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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山既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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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既不来,自由我去。
“早点睡,晚安。”
对着平静下来的界面,傅燕南打完这行字后,按灭手机,翻开今天送来的合同,开始投入新一轮的工作。
“晚安。”
李闪闪的嘴角不自觉的跟着上扬。
电锅发出提示,面已经煮好了,习惯了的口味,今天吃起来格外美味。
直到躺在床上,多巴胺还在尽职尽责的熨帖着每一个颗细胞,脑中的灵感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冒,激的人浑身战栗,李闪闪立刻回到画室,捡起画笔。
直到晨曦穿透玻璃,李闪闪的精神才猛地一松,巨大的眩晕感立刻袭来,她闭上眼稳了一会,眼前的金星才缓缓散去。
晨光温柔,裹挟着一丝夏日的热烈,撒在后院的玻璃花房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闪闪挑了一个角度,拍了一张被晨光笼罩的花房,满室的芍药,好似被加了一层虚幻的滤光。
“早安。”
傅燕南看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餐。
他看了一眼时间,这可不是李闪闪的作息,他立刻意识到——
“通宵?”
看着这两个字,李闪闪杏眼一瞪:“你怎么知道的?”
“我算的。”
傅燕南放下手里的筷子。
“我让陈伯煮了小米粥,你吃过后,好好休息。”
“嗯。”
看着老板的脸色由晴转向多云,陈律快速地夹了两颗虾饺塞进嘴里,拼命咀嚼的同时小心的观察着傅燕南的脸色,多云没有持续太久,又转回了晴。
他也跟着放缓了咀嚼速度。
看到陈伯的回复:“少爷,今天厨房正好准备的小米粥,太太已经吃过,现在回房休息了。”
傅燕南放下手机,对陈律贼头探脑的样子,嫌弃。
“我记得给你开的也是千万年薪吧?”
“吃个虾饺而已——”
陈律用力咀嚼嘴里的虾饺,大胆的翻了一个白眼,老板怎么能知道打工人的苦?
等两人吃完早餐,白凛舟派来的人已经等在酒店门外。
半个小时前,王老爷子突然苏醒,甚至坐了起来,精神十足,比他没有病倒前还要精神几分。
守夜的王家的人赶紧通知医生和亲友。
等众人从王家老宅赶到医院,医生刚检查完,该说的前几天都告知过家属了,这次,他只是遗憾的摇摇头。
老爷子到是看的开:“都哭丧着脸做什么?”
“抓紧时间,让我把该说的都说一说。”
“都出去,从老大开始。”
众人又鱼贯着出了病房,在走廊里静默的等待着。
王凛舟边给傅燕南打电话,边安排司机去酒店接人。
等傅燕南带着陈律赶到病房外,老爷子的精神气散去了大半,已经无法坐立,又躺回病床,知道傅燕南来了,老爷子灰暗的眼眸猛的亮了一下:“让他进来。”
又指使王凛舟:“阿舟,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该说的我刚才都说过了。”
王家老一辈都知道王傅两家的恩怨,小辈里只有一两个耳朵灵光的,从长辈那里听来过只言片语。
但不管是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对傅燕南的名字,都不陌生。
不知情的,心里还有些不高兴,觉得他一个外人占了自家亲人告别的时间,脸上的神色刚摆出来,就被眼尖的长辈发现,一巴掌拍在头上:“老实点。”
知情的,已经从老爷子和王凛舟的态度里,嗅到了新的信号。
众人都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王家爷孙和傅燕南三人。
王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形随了傅家人,但即使隔了一辈,眉眼依然随了王家人,和王凛舟站在一起,隔辈的两个表兄弟竟有四分像。
王老爷子连说了两声“好”字,朝傅燕南招招手:“孩子,你过来。”
傅燕南两步走到病床前,上次老爷子还在昏迷中,傅燕南的拜访也是一闪而过,这一次,取下了呼吸罩,又离的近了,傅燕南不得不认同,血脉真的是这世上最奇妙的东西。
外甥随舅,和祖父的基因相比,父亲更多的遗传了王家人,和眼前的这位舅公,更像是父子。
这样更好!
