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语》小烬子

32、第 32 章 运动会

　　运动会当天，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校园里到处都插着五颜六色的彩旗，风吹过，彩旗猎猎作响，热闹非凡。

　　江翊禾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装，站在操场的角落，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他的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去看周围喧闹的人群。

　　若是此刻有其他同学过来和他说话，他定然又会变得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宥则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利落的马尾辫扎在脑后，显得格外精神，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指尖依旧在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的袖口，焦虑像无形的网，把她包裹在其中。抑郁症带来的敏感让她格外在意别人的目光，周围的喧闹声都让她有些心慌。

　　她悄悄走到江翊禾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糖纸是明亮的橘色，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轻轻碰了碰江翊禾的胳膊，声音流利又轻柔：“江翊禾，给你，吃颗糖，能缓解紧张。”

　　江翊禾转过头，看到她手里的糖，又抬眼看向她的脸，语气格外流畅，没有丝毫卡顿：“谢谢你，林宥。”

　　“别紧张，你练习了那么久，一定没问题的。”

　　林宥把糖塞进他手里，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鼓励，“我会在终点等你，一直等，直到你越过那条终点线。”

　　“嗯，我会努力跑完的。”

　　江翊禾握着那颗糖，糖纸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心里的紧张似乎消散了一些。只有在林宥面前，他才能这样坦然地说话，不用刻意组织语言，不用害怕出错。

　　运动会很快就开始了，首先进行的是田赛和短跑项目，赛场周围围满了观看的同学，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气氛格外热烈。

　　女子跳远比赛率先开始，林宥站在参赛队伍里，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脑海里不断回想训练时老师教的动作：助跑、起跳、落地，一步都不能错。

　　可越是紧张，焦虑就越强烈，抑郁症带来的自我怀疑也开始作祟，她忍不住想，自己肯定会搞砸的。

　　“下一个，林宥！”裁判老师的声音响起。

　　林宥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一步步走到助跑线前。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不自在，焦虑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

　　“别紧张”

　　然后睁开眼睛，迈开脚步，开始助跑。风在耳边呼啸，脚步越来越快，可就在即将踏上起跳线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脚尖轻轻踩在了起跳线上。

　　“违规！成绩无效！”

　　裁判老师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林宥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如纸。

　　她低着头，慢慢走回休息区，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心里满是自责：“怎么会这样，明明练习的时候都好好的，为什么一到比赛就出错……”

　　沈枳和吴厌刚好在旁边观看，看到这一幕，连忙走了过来。

　　沈枳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快地安慰：“没关系没关系，还有一次机会呢！下次你别想那么多，只管往前冲，踩线怕什么，大不了再来一次！”

　　吴厌也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语气调皮又暖心：“哎呀，多大点儿事儿！不就是踩了个线吗？我练习铅球的时候，还把铅球扔到自己脚边呢，比你尴尬多了！”他说话流畅，语气里的调皮劲儿恰到好处，一点都不刻意，就是想逗林宥开心。

　　江翊禾看到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林宥低落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很不舒服。

　　面对林宥，他不用费力组织语言，语气流畅又真诚：“别担心，再来一次，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林宥抬起头，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心里的自责稍稍减轻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声音流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我再试试，这次一定不会出错了。”

　　很快，就到了林宥的第二次试跳。这一次，她比刚才更加紧张，手心的汗几乎要把运动服的袖口浸湿。

　　她再次走到助跑线前，深吸一口气，眼神紧紧盯着前方的沙坑，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再紧张了，一定要跳过去，不能让大家失望。

　　当她迈开脚步，再次助跑，这一次，她刻意加快了速度，想要借着惯性跳过起跳线。

　　可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就在起跳的瞬间，她的脚又一次不小心踩在了起跳线上，身体失去平衡，踉跄几步，重重地摔在了沙坑里。

　　“再次违规！两次试跳均无效，无成绩！”裁判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了林宥的心上。

　　她趴在沙坑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刚才摔倒时的疼痛都比不上心里的失落和自责。

　　她明明那么努力地练习，明明想试着勇敢一次，可最终还是搞砸了，连一点分数都没有拿到。

　　周围的议论声似乎变得模糊起来，焦虑和自我否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抑郁症带来的阴霾瞬间笼罩了她，她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她慢慢从沙坑里爬起来，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往旁边走，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林宥！”

　　沈枳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温柔。

　　“你别难过啊，不就是两次违规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本来就是重在参与，分数一点都不重要！”

　　林宥停下脚步，转过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她的声音流利却带着浓浓的哭腔，又夹杂着一丝绝望：“我真的好没用……明明练习的时候都好好的，为什么比赛的时候就不行？我连一次都没跳好，连一点分数都没有拿到，是不是特别丢人？”

