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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纨绔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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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佳二十四年,世间唯一魔物诞生,修为强悍,不死不灭。
修真界负隅顽抗,却无法伤其皮毛,直至真神降临,众人合力举阵,魔物在‘破尘’剑中身陨。
此战后,上神修为尽散,沦为废人——销声匿迹。
“放屁。”
少年姿态慵懒,斜倚在美人榻上,他嗤笑一声,指尖随意一弹,手中话本 “啪” 地砸在白砖地上。
纸页翻飞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默然撑着榻沿起身,眉宇间涌着与这具青涩皮囊不符的冷冽。
这怎么可能?
前世那场终局大战,穆白尘分明游刃有余,再加上他的配合,根本万无一失,怎么会修为尽散?
沈默然指尖轻点,无意识摩挲着美人榻的雕花扶手:“那家伙不会死了吧?”
他无意识来回踱步。
不可能。
那可是主角。
主角怎么会死?
“林子砚!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里看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斥责声破空而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
沈默然转头去看,只见身着深绿修真服的中年男子正弯腰,拾起地上的话本。
那人草草翻看几眼,眉头拧成川字,周身威严又沉了三分,“昨日叮嘱,你是当做耳旁风吗?”
此人正是‘他’的父亲,青云宗宗主——林岳。
“哈哈哈哈,爹,你怎么来了。”
沈默然急忙上前,侧身挡住来人视线,一手背在身后,指尖灵力流转,桌上散乱的话本好似被无形之手牵引,簌簌卷入宽大衣袖中,隐匿无踪。
林岳睨着他掩耳盗铃的小动作,“如今何时了?”
沈默然心头咯噔一下,这才想起昨日答应的宗门试炼。
眼看林岳还要训话,他抓起门边悬挂的佩剑,拔腿就跑,衣诀翻飞间留下一串笑声,“爹,来不及了,先行一步!”
林岳话本卷成轴轻敲掌心,望着少年仓促远去的背影,“这孩子......”
青云宗山门外,弟子们早已佩剑整装,放眼望去,一片青绿衣衫。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灵力在剑鞘上流转,泛着淡淡的光晕,其中几人眉头深锁,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队伍前端,一少年见沈默然赶来,挑眉撇嘴,“呦,少宗主今日倒是起得‘早’,没让我们等上三五个时辰。”
沈默然转着剑柄的指尖一顿,侧头睨他:“可不是嘛,梦中见到张讨人嫌的脸,对着我阴阳怪气,直接给我吓醒了。”
他脚步微顿,绕着少年走了半圈,上下打量着他怒目圆睁的模样,恍然大悟般拍手:“对对对,就是江涵你这幅模样,当真是扰人清梦。”
“你——”江涵气得涨红,攥紧剑柄就要发作。
“好啦。”一道温婉的声音适时打断:“出门在外,莫要争执。”
二人同时转身,见李清离款步走来,连忙抬手行礼:“师姐。”
李清离来到二人面前,目光落在沈默然身上:“阿砚,你与江涵同站一处吧。”
沈默然:“不必了师姐,我在后面就好。”
他可不想和小屁孩一路吵到南山寨。
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晃,沈默然径直走向队伍末端站定。
面对明目张胆的嫌弃,江涵自然不服,嗓门也拔高了几分:“谁稀罕与你并肩!修为平平也就罢了,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站前面也只是滥竽充数!”
沈默然专注在袖中摸索,紧接着掏出把被剥过壳的瓜子。
耳边江涵的吐槽还在继续,隐约传来“废柴”“纨绔”之类,他却不以为意,捻起一粒,自顾自吃了起来。
热爱入嘴,心情顿时明朗,连那吐槽声都变得顺耳些许。
江涵见此人油盐不进,想说些更难听的,又怕给对方听爽,所幸闭了嘴。
“出发。” 李清离一声令下,众弟子催动灵力,佩剑腾空而起,嗡鸣着悬浮于身前。
沈默然刚要引动灵力,一只手伸过来,打断了这一行为。
李清离:“阿砚,你前些日子受伤,灵力尚未恢复,御剑恐有风险。”
“师姐说得是。”江涵烦人的声音接踵而至,“少宗主身娇体弱,千金之躯,万一半路坠剑落水,我们还要费心打捞,岂不麻烦?”
沈默然:“......”
江涵的身影与前世一人重叠,沈默然嘴角抽了抽。
十六七岁的小孩都这么吵?
李清离看向江涵:“既如此,你与阿砚共乘一剑吧。”
“共乘?!”江涵如遭雷击:“师姐,我不是——”
“快跟上。”李清离足尖点剑,御剑升空,衣袂在风中翻飞如蝶,徒留背影。
“嗨呀。”沈默然忍着笑意走上前,拍了拍江涵肩膀:“那就劳烦师弟了,总算不用担心掉河里喂鱼了。”
......
南山寨坐落于深山幽谷之中,雾气浓稠如乳,密不透光,在上空根本无法定位具体去处。
众弟子商议后,决定弃剑步行入谷。
沈默然走在队尾,白雾裹着周身,吸入鼻腔,都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指尖捻着一片被打湿的草叶,余光瞧见那刻意拉开距离,恨不得离自己八百丈远的身形,有些失笑:“至于吗?”