傅燕南在心里添了一句。
“孩子,对不起。”
王老爷子握住傅燕南的手,絮絮地说着话,但很快,就前言不搭后语,傅燕南看了王凛舟一眼,两人都意识到,老爷子大限已至。
“明轩,舅舅错了。”
“舅舅当时只是太恨了,恨傅家、也恨王家、更恨自己。”
“明轩,都怪舅舅当年太懦弱了,舅舅对不起你,等舅舅想回头时,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舅舅了。”
……
老爷子显然将傅燕南当成了傅明轩,拉着他的手虽然已经无法用力,却固执的不愿放开。
站在一旁的王凛舟不敢出声,只满脸哀求的看向傅燕南。
被一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这样无声的哀求,再看向病床上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却陷在了此生最痛苦的回忆里,傅燕南默了一瞬,反握住对方的手。
“舅舅,我不怪你了。”
“我已经自己报仇了。”
他模仿父亲的声音,俯身到王老爷子耳边,声音虽低,却无比坚定。
“我没做完的事情,我的儿子会继续做下去。”
他瞥了眼一旁正默默流泪的王凛舟。
“和他的表哥一起。”
“好。”
伴随带着气音的短促回复,王老爷子的手骤然一松。
看到这一幕的王凛舟跪倒在病床边,悲戚的喊了声:“爷爷——”
下一秒,病房外的王家人撞开门冲了进来。
慌乱和哀伤瞬间在病房里碰撞爆发。
傅燕南退到门外。
陈律见他虽然神色平静,但眼眶里有血色弥漫,心里也跟着难受,上一次见老板这样,还是在傅叔叔的葬礼上,他抬手在傅燕南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做为制霸整个苏地纺织和服装业的巨头,王家老爷子的葬礼,极尽哀荣。
不但有官方的电视转播,各大新闻媒体号也纷纷下场。
有博眼球的小报隐晦提到傅王郑三家的恩怨,虽是一笔带过,但善于八卦的网友,还是从里面窥到了隐含的“内情”,又有“知情人”披着马甲,在评论区说上几句似是而非的“真相”。
一时间,这段被封尘了半个世纪,涉及三大家族的爱恨情仇,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
虽然很快,这个媒体号就查无此号,文章和评论也被删的干净,但旧事重提,总是最戳肺管子。
“傅、燕、南。”
傅德海手里的水杯被贯在地上,因为地毯的拦阻,发出沉闷的“咚——”。
傅星河缩了下脖子,一看到傅家人出现在王家葬礼上,他就赶忙来找父亲,若是傅燕南和王家达成和解,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怕什么?!”
傅德海阴沉沉的吐出这句话,裂痕既然铸下,又岂会那么容易圆上?就算圆上了,也还有疤。
对傅燕南这个大侄子,傅德海自信还是能看准几分的。
“行了!”
“把你手里南山居的项目给我做好,比什么都强。”
打发走儿子,傅德海掏出手机,翻到熟悉的号码,拨通。
“三爷,老太太今天的精神还好。”
“没有看到网上的那些东西,也没人敢在老太太耳边提。”
傅德海又吩咐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同一时间。
李闪闪点开傅燕南的头像,直接打了视频。
一大早被八卦头条硬控了十秒后,翻完评论区各种各样的“真相”,李闪闪初步拼出一个小三插足、渣男变心、两人逼死原配的狗血剧情,做为剧情里弱势的一方,李闪闪对远在苏城的傅燕南充满担忧,在微信上问了陈律,对方言语间,也多有唉声叹气。
再多的踟蹰和胆怯都被抛到了脑后。
她想立刻见到他。
一声“嘟——”还没结束,视频被接通。
一直陪在傅燕南身边的陈律,一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立刻移动脚步,退到几米外,轻轻地关上门。
他们这几天都住在王家老宅。
王老爷子的骨灰在今天下葬后,他的律师将众人聚到一起,稍后要宣布遗嘱。
其实对老爷子的遗嘱内容,王家众人心中已经明了的差不多,只是律师提到,还有傅燕南这个侄孙的份,让王家其他人抓心挠肝,只有王凛舟一家神情淡定。
等傅燕南从屋里出来,陈律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紧绷感淡去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向厅堂走去,陈律在门外止住脚步,看着傅燕南独自走了进去。
律师开始一条条的宣布遗嘱,轮到傅燕南时,他从桌子上捧起一只木匣子。
“这是您祖母的东西,王砚深老先生要求转交给您。”
傅燕南伸手接过,匣子有些重,匣盖上有精美的雕花,花蕊上裹了金箔。
有淡淡的香气从匣子上传来,是上好的绿檀。
这应该是一只陪嫁的妆匣。
祖母过世后,王家虽然斩断了和傅家的联系,但并没有收回祖母的嫁妆,而是封存好,留给了父亲,后来,又被父亲交到母亲手中。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王家还有这样一只妆匣。
王家众人的目光从匣子上移开,一些旧物,不足以撼动众人心神。
律师读完遗嘱,也算完成了王家新一代的资源分配,各房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众人都散尽了。
王凛舟走到傅燕南身边。
“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