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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岛传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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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被梦惊醒,满脸是泪。
她没再耽误时间,用水胡乱抹了一把脸,就走出了房门。
此刻远方的天还没发白,月亮躲进了云层,漫天一片雾蒙蒙的。
她驾驶着马车,熟门熟路地,走在回达埃蒙德的路上。
“爱德华,爱德华”,她神情恍惚,时不时朝远处望去:“请千万要撑住,别让我无法跟父母交代。”
她一路很顺利地到了达埃蒙德大门口。
一片寂静,平日里不断往来的伤员护送,以及队员出动等,还看不出即将开始的迹象。
屋里的小组这时应该还在休息。
“还好,没有明显的喊痛声”,她暗自万幸。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什么,就重新跳上马车,轻快地晃了晃缰绳:“走,我们去城外。”
伊丽莎白绝对想不到:往城外的路上,会让自己有这么震撼。
以前,她最多只和菲茨威廉他们,去过离城外还有些路途的小山。
那是授课爵士的课后作业,需要去寻找几种罕见的植物叶片和花蕊,带回来做成标本,并跟他分享寻找过程中遇到的趣事。
他们寻遍了达埃蒙德和周边的树林,一无所获。
某天,忽然就听见菲茨威廉兴奋地跑回来,一路大喊着:“爱德华,伊丽莎白,快走,我知道哪儿能找到那些叶片了!”
原来是和他平日里一同骑猎的邻居庄园兄弟,无意中在那一块小山上,发现了奥秘。
男孩子们总是藏不住事,很快,几位好友就都分享到了。
菲茨威廉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疯狂赶回来,喊上兄弟姐妹,一同前去。
“快,快,我们要赶在其他同伴们发现之前,先找到”,那天他特别激动,以至于伊丽莎白很久之后还能记得。
马车被爱德华驾驶地飞快,克莱尔差点飞出窗外。
几人的笑声连绵不断,一路到达小山。
“这儿为什么会有爵士要的叶片?”伊丽莎白还在纠结,达埃蒙德树林里为什么找不到,她就是不服气。
“那你得回去问父亲了,问他为什么没有种这类的”,克莱尔故意逗她。
“哈哈哈哈”,两位兄长大笑起来。
伊丽莎白也笑,但她还在想着,要是达埃蒙德也能有这种罕见的植物就好了。
“可惜,祖母不在了,不然倒可以和她商量商量”,她低下了头:“她一定有办法的。”
那日,兄弟姐妹四人一路很是高兴,后来在小山上也顺利地寻到了爵士需要的叶片和花蕊,度过了极其美妙的一天。
如今,伊丽莎白一人走在同一条小路上,却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心境。
现在,她在隐隐担心着爱德华,再亲眼目睹路两旁的一片萧瑟,更难有好心情。
突然,已经僵硬了的一大一小两只狗,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还不太大的体型,说明了这只狗妈妈年纪也没多大。
它的孩子,和她静静地躺在一起,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眼泪毫无预兆地猛然流下,她勒住了马,走下车来。
她伸手去触碰那母子的身体,的确,非常冰冷。
“叶片和花蕊的标本”,她喃喃自语:“如今,是小狗母子的标本。”
素不相识的小狗母子,让她蹲在路边,哭地像个傻瓜。
她想到了父亲的长耳犬洋葱,如今跟着一家人,辗转反侧地,来到了度假屋居住,但还是一如既往笑眯眯的,乖乖地趴在父亲的脚边,时不时拍打两下尾巴。
永远那么长的“刘海”,几乎盖住了它的整个小脸蛋,显得有些滑稽。
好像全家人都从未考虑过,是不是要帮它剪短一些,好让它看得更清楚些。
“嗨,傻孩子”,她无奈地笑了笑,才感觉到脸已□□了的泪水给绷住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站起身。
“再会了,小狗妈妈和小狗宝宝,希望你们在天上,开心地玩耍”,她朝路边躺着的两小只说到,还脱下外袍,给它俩盖住了身体。
重新往马车上走,她觉得自己的腿怎么这么沉重。
自从詹姆士和兄弟俩加入绶带将军的队伍以来,伊丽莎白一直提着一颗心,胸中堵着难受。
她有时甚至萌生出,自己的建议到底是对还是错的念头,但她压根不敢去跟父亲讨论。