　　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抑郁症带来的自我否定和焦虑症引发的恐慌，此刻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吴厌也连忙跑了过来，他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语气依旧调皮，却多了几分认真：“傻丫头，哭什么呀！这有什么丢人的？你敢报名跳远，敢站在赛场上，就已经比很多人都勇敢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宥的后背，语气轻快地逗她：“再说了，你看看我，等会儿扔铅球，说不定还不如你呢！我估计连铅球都扔不出去，到时候才叫丢人呢！你就当给我垫个底，让我不至于太尴尬，行不行？”

　　江翊禾也快步跟了过来，他看着林宥流泪的样子，心里揪得厉害。

　　面对林宥，他不用吞吞吐吐，语气流畅又真诚，满是关切：“别难过，你已经很勇敢了，真的。这不是你的错，是太紧张不好？”

　　只有在林宥和外婆面前，江翊禾才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说话流畅自然，不用害怕自己说错话，不用害怕被嫌弃。

　　“可是……可是我没拿到分数，我是不是拖累班级了？”林宥哽咽着问道，眼神里满是自责，“大家会不会讨厌我？”

　　“怎么会呢！”沈枳连忙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语气坚定。

　　“我们参加运动会，重在参与嘛，再说了，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们都看到了！没人会讨厌你的，别胡思乱想！”

　　吴厌也跟着附和，语气调皮又暖心：“就是就是，谁敢讨厌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再说了，咱们班还有我这个‘铅球废柴’呢，要拖累也是我拖累，轮不到你！”

　　江翊禾也用力点头，语气真诚：“不拖累，你很棒，真的很棒。别想那么多，有我们在呢。”

　　林宥看着他们三个关切的样子，听着他们一句句的安慰，尤其是吴厌调皮又暖心的话，心里的绝望和自责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们，我不应该哭的，我会好好调整的，等会儿还要参加接力赛呢，不能再掉链子了。”

　　“这就对了！”

　　沈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接力赛我们肯定能好好表现的！”

　　吴厌也点了点头，语气轻快：“放心吧，有我们在这儿陪着你，肯定不会掉链子的！实在不行，等会儿我给你加油，喊得比谁音响都要大！”

　　江翊禾也对着她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鼓励：“加油，你可以的。”

　　林宥看着他们，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虽然心里还有些低落，但身边有朋友的陪伴和安慰，尤其是吴厌调皮的开导，让她觉得，那些焦虑和自我否定，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没过多久，沈枳的800米比赛就开始了。

　　她站在起跑线上，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紧张，可看着身边的林宥、江翊禾和吴厌，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沈枳，加油！”林宥对着她喊道，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流利又坚定，带着满满的鼓励。

　　江翊禾也开口，语气流畅：“加油，坚持住，我们在终点等你。”

　　吴厌则挥着手，语气调皮：“沈枳，别给我们丢脸啊！就算跑最后一名，也要跑完全程，不然我可会笑你的！”

　　发令枪响，“砰”的一声，沈枳跟着大部队一起冲了出去。

　　一开始，她还能跟上队伍的节奏，可跑了一圈之后，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沈枳，坚持住！调整呼吸！”林宥站在跑道边，大声喊道。

　　沈枳听到她的声音，咬了咬牙，加快了一点脚步，可身体的疲惫却越来越强烈，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跑一步，都格外费力。

　　最后两百米，沈枳几乎是全靠意志力在坚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可她没有停下脚步，一步步朝着终点挪去。

　　终于，她冲过了终点线，刚越过线，就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带着哭腔却依旧流畅地问道：“我跑完了……没丢脸吧？我是不是跑得特别慢？”

　　林宥、江翊禾和吴厌连忙跑了过去，把沈枳扶了起来，让她坐在地上休息。

　　“不丢脸！一点都不丢脸！”

　　林宥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你能坚持跑完，已经很厉害了！”

　　吴厌递过一瓶水，语气调皮：“就是，能跑完800米的都是勇士！你可比我厉害多了，我估计连800米都跑不完！”

　　江翊禾也蹲在一旁，语气流畅：“不丢脸，你很棒，真的。”

　　沈枳喝了口水，看着他们，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

　　“谢谢你们，我还以为我跑不完呢，还好有你们在。”

　　“我们一直都在啊！”林宥笑着说道，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休息了一会儿，沈枳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四个人一起坐在操场的角落，看着赛场上忙碌的身影，聊着天，刚才比赛的紧张和失落，渐渐被这份温暖的陪伴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