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你不可》知叙

21、第21章 “上上次大

　　四周忽然沉静下来。
　　唯剩雨点一下又一下，肆无忌惮地砸在伞上，发出嗒吧嗒吧的声响。
　　如同陈见宿此刻的心跳。

　　盛昶始终缄默，落在陈见宿眼里，那便是默认。

　　可上次他同桌明明说过自己是直男啊……

　　思索大半天，也得不出个所以然的结论来。

　　陈见宿的脑子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越乱扯越难解，于是决定释放大招——
　　他先是佯装恍然地“哦”了声，而后再度询问：“那你是喜欢……班长？”他只见过他同桌跟纪舒晗，还有蒋苏航有较多的接触而已。

　　盛昶终于出声：“没有。”
　　霎那间，陈见宿的脑子被彻底打了死结，怎么解都是无解。

　　不是吧，他同桌既不喜欢女生，也不喜欢男生？！
　　这个猜想一经冒头，陈见宿震惊到不自觉顿住步伐。

　　由于惯性，盛昶往前走了几步，被雨淋到之后，才发觉身侧的人并没有跟上来。因而折返回去，停下脚步。
　　他属实没料到陈见宿会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如实回答：“我的喜欢无关性取向，而是我从来都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

　　闻言，陈见宿脑子的死结被剪掉，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稳稳落地。
　　喜悦犹如涨潮般疯狂涌上来。

　　你的喜欢无关性取向！！！
　　那我藏在暗处的喜欢也能露馅了！！！

　　想着想着，以至于嘴角在极力的克制下，也忍不住翘起。
　　仿佛要翘上天了。

　　见状，盛昶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见宿稍微敛了敛笑意，“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笑话，觉得很好笑。”

　　盛昶了然，还贴心道：“那你笑吧，笑完我们再走。”
　　“不用，”陈见宿唇角弯起的弧度又一次加深，“我可以边走边笑。”

　　“……”
　　盛昶不言，只是一味地点头。

　　下一刻，两个人相继迈开腿，接着朝学校的方向步行。

　　然而，陈见宿的愉悦心情哪怕是到教室后，也没能减少半分。
　　他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连对上课这种东西都觉得非常有劲儿。

　　中途瞥见纪舒晗落寞的背影，陈见宿竟然放任幸灾乐祸在心底滋生，尽管有多么不道德，毕竟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但是没办法，情场上有人失意，就会有人得意。

　　……

　　时间飞快，一晃便到了放学。
　　雨势不减反增的缘故，陈见宿选择打车回家，他提前在软件上面叫车，然后收拾好书包，等司机到了，再跟盛昶一起下去。

　　上车后，陈见宿跟司机报了尾号，对方启动车子。

　　少顷，陈见宿见盛昶仍是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掏耳机的意思，故而他主动开口问：“同桌，你现在改掉坐车听歌的习惯了吗？”

　　盛昶怔了瞬，回复：“没有。”
　　语毕，他从书包侧袋掏出蓝牙耳机，又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你要听吗？”

　　陈见宿眸光亮亮，眼尾上扬：“好呀。”
　　“……”

　　如此，盛昶拿了其中一只耳机递给陈见宿，对方乐呵呵地接过去后，他将另外一只耳机戴在自己的耳朵，旋即打开音乐软件，点击随机播放。

　　雨点还在不断地拍打车窗，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盛昶偏过头，视线盯着车窗，只片刻，他闭眼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盛昶依然没有困意。
　　他干脆睁开眼，往另外一边偏了下头，瞥到陈见宿好像睡着了。

　　下一秒，盛昶正过头，刷手机消磨时间。
　　恰逢此时，耳边的音乐播完，切换进入下一首。

　　新歌前奏响起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感觉，迅速蔓延盛昶的心头。
　　没会儿，歌手温暖治愈的歌声萦绕在耳畔，他也才想起来，这首歌是陈见宿在KTV唱的那首歌。

　　逼仄的空间，感官被无限放大。
　　陈见宿在KTV唱完歌后，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笑的画面，骤然浮现在盛昶的眼前——四目相视，心脏似有电流穿过，激起一小阵酥麻。

　　“轰”
　　忽地，一声巨雷响彻天际。

　　可能是条件反射，盛昶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眼皮也随之眨了一下。
　　画面闪黑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司机的小半侧背影，他神情愣愣，依托本能去按播放暂停键。