无论是贵族的使命这样的大道理,还是家族名誉这样的现实问题,都不是她这个前朗读师能解决的。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更加卖力地做好每日的后方支援,给詹姆士他们以及前方的队员们,尽可能多增添些战斗的资本。
一路思绪飘荡着,她终于到达城门。
“哦,是朗读师小姐”,城门那里驻扎的队员认出了她。
但看到她的动作,队员立即伸手想阻拦:“建议您不要出去,外面的情况很复杂,您可能甚至都分不清,哪些是我们的人。”
“谢谢你”,她坚决地:“我还是决定要出去。”
队员只好放下手臂,任其踏出了城门。
城外的世界,和哪怕儿时和菲茨威廉他们去寻罕见叶片的小山,都很不一样。
她有那么一恍惚,仔细想了想,就算在友国,都还在城里活动,哪怕是在教堂后,和小公主一起被劫持的山上。
可能只有在高山国,以及近海国,她才接触过城门之外的世界。
但那两个国度,本来全国都是差不多的景象,无论城门内外。
更确切地说,好像那两个国家,根本没有城内和城外之分。
想到这里,她清醒了许多。
一阵凉风吹过,她更加有精神了些,就卯足了劲,睁大眼睛,到处寻起来。
“兵营,绶带将军的兵营”,她眼前一亮:“对了,城堡标识。”
之前一直念叨着的标识之争,原来在战争中,也有作用。
她开始上下寻找熟悉的标识。
终于,在一片废墟旁边,她看到了尚在飘扬的旗帜。
紫色的底,金色的图案,城堡王冠和雄狮。
她连忙奔了过去,才发现,后面一大块地方,还有人。
稀稀拉拉的几座欲倒不倒的破烂帐篷,预示着兵营到了。
她猜的没错,这儿,正是陛下心心念念的城外兵营。
“看来经过了很多场恶战”,她有些犹豫,不敢往里走。
但她想起了梦中的爱德华,立刻鼓足勇气,继续一边走一边仔细查看。
路过那破败不堪的帐篷时,她不自觉伸手撑开了布片。
“爱德华”,她找到了,发疯似的冲进去。
躺在地上的爱德华缓缓睁开双眼,发现竟然是小妹。
“你怎么来了?这儿不安全”,他示意她快些回城里去。
“走,回达埃蒙德,给你查看,跟绶带将军好好汇报一下战况”,她笃定地:“这样耗着,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式。”
爱德华想想有道理,就挣扎着起身,不再纠结最后一场战役中的细节。
兄妹二人一路又寻到了几位伤员,一同扶到马车里,靠着壁板躺下。
伊丽莎白终于找到了爱德华,也就放心了,不用着急,她驾着马车,慢慢地往城门回去。
城门旁的士兵看到她回来了,放下心来,让开了道。
一路回到达埃蒙德,队员们迎了上来。
“呀,小姐,您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有队员跟她道谢。
“千万别这么说,爱德华也是我的二哥啊”,她哭笑不得。
绶带将军去城堡面见陛下了。
“估计是要重新评估,接下来战事的行动计划了”,留守的队员跟他俩补充。
爱德华点点头,躺在床榻上,闭上的双眼。
医官助手和伊丽莎白给他检查了伤口,所幸还没伤到内脏或要害。
包扎耗费了挺久,伤口分布的比较乱。
他们同时带回的几位伤员,也是如此,不难想象,各位都是如何活下来的。
“城外还有幸存的队员吗?”医官助手一边奋力将布条系紧,一边问。
那几位点点头,其中一位挣扎着:“但都打散了,有的往友国那边乱跑了。”
“天呐,但愿友国别发疯”,医官助手连忙对着天空祝祷。
她们安顿好爱德华和伤员没多久,绶带将军就回来了。
和留守队员说的差不多,陛下重新审视了这些天来的行动。
“不能再贸然起冲突了”,将军摇了摇头。
经过了一些时日的休整,他吊起的胳膊已经放了下来。
“您的胳膊好些了么?”伊丽莎白关切地问。
将军笑了笑:“嗨,比起他们,这不算什么,没事的,别担心。”
“倒是我们的队员们,不能再伤亡了”,将军痛心地直跺脚。
“对了,菲茨威廉和前一组的队员先回来了”,将军看她在发愣,以为她还在担心。
“他们在礼仪官阁下那里”,他补充说明到。
“哦,谢谢您,我还没想到大哥,嘿嘿”,她有些不好意思,爱德华受伤,是自己梦境中发生的。
辞别了将军,她来到城堡。
内河沿岸和临时学校,还是她的主战场啊。
许是老天为了感谢她今日的善举,不多久,就给她送来了远方的来信。
确切地说,是写给她和詹姆士的。
她先以为是女王陛下或者小姑娘,赶紧展开。
“哦,竟然是近海国代表”,这可太令她惊喜了。
她站着就贪婪地把信一股脑儿全读完了,久久地伸了个懒腰。
原来,是代表实验成功了!
如今近海国小岛上,粮食和药草,都不再惧怕恶劣天气了。
“太厉害了,等我有空回小岛,咱们的半山花田旁的温室田地,也要效仿”,她撅着小嘴,暗暗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