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香草可露丽03] 再让她在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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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风这段经历的后续，其实就和云可颂在门口听到的那些一样。
在他们都在进行画作准备阶段的时候，李榛也曾有一次主动来家里找过他。
他看到了祁风的画，询问他的灵感和想法。
出于对“朋友”这样的信任，也出于李榛当时对自己的照顾，祁风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但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祁风尝试了许多办法，也没有从那股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走出。
灵感枯竭的这段时间里，他频繁地登录社交账号，听从心理医生的建议，寻找“白噪音”的视频并尝试进行助眠。
很平凡的一个晚上。
汪洋如海的网络世界中，他点开了云可颂的视频，是她上传的第一个视频。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样的美食制作视频会被分进“白噪音”的分区。
播放量很少，也没有粉丝体量。
就跟他一样，是藏在角落里的一份子。
或许是某种吸引，或许是因为好奇，祁风点了进去。
但是很意外的。
他耐心地从头看到了结尾，循环播放。
祁风就这么听着她讲解的制作视频睡着了。
他睡得安稳，一夜无梦，一睁眼，便是清晨。
后来，祁风给她点了唯一的关注。
他每天准时蹲点，逐渐摸透了女孩的更新时间和更新频率，每次登陆账号，也都只是为了女孩。
可有一天，女孩本应照常更新的那天，她消失了。
祁风抱着试探和不被理睬的态度，主动给她发了一条私信。
第二天时，祁风没想到的是女孩竟然给他回复了一长串的文字，解释了她那天没有更新的原因。
他不会安慰，只能用心理医生告诉他的那些话，用自己的言语去组织，去传达安慰她。
祁风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似乎再次振作了起来。
她开始尝试了和以往视频风格不同的内容，制作马卡龙的教程视频。
女孩在慢慢好起来，而他们无意间，也误打误撞地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网友”。
可除了日常的点滴生活分享，他们也不多问其他，不交换联系方式，不主动探询彼此的经历和过往，特别是有关“家庭”方面的问题，彼此之间都默契地缄口不言。
祁风喜欢这样的社交距离。
他觉得这个女孩是他除了李榛之外，拥有了另外一种不同感觉的“朋友”。
而祁风，也是第一次被视频里女孩笨拙的笑容和声音感染。
所以他上瘾了。
他们相互鼓励安慰，诉说一整天的不平常，但大多数都是祁风在听，女孩在说。
他开始享受着这样被人需要的感觉，也沉浸在这样即使不用见面，也能彼此交心，被对方互相挂念的感觉。
后来，女孩特地送给了他一支笔，一支写着他英文名的笔。
刻着“Zephyr”这行字的笔。
跋山涉水，送到了他的身边。
他曾经厌恶“Zephyr”这个身份，却又因为女孩的这个礼物，再次对这个身份有了别的感情。
以“Zephyr”的方式活下去，也不是不行。
两人倒着时差，祁风常常睡不着的时候，也都还能收到女孩的消息。
卡着女孩能刚好看到的时间，给她回复。
那晚他躺在床上，忽然很想为这个女孩回一份礼。
祁风扭头，看向了自己的画布，再偏眼望向窗外。
他不喜欢黑暗的感觉，常常会敞开一些窗帘，让屋外的光线淡淡照进。
那晚的月光高悬于天，微微浮动的夜风吹进，送来一片柔亮，它稳稳当当地沿着他窗户的缝隙，洒在了祁风的画布上，照亮角落的一隅。
他脑海中却忽地浮起了女孩笨拙的笑容。
于是，他也笑了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
他想，他大概知道他该画什么了。
他要拿奖，要参赛，要越过天空，越过月亮，越过海洋，和女孩一样，重新打起精神，重新走到阳光下。
然后，他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女孩的面前。
带着那幅画，主动地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我叫祁风。
对。
我叫祁风。
可命运从不轻饶任何一个人。
偏偏就在祁风决定打起精神的日子里，李榛一次如常的探访，竟无意间让他发觉了女孩的存在。
李榛像是有些惊异于这个女孩对祁风状态的影响，开始主动问起往常都不会对他提起的话语。
以及，关于那幅为女孩而创作的画。
那时的这幅画，还只是个半成品而已。
祁风不想为了这样的事失去和李榛的这份友情。
也或许是他自己的自卑心理在作祟。
所以，他下意识坦白了。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份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会这样反过来害了他。
祁风真的彻底崩溃了。
*
展会结束的路上，祁风说要去接虞安安。
她内心想着，记得祁风说今天她是在朋友家里玩来着，到最后也跟了去。
一坐上车，她想得全是刚刚祁风在休息室里说的话，这会儿望着身边的人，竟也会觉着有种不真实感。
现在的她该叫他祁风，还是Zephyr？
云可颂的余光从他脸上偏过，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脑子太乱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现在都没能缓过劲来。
明明她应该对祁风的隐瞒感到愤怒，责怪他为什么瞒了自己这么久，与她失联的那三年明明就待在她的周边，却不主动和她搭话。
如果换作那时的云可颂知道他就是Zephyr，她想自己的心情应该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起码她还没有产生这些莫名其妙的感情，也还能把他当作朋友来看待。
可现在云可颂和他相处的这段时光里，似乎什么都变了。
她不再只是把他当作朋友看待，也不能把他当作Zephyr看待，而是真真正正地，以另外一个角度，要把他当作“祁风”，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
云可颂低眸，瞥向车窗外，景色随多年前那些陈旧的回忆一般，不停地在她眼前闪回、倒退，渐渐失真，模糊。
随着祁风的车子在半路停下，她望见路边手挽着手经过的恋人，心里又蹦出了一个问题。
没有斟酌，云可颂淡淡出言问道。
“那后来...那幅画呢？”
祁风的手在方向盘上打转，忽然听见云可颂来了这么一句。
“你是指哪幅？”
他这问题问得很奇怪。
云可颂没有过多思索，只想着立马应他。
“就...你说以我为灵感，要带去参赛的那幅。”
她的视线从那对情侣上挪开，透过顶上的后视镜，云可颂开始观察起祁风的反应。
他熟练地换上自己惯用的表情，笑而不答。
“被你放在国外了吗，还是...”