　　这时，旁边的座椅塌陷了下。

　　盛昶下意识侧过头，目光所及之处，是陈见宿揉完眼睛后睁开。
　　几秒的光景，又听到他疑惑地问：“同桌，你的耳机又没电了吗？”

　　“啊，”盛昶攥着手机后背的指腹蜷缩了下，讷讷道：“不是，应该是信号不好中断了。”
　　话音落地半刻，他又不着痕迹，悄悄点击播放键。

　　中断的音乐，再一次萦绕在耳畔。

　　被雷声惊醒后，陈见宿已然没了困意，听着滚瓜烂熟的旋律，他超绝不经意间地发问：“同桌，我上次在KTV唱的也是这首歌，你觉得好听吗？”
　　“……”这话一出，盛昶刚刚强行卸载的那一幕，重新进入加载状态。

　　“很难回答？”陈见宿追着问。
　　盛昶鼻息间无声地叹出一口气，随后应声道：“没有，很好听。”

　　陈见宿煞是满意，他偷摸笑了笑，更加得寸进尺地发问：“那你喜欢吗？”
　　盛昶：“……”
　　陈见宿进而在边缘试探：“不喜欢？”
　　这下，盛昶倒是爽快否认：“没有。”
　　陈见宿对此有独特的解读：“那就是喜欢。”
　　盛昶放弃挣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多时，车子抵达小区门口。
　　陈见宿率先打开车门，撑着伞绕到另外一边，给盛昶遮雨，防止他被淋到。

　　到家之后，由于两个人身上淋湿的地方不少，他们跟沈甄玫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回房间换衣服。

　　陈见宿比盛昶高了五六公分，思忖片响，他从衣柜拿出一套休闲运动套装递给盛昶：“可能会有点大，你等下裤子的抽绳系紧些。”
　　盛昶接过衣服，“嗯”了声。

　　陈见宿的房间自带洗手间，所以他跟盛昶说：“同桌，你去厕所换，我在外面换。”
　　盛昶点了点头。

　　陈见宿换完衣服，见盛昶还没出来，他隔着门拔高音量：“同桌，我好了，你好了可以出来。”
　　里面传来一句：“好。”
　　言罢，把手被拧了一下，门缝被开至最大。

　　陈见宿把他们的衣服用洗衣袋分别装好，拿去洗衣机洗，然后两个人开始补习。

　　约莫六点多，陈祺晔站在房间门口，屈指敲了敲门，“哥，哥哥，吃饭了。”
　　陈见宿头也不回地应声：“来了。”

　　一题讲解完，陈见宿和盛昶陆续起身走出房门，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落完座，他们正式开动。

　　沈甄玫夹了块炸南瓜放在盛昶的碗里，“小盛，你尝尝看。”
　　盛昶说了声谢谢，夹起来吃。

　　“怎么样？”沈甄玫问，“是不是你们上次在饭店吃的那个味？”
　　盛昶怔住好几秒，才回答：“好吃。”

　　“那就好。”沈甄玫笑了笑，漏勺般地告知：“阿宿说你爱吃这个，让我学着做，我在网上搜索了好几版试着做，他觉得这个最接近。”
　　盛昶偏头睨了陈见宿一眼，对方的眼神也投向他。

　　视线交汇间，空气里涌动的气息登时变得微妙。
　　只三秒，他们各自移开。

　　欲盖弥彰似的，陈见宿咳了一下，连忙岔开话题：“那个，妈，我有个好消息要跟你分享——我这次月考成绩在班里的排名，从倒数第二变成倒数第十了。”
　　“哇塞，”沈甄玫眉眼都透露着惊喜与欣慰：“这也太棒了吧！！”

　　“……”
　　时至今日，盛昶也才知晓，原来陈氏直白式夸赞是遗传的。

　　“说明你这段时间有好好努力，也说明补课的见效很大，”沈甄玫莞尔：“所以还要感谢我们的小盛同学。”
　　猝不及防被点到名，盛昶顿了顿，回复：“应该的。”

　　“诶小盛，那你考得怎么样呀？”沈甄玫问。
　　不等盛昶开口，陈见宿就抢先道：“我同桌考得非常好，不仅是班级第一，还是全校第一哦。”语气里尽是骄傲，好像考出这么好的成绩是他自己一样。

