
苏意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下，清甜软糯。
周迟翻开厚厚的理综讲义，将几张工整的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先把导数过一遍，有绕不过去的步骤你直接讲。”
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桌面上，把字迹照得清晰透亮。
苏意放下文综书，俯身看着复杂的解题步骤，遇到他思路卡顿的地方，便放慢语速一点点理顺逻辑。
轮到梳理语文作文时，苏意把摘抄的段落递给他，周迟认认真真记下句子，偶尔抬头看向身旁认真的女孩，眼底满是柔和。
***
一段题梳理完毕，苏意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忽然轻声说道：“文理分开之后，平时在教学楼碰一次面都很难。”
文科（1）班在三楼，理科（1）班在二楼，上下课时间错开，一天到头很难遇见。
文科在三楼，理科在二楼，上下课时间错开，一天到头很难遇见。
周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她：“所以周末这一段时间才格外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就算平日里见不到，每个周六我们都来这里，不会变。”
苏意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翻看文综大题。
窗外的行人慢悠悠走过，店内只有轻柔的轻音乐，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周迟悄悄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桂花糕全部推到苏意面前，低声道：“多吃一点，上午刷题费脑子。”
苏意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浅浅笑了一下，眉眼弯弯。
“等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上海。”周迟轻声开口。
“嗯，一起去复旦。”苏意轻轻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Listen 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