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颂》山有福泽

35、[焦糖杏仁可颂01] 因为他是祁

　　清晨。

　　云可颂摸摸索索地从床上爬起，等拿过一旁的手机，盯着上面的时间一看，已是午时。

　　视线往下一瞥，正好显示着两个小时前弹来的几条消息。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努力定格视线。

　　随即点开。

　　一条来自卓于女士，一条来自祁风。

　　最后一条，是方知苡的未接来电。

　　指尖僵硬地停留在屏幕上，她最先点开了卓于的那条。

　　-卓于女士（常客 ）：[早上好，店里最近是不营业了吗？]

　　看到这条，云可颂才想起和卓于女士的上一份订单已经快过了两个月了。

　　她挪动双手，打字回复。

　　-这只可颂不能吃：[卓于女士你好呀，是这样的，个人原因店里暂时休业两个月啦，很抱歉，如果您今天想要预定的话大概率是暂时无法提供的，不过我下个月就要开始重新营业啦，到时候您再过来的话我会免费送您一份甜品:)]

　　云可颂发送完，没等回复，又重新点开祁风的界面。

　　-蓝玫瑰：[我有点事需要出门处理，安安今天早上起来吃了早餐，见你还在睡就没叫你，家里今天就你们两个人，如果中午起来不想下厨的话可以给我发条消息，我给你们点份外送，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安安了。]

　　她捏着手机，耐心地把祁风的这条消息读完了，嘴角微微勾起，从床上坐起，拉开帘子，走到阳台外。

　　午后总是忙碌的，目之所及之处，云朵翩跹，在天空这样巨大的调色盘下，它的白都显得夺目。

　　仅仅是被阳光照耀着，云可颂都觉无比幸福。

　　-这只可颂不能吃：[不麻烦，外送就不用了，正好很久没活动了，午餐就交给我吧。]

　　他这边回复的倒是快。

　　-蓝玫瑰：[好，等我回来。]

　　盯着看了两秒，心中正推敲着措辞，房间门却被人敲响了。

　　“可颂姐姐，你醒了吗？”

　　虞安安稚嫩的嗓音透过门外传来，她从阳台上离开，把房门打开，一下便看到了抱着朱迪玩偶的她站在云可颂的面前。

　　她抬手，对着虞安安的头发轻轻揉了两下，“中午好啊安安，姐姐是不是起太晚啦？”

　　虞安安笑着摆头，拉着她的手往外走，“不晚，舅舅有时候也会睡到这个时候，安安早就习惯啦。”

　　提起祁风，想起他刚刚在消息里说有事需要出去处理，她害怕是李榛那边找祁风的麻烦，便问道：“你舅舅有和你说他要去哪吗？”

　　虞安安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正要开嗓，却又什么都没说。

　　最后，云可颂只见她摇头，说，“不知道。”

　　云可颂注意到了，但也不好多问，至少刚刚祁风还能抽空回复自己的消息，说明应该不是特别紧急的事，自己疑心来疑心去的也不太好，所以只能作罢。

　　她洗好漱，问虞安安饿了吗，就着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开始动手操作起来。

　　等一顿午饭吃完，云可颂陪虞安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说是陪，但她手里也没闲着，青愈下个月要重新开业，她想要做出一些新尝试，也想要重新设计一些甜品款式来进行售卖。

　　材料的采购，设备的更新，还有一些重新开业的宣发，另外，她还想要重新招揽一些人员，不然店里来来去去就她和刘诗恩他们三个人的话，实在是周转不过来。

　　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对云可颂来说都是一件大工程。

　　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每一个决定“重新开始”的人大概都需要无限的勇气，才能够站回起跑线内，同那些已经在路上奔跑的人竞争。

　　龟兔赛跑，云可颂就想做只乌龟怎么了。

　　她拿着祁风送给她的那支笔和画本，在虞安安一旁，用纸笔大致地勾勒心中那点模糊的想法。

　　“可颂姐姐，你也在画画吗？”

　　虞安安凑了过来，打量她手上的设计图。

　　“嗯嗯，姐姐的店要重新开业了，得设计好多新品呢，不然到时候就没办法好好招待你和你同学他们啦。”

　　虞安安脸上像灌满了蜜糖，甜甜地笑着，转眼看到她拿着的钢笔，嘟起嘴指了指，“姐姐，你用的笔和舅舅好像。”

　　她活动的笔尖停下，扭头望向虞安安，又举起手中那支钢笔，一眼瞥向钢笔后面的那串字母。

　　Croissant。

　　Zephyr。

　　云可颂好像突然知道祁风送这支笔的意图了。

　　他很早就开始试探自己对于他是“Zephyr”这件事的态度了。

　　那时的她有所怀疑，不敢往下深想，现在事实浮出水面，忽然觉得不论结果怎么样，一切都不重要了。

　　“嗯，就是你舅舅送给我的呀。”云可颂点头道。

　　“啊。”虞安安的眼睛突然瞪大，紧紧环抱着手中的朱迪玩偶，侧转过身面向她，忽然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

　　云可颂对她的反应感到疑惑，放下纸笔，“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她就要上手检查。

　　“可颂姐姐，安安好像记得要帮你忙来着？”

　　“帮...”