越往深处走,能见度越低,雾霾吸入鼻腔都带着一丝阴冷的刺痛。
沈默然姿态悠闲,步伐散漫,不像是来试炼,倒像是来旅游的。
他吃着瓜子仁,好奇发问:“雾霾这么浓重,村民如何出入采摘?不怕迷路?”
不远处,李清离的声音穿透雾气传来:“南山寨居于谷中,素来气候清朗,甚少起雾。”
“所以说,这雾霾是最近才出现的?”
“正是。”李清离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南山寨盛产稀有药材,先前常给宗门送药,可近月来却杳无音信,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
沈默然没再说话,继续吃着瓜子仁。
此时雾霾已浓至可视距离不足三米,应该已经进了最深处,他心中总觉奇怪,却又抓不住点。
思绪纷飞中,温婉的声音传来,李清离招呼大家靠拢些——清点人数。
沈默然注视着那清瘦身影,见对方突然僵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的上前:“怎么了师姐?”
“江涵。”李清离看向沈默然:“江涵不见了。”
沈默然杂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他就说哪里奇怪,原来是方才与李清离闲谈时,竟鲜少有人插嘴。
少了那道跳脚的反驳声,竟一时没察觉。
“雾霾太大,根本无从搜寻。” 一名弟子急声道。
李清离指尖攥得发白,环顾四周茫茫白雾。
“先找南山寨。”沈默然将手中瓜子包起来揣回袖中,语气难得正经,“江涵性子跳脱,但修为尚可,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找到寨子,再设法寻他。”
李清离点头,提高音量:“大家互相抓住佩剑,切勿走散!”
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李清离身上,沈默然背在身后的手悄然结印,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红线从指尖涌出,如蛛网般射向白雾深处,隐匿不见。
半个时辰后,前方传来弟子的惊呼:“师姐,前面有牌匾!”
浓雾中,隐约可见一块斑驳的牌匾,朱漆剥落,“南山寨”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师姐。” 沈默然叫住正要上前的李清离,手上多出卷红丝带,“让大家绑在腕上吧,雾霾邪性,免得走散。”
李清离接过,逐一为弟子们系上,轮到沈默然时,他主动抬手,将丝带牢牢系上,笑得一脸无害:“我胆子最小了,师姐可得保我。”
李清离被他逗笑,转身带着弟子们踏入寨子。
沈默然跟在后方,转眸观察街道两旁。
商铺门窗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脚下的石板路布满青苔,踩上去发出“咯吱”轻响。
一路走来,寨内静得可怕,别说人影,连虫鸣鸟叫都销声匿迹。
队伍的呼吸声在雾中回荡,透着几分诡异。
先前放出的红丝传来感应,其中一根在沈默然指尖环绕,若隐若现,不停散发微光。
沈默然看了眼前方的李清离,施法将多余红丝收回,继续若无其事跟在后面。
李清离找到一处客栈,推门而入,灰尘扑面而来,桌面上结着厚厚的蛛网,显然许久无人打扫。
她转身对弟子们道:“大家在此歇脚,待雾霾稍散再——”
李清离视线落在队伍最后方。
好嘛。
胆子最大的还没找回来,最小的又丢了。
......
寨子深处,一口枯井旁缠绕着一根微末,却显眼发光的红丝。
雪白的雾气中,一抹青绿缓缓移动,来到井前。
井口黑黝黝,深不见底,白雾好似在避讳什么,离缠绕在周围的丝线保持着友好距离,红丝尽头,正笔直地垂入井中。
沈默然见此,眉梢轻挑,纵身跃了下去。
衣袂划过井壁青苔,落地后,指尖触到湿滑的砖石。
井内漆黑,唯有通往尽头的红丝,散发着一条微弱红光。
沈默然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隔空一点,通道两侧的烛台依次亮起,一路蔓延。
沈默然瞳孔倒映出暖色烛火,他转眸环顾,石壁上模糊的刻痕在光亮下显露。
看样子,似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沈默然没有停顿,一路走至甬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入目竟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城。
城内与上方落败的寨子形成鲜明对比。
沈默然:“呦,别有洞天啊。”
沈默然百无聊赖的眼中染上兴致,仿若一位观赏者,视线在城内错落的楼宇,以及华丽的街道肆意打量。
他的评价是——不如芳华神宫。
城内毫无生气,同样死寂,唯有远处隐约的打斗声,提醒着沈默然还有活人。
他循着红丝与打斗声继续前行,不一会儿,便听到熟悉的谩骂。
“走开!什么鬼东西,挡着我了!”那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沈默然赞许点头。
很好。
铿锵有力。
情况不算太糟。
他收回红丝,悄无声息朝着打斗声靠近,最后倚在巷口的一面石壁上,掏出瓜子仁,悠闲地吃了起来。
场中,江涵正被一群“村民”围攻,握剑的手虎口开裂,染红剑柄,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举剑刺向距离最近的“村民”,村民双目空洞无瞳,却能灵巧避开攻击。
江涵转剑,反手将身后扑过来的“村民”拦腰斩断,又去格挡新一轮进攻。
那些“村民”仿佛不知疼痛,即便被斩断四肢,依旧能拖着残肢,蹒跚着朝江涵扑来。
“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江涵望着再次站起的身形,咬了咬牙,催动残余灵力,长剑嗡鸣着劈出一道白光,却只是将对方劈倒在地,未能彻底斩杀。
他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巷口,正有一人悠闲地观望着这场“困兽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