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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落雨煮剑心 月下洗袍珍 ...
天已全黑,月色格外明亮,清辉洒满院子。
柳随风抱着那件天青色锦袍,蹲在院角水洼边,竹筒里溪水细密的潺潺流淌着,就着月光,柳随风一点一点轻轻搓洗,动作轻得不像话,生怕用力过猛揉皱一丝一线,连皂角都只轻轻沾一点点,反复漂洗得干干净净,生怕沾上山间尘土、草屑、汗气。
洗干净了,又轻轻拧干,不敢拧太狠,只微微压出水分,然后小心翼翼抖开,晾在绳上,仰着头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眼神专注又珍视,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回了山,便不能再穿得这般鲜亮招摇。
这件袍子,他要洗得干干净净,晾透,叠齐,仔细收起来——
等下一次下山,再穿。
李沉舟站在廊下,静静看着他蹲在月光里,小小的身影,认认真真、小心翼翼洗着一件袍子,那模样不是娇气,不是虚荣,是长久缺失后,终于握住一点温暖与光亮,便恨不得捧在心口、护在命里的郑重。
又可爱,又让人心疼。
那一刻,李沉舟心底那点原本只是“买一件给他”的念头,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以后只要他有能力,便要一直给柳随风买新衣。
买一件,他便雀跃一件;
买一件,他便珍视一件;
买一件,他眼底便多一分光亮。
他要让这个人,不必再把一件衣服当成珍宝珍藏、小心翼翼、洗了又洗、舍不得穿。
他要让他拥有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拥有很多很多不必克制的欢喜,拥有很多很多“我值得”的底气。
月光下,青袍轻垂,干净如新。
柳随风仰着头,望着晾在风里的衣裳,笑得满足又安心。
李沉舟站在阴影里,冷白的侧脸被月光照得柔和,眼底一片沉静笃定。
有些承诺不必说出口。
有些心意,只需要一件又一件新衣,慢慢送到他手里。
回到山居的日子,又恢复了从前清寂有序的模样。
内力仍不畅通,受着禁制,柳随风半点不越线,只安安分分守着日常:晨起扫院、生火、蹲马步、扎根基、练体能,白日里多半时间埋首医书,偶尔偷摸翻两页礼仪札记,指尖闲不住,便坐在廊下雕木雕——小件的剑、小兽、花鸟,一点点刻得细致。
李沉舟则自在许多,内力早已无碍,日常静坐调息,运转内息走周天循环,又或是在院中空地上练招式。
他所学极杂,娘亲所授、师父倾囊相授的各门各派武学、刀枪剑戟拳掌皆有涉猎,招式繁复精妙,信手拈来。他只练架子、练身法、练招式衔接,不催内力、不发劲,一招一式干净利落,静如松、动如风,看得柳随风常常发呆。
日子便这样一日叠着一日,清清淡淡,安安静静。没有山下热闹,却格外安稳踏实。
打闹常有,互怼常有,坑对方也常有。少年人本就如此,好一阵闹一阵,冷一阵黏一阵,情绪来去都快,翻来覆去,全是鲜活。
直到这一日,午后天色骤变,乌云压山,狂风卷林,倾盆大雨哗啦啦砸下来,打得屋檐哗哗作响,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雨帘。
山居内安静得只剩雨声。
谁也没料到,柳随风忽然就“发了癫”。
他没说话,没打招呼,默默从屋角拿起自己雕了大半旬的木剑——不算精致,却也削得笔直,手柄磨得光滑,是他闲来无事一点点抠出来的。
他握着木剑,推门就冲进了大雨里。
没有理由,没有目的,就是忽然想出去,忽然想淋雨,忽然想动。
雨水瞬间浇透他全身,衣衫紧贴皮肉,头发湿哒哒贴在额前,冰凉刺骨,他却像浑然不觉,一步步走到院中那方平日里练剑演武的零星青石铺就的土台上,站定。
下一刻,他抬手,木剑出鞘一般举起。
招式,是他六岁回唐门那一年,在父亲尘封的书房角落里,从一本无人翻阅、落满灰尘的旧剑谱上,无意间瞥到的。
没有名字,没有口诀,只有寥寥几笔线条,画着几式斩、截、撩、点。
他记到现在。
此刻在倾盆大雨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木剑动了。
唰——
唰唰唰——
不快,不猛,没有内力,没有杀气,却异常专注。
他一剑一剑,朝着空中落下的雨帘斩去、点去、截去、劈去,像是要把连绵不断的雨线斩断,把漫天冰凉劈开,把心里闷着的、说不清的情绪,全都挥出去。
雨太大,视线模糊,他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白,却越挥越快,越挥越疯,木剑在雨里划出一道道湿冷的弧线,每一剑都对准坠落的雨珠,像是在跟天较劲,跟雨较劲,跟自己较劲。
没有章法,却有执念。
没有威力,却有心事。
屋内,李沉舟静坐调息罢,睁眼时,才发觉身边空了许久。
窗外大雨滂沱,柳随风推门出去,竟一直没回来。
他微微蹙眉,起身走到门口,朝着院中望去。
一眼,便愣住。
雨幕之中,青石台上,那道小小的身影浑身湿透,握着一把简陋木剑,在瓢泼大雨里疯了一般挥来挥去,劈雨、斩雨、点雨、截雨,动作不算标准,力道也弱,却执着得可怕。
李沉舟站在廊下,隔着白茫茫雨帘,一时竟无法理解。
……这是在干什么?