　　云可颂话卡在嘴边，一下就想起了她们玩你画我猜的那个下午。

　　她怀疑祁风就是Zephyr的那个下午。

　　她让虞安安帮忙找出祁风的那支钢笔。

　　云可颂这几天被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冲击着，先不论那支钢笔现在被祁风藏在哪，她也已经找到了比确认钢笔的存在更重要的事实。

　　那幅名为《La Vie En Rose》的画作。

　　她松了一口气，觉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出声安慰对虞安安道，“没关系的，你这几天不在家里，姐姐还麻烦你们那么多。”

　　虞安安还是满脸委屈，不相信，“真的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又反转道，“而且现在这支钢笔存不存在，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啦。”

　　“为什么呀？”

　　云可颂答：　“姐姐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了。”

　　虞安安对着她眨了眨眼，像是确认真的没事，才重新回转过身，抿起嘴来，忽地缓缓开口，“那姐姐...”

　　“嗯？”

　　她捏了捏朱迪的手，又问，“你会和我舅舅谈恋爱吗？”

　　云可颂的表情冻在脸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她得知祁风就是Zephyr的那一刻，很多复杂的情绪都涌在了心间。

　　悲伤、愤怒、惊喜、委屈、心疼...

　　像是活跃在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不断活跃，又无法抑制。

　　但云可颂可以坦白地说，现在的祁风对她来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更别说这些不一样建立在她得知祁风就是Zephyr这件事之前。

　　她想起他们俩从警局回来的那晚。

　　云可颂被祁风堵在门口，暧昧交缠的那一幕。

　　那时的她问祁风——

　　“没有确认关系的话，也能接吻吗？”

　　可是现在的她，突然也不明白说出这句话时自己的心境。

　　云可颂抬起手指，脑海中开始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如果重新回到那一天。

　　她会纵容祁风吻下去吗。

　　会吧。

　　毕竟祁风也说了。

　　“想”。

　　她也想。

　　她是...喜欢祁风的吧。

　　不只是因为他就是Zephyr。

　　更因为他是祁风。

　　对。

　　因为他是祁风。

　　“姐姐？”

　　虞安安半弯下腰，凑到了她的眼前。

　　意识像是被人狠狠从一头重新拽回，云可颂呆滞地与其回望。

　　对着她上一个问题，云可颂笑着反问道。

　　“那现在...安安还想要我和你舅舅在一起吗？”

　　虞安安露出一抹喜出望外的笑容，“安安说想的话，姐姐会吗？”

　　她重新拿起放在桌面上的那支笔，描摹着那支笔后面刻下的一串字母，小声回答。

　　“会的。”

　　如果现在还不算太晚的话，云可颂会的。

　　可虞安安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姐姐你说什么呀？”

　　她收起笔，没再说第二遍，只是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虞安安没听到想听到的答案，执着地追问了第二遍，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开始玩笑起来。

　　随着玄关处“滴”的一声。

　　两人同时向门口望去。

　　“是不是舅舅回来了呀？”

　　虞安安说着就从沙发上离开，小跑着冲过去，踮起脚尖先是往猫眼一看。

　　受困于身高，她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正想搬过板凳。

　　虞安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倒是先响了起来。

　　“安安，好像是你电话响了。”

　　她拿起，无意间往上面轻瞥了一眼。

　　备注是“妈妈”。

　　动作停顿半晌。

　　此时的虞安安也已经踩上了板凳，对着猫眼一望的同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一样，又打开了一旁的可视门铃显示屏重新看了一眼。

　　云可颂走到虞安安的身边，把手机递给了她。

　　“安安，好像是...你的妈妈？”

　　云可颂指的是电话里的。

　　可下一秒，虞安安迅速地挪开了板凳，对她拍掌惊呼道，“真的是妈妈！”

　　门把手被虞安安往下一按，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向门外望去。

　　她手中握着的电话也停止了响动。

　　门完全在她们眼中敞开，一道女人的身影显现在眼中。

　　女人背对着她们，耳朵边举着手机。

　　在她们打开门的这一刹那，女人慢慢回过身，先是与云可颂交换了一道目光。

　　女人披着大波浪的黑色卷发，不加修饰地露出了全部眉眼，身上的白衬衫更衬出女人精致的五官，云可颂忽觉一阵惊艳。

　　而她在看到云可颂的一瞬，微微皱起了眉，眼神里像是藏着一种不可忽视的警觉和审视，在云可颂的脸上打量了好一会。

　　这样的目光不会让云可颂感受到不适，甚至云可颂有些感叹于女人此刻身上散发出的知性气质。

　　好熟悉。

　　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五秒后，女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收起了耳边的电话。

　　低头时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随即，女人笑着抬脚向两人走来。

　　虞安安先她一步，冲到了女人的面前，惊喜叫道。

　　“妈妈！”

　　妈...妈妈？

　　虞安安的妈妈？

　　祁风的姐姐？！

　　云可颂紧张的吞咽下一缕气息，观察着此刻门外的情景，生出了满身的冷汗。

　　女人露出柔和的微笑，刚刚的那番审视仿佛只是云可颂的错觉。

　　随后，她拉着虞安安的手，走到了云可颂面前。

　　“你好。”女人伸出手，大方地展颜，向云可颂介绍自己，“我叫祁灼，是安安的妈妈。”

　　她停下的这一秒，云可颂的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

　　可祁灼还是游刃有余地笑着，接着说道。

　　“也是——”

　　云可颂同时递手回应。

　　两掌相触的那一刻，她听见祁灼往下接道。

　　“祁风的姐姐。”

　　她瞬间仰起头，再次望向祁灼的眉眼。

　　是了。

　　她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祁灼的眉眼和祁风一比。

　　简直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