　　“哇，”沈甄玫微微讶然：“原来小盛成绩这么好啊。”
　　陈国旭也附和了句：“是啊，有想过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相比之下，陈祺晔倒是较为平静：“我上次就说了哥哥很厉害。”
　　盛昶不语，只是稍显局促。

　　须臾，沈甄玫面向陈见宿，感叹道：“你小子也是走运了，能跟这么优秀的同学做同桌。”
　　陈见宿不可置否，甚至傲娇：“那是。”

　　“咦，”沈甄玫心里突然萌生好奇，“那你喜欢的人，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陈见宿恰好在喝汤，听见这句话，一不留神被呛到，连咳了好几句。
　　见状，沈甄玫又问：“怎么，不方便说？”
　　“也不是不方便说，”陈见宿打迂回战，“好吧，还是有点不方便的，怎么说呢，反正……我是离他近了一点。”
　　沈甄玫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行行行，我懂你的意思，你再接再厉。”

　　生怕沈甄玫再问出一些招架不住的问题，也生怕盛昶会察觉出什么端倪，陈见宿赶紧说：“我们快点吃饭吧，少说话，才是对美食以及沈甄玫女士最大的尊重。”
　　沈甄玫笑了笑，看破不说破：“好呐。”

　　吃完饭，陈见宿帮忙收拾餐桌，而后跟盛昶回房间学习。

　　中途休息时，陈见宿抄起手机查阅信息，瞅见卢莫丛在班级群发了一条通知，是关于暴雨停课的。
　　因而，他对着盛昶说：“同桌，你快看群信息。”
　　盛昶依言照做。

　　随后，陈见宿欲要说什么的刹那，沈甄玫端上来一盘水果，“学习累了吧，吃点水果。”
　　陈见宿只好转变话锋：“好嘞，谢谢妈。”

　　话音一止，陈见宿先戳了块西瓜给盛昶，再戳了块塞进自己嘴里。

　　“我手机刚刚收到红色预警的短信了，你们班主任也在家长群里发了停课的通知。”沈甄玫转而询问盛昶：“小盛，要不，你今晚留在这里吧？”
　　“别折腾来折腾去了。”

　　盛昶沉默的间隙，陈见宿趁机游说他：“是啊同桌，现在雨这么大，还闪电打雷，太危险了。”

　　见盛昶脸色为难，沈甄玫再度询问：“不方便吗？用不用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
　　踌躇会儿，盛昶终是应道：“不用，阿姨，我发信息说一声就行。”

　　“好，那你们先去洗漱，我怕等一下可能停电什么的。”
　　陈见宿点头：“知道了。”

　　洗澡之前，陈见宿给那些电子设备相继充上电，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人洗好澡，准备接着学习的空隙，陈祺晔攥着个空瓶子过来了，他问：“哥，要不要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陈见宿反问。
　　陈祺晔回答：“抢瓶子。”

　　陈见宿蹙眉，表示不解。
　　陈祺晔补充道：“惩罚是真心话大冒险。”

　　嗐，也不是不行。
　　由此，陈见宿看向盛昶，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陈祺晔目光也挪向盛昶，撇了撇嘴，双眼汪汪。

　　“……”不能说完全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良久，盛昶说了句可以。

　　陈祺晔立马乐起来。

　　“……”

　　三个人在空地上围圈盘腿而坐。
　　陈祺晔掏出手机，设置倒计时，闹钟一响就开始抢。

　　第一轮先获胜的是盛昶，再者是陈祺晔，输的是陈见宿。

　　“哥，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陈祺晔问。
　　陈见宿一如既往地选择真心话。

　　因为没有卡牌，所以陈祺晔在网上搜寻真心话大全，旋即跟陈见宿说：“哥，你挑个数字。”
　　默了默，陈见宿嘴唇翕动：“十五吧。”

　　于是，陈祺晔照着页面第十五条真心话的内容，念道：“最近一次说谎是什么时候。”
　　“……”手气怎么还是这么臭！！看来，又得剁手了！！

　　“想不起来吗？”陈祺晔问。
　　如此，盛昶眼神掠向陈见宿，也在等他的回答。

　　或许是天意，亦或是契机。
　　陈见宿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回视，最终坦然道：“上上次大冒险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