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如花飞(GL)》微茫

3、我们沉默的靠在一起

　　三
　　秦凝在公司的直接上司许厚山是个胖子。别的胖子都是笑眯眯一脸喜相，他不。他的脸总是很严肃的绷着，浓黑的眉毛平平的展着，浑身散发着无法靠近的距离感。开始的时候秦凝总替他累得慌，整天端着个架子，结果开会的时候跑了两回神，被他盯着却不点名的批评了，秦凝不是傻子，立刻变成了顺民，在他面前收起了任何不恭的想法。犯不着，她不想还没站稳就被炒掉。
　　下午下班回到住处赫连其玉一般不在。有好几次直到她半夜醒来才发现赫连的屋里亮着灯，有时候会有脚步声踢踢踏踏。对于这个城市，秦凝只是个陌生人，她并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心别人。
　　早上起来赫连的房间门总是紧紧关着，于是秦凝轻手轻脚的弄了早点，起得晚了就匆匆出门，在路上随便买点什么煎饼果子之类。这里的煎饼果子和她呆了四年的地方的做法并不一样，味道亦是有点奇怪，但因了这名字中蕴藏的莫名的亲切感，在那一溜小摊中她总是不由自主的选择了它，嘱咐老板少放点果子，拿在手上油乎乎的吃着就到了公司。
　　渐渐的她的一些还是学生的感觉退化的干干净净。她和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样每天挤公车上班，有时候烦了会慢慢的走到地铁站坐地铁回来，然后再慢慢的走回公寓。
　　这个小区的各种设施都不错，傍晚的时候能看到很多家庭在楼下散步、小孩子们凑在一起打打闹闹。
　　秦凝小心翼翼的绕过奔跑的小孩子，一抬眼却看到赫连其玉进了楼洞，她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喊出口，虽然已经住了近一月，她们仍然谈不上熟悉。秦凝只能看到赫连的作息似乎很随意，却完全不知道她的工作。
　　秦凝没有坐电梯，慢慢的爬到了七楼。真是庞大的运动量，不过她喜欢，时间不那么紧的时候她喜欢慢慢的到达目的地，喘息让她感到自己还在运动，还是活物。
　　打开门却没有看到赫连。她的屋子关得紧紧。秦凝将包丢在沙发上，瘫坐在那里。屋子里静悄悄的，若不是刚才看到赫连，她会怀疑这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歇了一会恢复了一些元气，秦凝跑到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嗯，储货还不少。
　　秦凝把晚饭做好摆好，赫连的房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她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赫连真的回来了吗？在门口犹豫了一会，秦凝抬起手敲了敲门，小声说：“赫连其玉，我做了晚饭，一起吃吧。”
　　停了半天，没有人回答，屋子静悄悄的。秦凝微微提高嗓门又喊了一遍，没有人理会。估计真是没人，秦凝暗自嘀咕着，便扭头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放开了嗓子喊：“赫连其玉，出来吃晚饭咯。”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好。你等等……我马上来。”吓了她一跳。
　　赫连的头型很复杂，刚才可能在床上乱滚了一通，现在乱糟糟的像个鸡窝。秦凝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赫连很可能没有见过真正的鸡窝，忍不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我的样子很丑吗？”赫连拖了一把椅子过来，看她笑，不由一挑眉毛。
　　秦凝摇摇头：“不是，我突然想起家乡的一种东西而已。”
　　“哦。”赫连懒懒地应了一声，她似乎心情不佳，对秦凝的家乡也没有多少好奇心。
　　秦凝烧饭的手艺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当初和端木在一起的时候她便常常给她熬粥，喝的端木满脸喜色，一直喊“师姐你好棒”。秦凝看了一眼赫连，立刻命令自己不可以再想下去了。端木已经是过去式，一切于事无补。
　　赫连吃饭的样子并不优雅。捧着碗大口喝粥，才吃了几口菜，整碗粥已经下肚。末了抬起头来说：“早知道你手艺这么好，我应该天天厚着脸皮蹭饭啊。”
　　闻言一笑：“那我以后做两人份的吧。”
　　赫连很夸张的双手合在胸前：“天！你真是圣母玛利亚！”
　　赫连很勤快的把饭桌收拾干净，并且吵着要洗碗好好表现一下。秦凝拗不过，只好由得她去。
　　后来这便成了惯例，秦凝做饭，赫连收拾。配合的天衣无缝。
　　秦凝在屋子里看了一会姜雅送的书，实在是无趣，便丢掉一边。翻来覆去不知道做什么好，现在睡觉嫌太早，容易胡思乱想，呆了一会，便想干脆去外面走走吧。
　　拉开门就看到了赫连其玉。已经到了初秋，天气仍然很热，但晚上的时候会有徐徐地凉风吹过来。赫连穿着薄薄的睡衣趴在阳台上，瘦弱的身子前倾，头低下俯视着什么。抬起身来时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飞起。
　　秦凝站在那里没有动，赫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来冲她一笑：“怎么了？”客厅只亮着一盏小小的壁灯，昏暗的屋里，她披发如瀑，诡异如女鬼。秦凝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她无言，赫连又嘻嘻一笑，站了起来走回客厅。从秦凝的身边经过，她的臂碰了她的臂，秦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冰冷的不似人体。
　　秦凝刚一抬手，就被赫连阻止：“别开大灯。这样挺好。”
　　赫连走回房间，马上又出来，啪的一声，一簇小小的火苗亮起。她的嘴上叼着一支细长的烟，点着了，深深地吸一口，又缓缓的吐出来，房间里突然就飘荡起丝丝缕缕的白。
　　重重的陷在沙发里，现在的赫连和晚饭时候的她判若两人。秦凝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苹果，慢慢的削着。
　　她们一直都没有说话，赫连更多的时间都在发呆，手臂搭在沙发上，烟的灰烬就细细密密的落下。秦凝捧着那个大苹果一声不吭的啃着，咔咔的如同一只小兽。赫连突然伸过一只手臂勾住秦凝的脖子，把她拉的倒向这边：“谢谢你。你真是可爱。”
　　秦凝没有动，干脆的倒在赫连的身上。赫连的身上有少女特有的体香还有洗过澡后浴液的清香，她缓慢却绵长的呼吸，慢慢地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