扔了。
云可颂是想这么问。
车子重新向前驶动，祁风在她犹豫的间隙里，回道。
“在家里。”
她疑惑地皱起眉，问了个很傻的问题，“现在的这个家吗？”
闻言，祁风真的扬起了更夸张的笑容，问：“我现在除了这个家，还有哪个家？”
他一说起这个，云可颂又想起了李榛的话。
云可颂难堪地触了触鼻尖的位置，没再敢往下问。
祁风像是观察到了她的反应，反过来安慰，“我早就和我爸妈断了联系了，我不在意他们，你也不用太在意这件事。”
她的思绪停顿了许久，最后只能艰涩地吐出一个“嗯”字。
导航的播报还没结束，两人便远远地看到虞安安站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旁边还站着一名小女生和她的妈妈。
等祁风的车子完全停下，祁风主动下车去把虞安安接了过来。
隔着车窗，他们的交谈的声音溜进了云可颂的耳朵里。
“不好意思，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祁风说着，招呼着虞安安走到他的身边。
“哪里的话，我家女儿难得带一次朋友来家里玩，我高兴还来不及。”
云可颂仔细看了一眼，认出那位母亲身边站着的女孩，就是六一儿童节那天主动提出要和虞安安玩“过家家”的那位。
“安安，下次还要来我家玩哦！”女孩有点恋恋不舍，朝虞安安挥了挥手。
云可颂看见虞安安背对着自己，重重地点了下头，“下次我们去玩拼豆吧！让我舅舅和舅娘一起带我们去！”
咳。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真的很恍如隔世。
祁风也没否认，单凭那一颗后脑勺，她也觉得这人像是在笑。
说话间，那位母亲拿过手里的东西，朝祁风递去，“这是我今天出门买的一些甜点，我见安安挺爱吃的，拿一点回去吧。”
祁风想要拒绝，东西已经塞到他手里了，便也不再好还回去。
只说下次再过来时会好好答谢的。
随后他托着虞安安的背，同人礼貌道别。
在那位母亲和女孩的注视下，祁风驾着车，逐渐远离。
虞安安落在后座，甜甜地同云可颂打招呼，“可颂姐姐！好久不见啦！”
她向后扭过头，笑颜舒展，想起这段时间住在祁风家里给她添了麻烦，便抬手招道，“好久不见啦安安，在学校住的还习惯吗？”
“安安在学校玩得可开心啦！好多小朋友给我送了礼物，还说下次要来我家吃姐姐做的甜品！”
祁风坐在前头，没控制笑出声来，“那她可得考虑家里塞不塞得下这么多人了。”
云可颂撇嘴，瞪了祁风一眼。
然后才缓缓说道，“等下个月店里重新开业了，你让你舅舅带着你和你同学他们来我店里，我免费请你们吃。”
虞安安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那说好啦！可颂姐姐跟我拉钩！”
想起和虞安安上次拉钩的场面，云可颂眼角也跟着弯了起来，递出手，跟上次一样，拇指摁下一个章，“说好啦。”
等车子驶入小区，他们三人一同下了车，往回走。
虞安安的手里还拎着那位母亲送的那袋甜品。
她往里面挑挑拣拣，忽然翻出一个举到云可颂面前，好奇问道，“可颂姐姐，这个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呀？”
两人闻言停下，云可颂对着虞安安手里拿的东西定睛一看，揉着她的头，笑道，“这个呀，叫作可露丽。”
说完，云可颂还看了眼包装袋，再三确认，“香草可露丽。”
虞安安重新拿过，对着它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哦”了句。
“不过可能会稍微有点苦，安安吃得习惯吗？”
还没等到答案，祁风便笑着插科打诨，“放心吧，没有什么是她吃不习惯的。”
“啊？”云可颂盯着脸微微鼓起的虞安安，不确定地笑问，“你舅舅说的是真的吗？”
“才不是嘞！”虞安安反驳。
祁风懒懒插兜，和她顶嘴，“你吃不习惯的都进我肚子了，还和我贫。”
早上发生的事仿佛只成了一个小插曲，云可颂身旁这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忽然觉着。
当下真好。
可她望着祁风，心里还是无法安定。
不知道是哪一方先败下阵来，祁风拉着虞安安的手，已经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见云可颂停留在原地，两人在前方同时回过头，招呼她跟上。
“愣在原地干嘛？”
她好像习惯了，习惯了这段日子总是跟在祁风的身后，跟着他回家。
云可颂打消后退的想法，随着他的话再次跟了上去。
好吧。
再让她在祁风身边，多赖一会是一会吧。
云可颂笑着背过手，沿着天边的黄昏，沿着两人地上的两片影子，慢步跟上。
很快，他们三人齐肩。
彼此相偎的影子，也成了他们此刻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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