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入良夜》TDL

14、质问 “你……冷

　　“你……冷静下，我今天睡客厅。”

　　说完，索昂脚步虚浮地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易良终于放下了握刀的手，她整只右手臂都在发抖，指尖更是冷到近乎失去知觉。

　　谁能想到，非要用这种方法才能让索昂明白她的拒绝和痛恨。如今，这份情绪里还融进了要分开的决心。

　　冷静下来后，易良听到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这一场秋雨。

　　这场雨后，天气就会越来越冷，直到入冬，跨年，而后春回大地，周而复始。

　　易良想看看手机，随后意识到自己刚刚没来得及拿，还有轮椅，应该都在次卧。但若是现在出去拿，应该会见到索昂，这是她现在最最抗拒的事。

　　可没有手机，她就没办法听flow to the good night 入睡。

　　她辗转着，侧身看着窗外的雨，想着再等一个小时，等索昂差不多睡了，她再出去。

　　爬也要爬出去。

　　不过，显然是易良想多了。

　　在索昂把她抱出次卧的同时，姜瑶就把轮椅推到了客厅，轮椅上放着她的手机。

　　以及，索昂从主卧出来，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敲响了次卧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一会，门从内侧打开，姜瑶有些惶惑的面孔从门后探出。

　　“还没睡啊？”索昂问道。

　　“嗯。”姜瑶预感成真，“你……有什么事吗？”

　　“可以进去吗？”

　　姜瑶看着索昂，他的眼中坦荡直白仍旧，唇角带着专属于这个人的自信的笑意，好像从不担心有谁会拒绝他。

　　姜瑶侧身，打开房门。

　　她也确实拒绝不了。

　　索昂站在房间里，好像有点局促似的，“不知道这个房间有没有多的被子……”

　　这问话属实奇怪，姜瑶今天刚来，实在没办法回答这个家的主人的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被子？”她只好这样反问。

　　索昂尴尬地笑了笑，往床边一坐，“这还不明显吗？吵架了呗。”

　　“为什么……”

　　“谁知道为什么？脾气大，哄了八年都哄不好。”

　　姜瑶沉默了，也坐在床边，与索昂隔着一点距离。索昂提到的八年如同一柄巨锤，将姜瑶砸得哑口无言。

　　“你明天……帮我哄哄她吧，她……气得挺厉害的。”索昂对姜瑶说。

　　姜瑶看向索昂，看着他脸上有些僵硬的笑，仍旧说不出话。

　　她一瞬间想到好多年前，他们还大学的时候，索昂好像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帮我哄哄她，劝劝她。

　　易良性子是很冷，可那有那么容易生气，那么需要人哄着。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薄光。姜瑶透过这薄光，看着男人脸上情绪的裂痕，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丢弃在大雨里打湿了毛发的丧家犬。

　　“小良，为什么生气？”

　　“哪那么多为什么，夫妻吵架，”索昂微微探身过来，指着自己的脸，“看到了吗，还抽了我一嘴巴。”

　　姜瑶心脏一紧，下意识就要伸手过去，索昂却坐直了身体。

　　“今晚……我在这凑合一宿可以吗？主要是客厅没有被子。”

　　姜瑶犹豫着。和自己好朋友的丈夫睡一间屋子一张床，这肯定是百分之一千的有问题。可是看着索昂那张脸，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姜瑶还是拒绝不了，不管过了多少年，她都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她将身子向里侧缩了缩，留出外侧的大半位置，用行动给了回答。

　　索昂勾了勾唇角，翻身躺了上去，还很自然地盖上半边被子。

　　姜瑶闭上眼睛，想着这一晚是注定无眠了。

　　“还是你对我好。”黑暗里，索昂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姜瑶猛地睁开眼，心脏顿重地跳动了一下，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姜瑶没应声，索昂便自顾自道，“她啊，一天天就知道骂我，尤其受伤后，那个脾气简直别提了。她要是有你对我十分之一的体贴，我都得烧高香了。”

　　姜瑶心内酸涩，不禁怨恨索昂为什么要说这些。

　　“你说，”索昂越说越起劲，支起身面向姜瑶，“我床品真的很差吗？”

　　姜瑶浑身一僵。

　　见姜瑶不理他，索昂仍不甘心地念叨着，“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就她不满意，难伺候！”

　　姜瑶无声地流下一滴眼泪，她迅速抹掉了。而后，她努力放平声音，“你说过，易良是你的初恋，难道你还跟别人睡过？”

　　“怎么，你是在替易良问我？”索昂的语气明显有些不快，“我跟易良谈的时候，你也跟我睡过不少回吧，你有什么立场替易良质问我？”

　　姜瑶哑口无言。

　　“再说了，你也算阅人无数吧，也没说过我那方面不行啊，”索昂还在纠结刚刚的问题，“怎么就她那么嫌弃我？”

　　“你不明白吗？”姜瑶问。

　　“我明白什么？”

　　姜瑶确认自己脸上没有眼泪后，转过身面对索昂。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秀气柔美，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露出只穿着吊带的白皙纤瘦的肩头。

　　“易良能肆无忌惮地推开你，因为说到底，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索昂的神情明显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姜瑶却迎着他森冷的目光，直直看入他眼中，“我呢，不管你爱惜我，还是糟蹋我，都任你摆布，因为从头到尾，只有我姜瑶是疯了一样地喜欢你。”

　　姜瑶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和恐惧，慢慢靠近索昂，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索昂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笑着说，“你来我家，就是为了这个吧，还真是不死心。”

　　姜瑶哪怕做足了准备，但当她直面索昂的不屑和嘲讽时，还是禁不住心痛到颤抖。

　　“还喜欢我，你谈了那么多个，你的喜欢值几个钱啊？你老公知道你在别的男人床上叭叭地说喜欢人家吗？”

　　“我已经……离婚了……”

　　“呵！”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索昂，“你们女人真他妈无情，说离婚就离婚，牛逼啊。”

　　姜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我跟他是……”

　　“别跟我废话了，我没兴趣，”索昂打断了姜瑶的话，“你说你喜欢我，好啊，今晚给你个伺候我的机会，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