淋雨就淋雨,怎么还挥上剑了?
这是什么独门怪癖?
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奇奇怪怪的练功法门?
他站在门口,沉默看着雨里那道又疯又倔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锁越紧。
又傻,又不要命,又让人看不懂。
雨越下越大,风越来越冷。
柳随风却像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累,只是一剑又一剑,对着无尽雨帘,不停挥着。
李沉舟立在廊下,隔着漫天雨幕,静静望着青石台上那道疯癫挥剑的身影。
看了良久良久,从最初的错愕,到疑惑,到无奈,到最后只剩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好端端的屋子不待,非要冲进倾盆大雨里,淋成落汤鸡不算,还握着块破木头劈雨?
少年眉头紧锁,冷白的脸上没半点好脾气,没好气地一甩衣袖,转身便往厨房走,脚步又快又沉,嘴里还压着声,轻轻啐了两个字:
“……神经。”
话音刚落,隔壁屋内,师父恰好听见。
山居皆是原木搭就,房门还算周正,窗棂却是就地取材、歪歪扭扭,圆的、方的、棱角不齐的都有,透着股山野拙气。师父就站在那扇形状怪异的窗前,微微探头,先只瞥见李沉舟一个冷峭侧影,快步闪进了厨房,没看清神情,也没捕捉到神态。
他又往两侧侧屋门口、窗口扫了一眼,一切安静,并无异象。
直到转头,目光穿透密集雨帘,落在远处演武平台上——
柳随风浑身湿透,木剑在手中翻飞,一剑剑劈向雨线,招式不算规整,却认真得近乎执拗,整个人都埋在滂沱大雨里,疯得旁若无人。
师父盯着看了片刻,脸上也缓缓垂下几道黑线,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小子……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而厨房内,李沉舟已经动手。
他搬过墙角小炭炉,引火、添炭,火苗噼啪燃起,将一只粗糙陶锅架在炉上,舀进山泉水,丢入几块拍裂的山姜,又顺手抓了两味性温、祛湿、散寒、与姜性不相冲的草药——是师父平日配好的驱寒散,最适合淋雨之后暖身固气,不会燥热伤津,也不会过于寒凉。
材料尽数入锅,清水没过,他盖上陶盖,任由小火慢煮。
姜汤与药香渐渐漫出来,暖烘烘的,驱散了雨天的湿冷。
做完这一切,他没再回头看一眼,也没守在炉边,只是面无表情,转身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留下小炭炉上的热汤,在雨日里静静温着。
嘴上骂得凶,行动却比谁都实在。
人还在雨里疯,暖汤已在炉上备。
院外大雨如注,木剑破风。
屋内炉火微亮,药姜飘香。
廊前歪窗之后,师父还在默默看着雨里那道傻气又执着的身影,满脸无奈。
山居的雨天,没有惊天动地,只有少年别扭的温柔,躁乱的剑式,一老两小,各怀心思的寂静。
漫天大雨依旧滂沱,没有人喊,也没有人管,柳随风就独自握着那柄木剑,在雨幕里挥了很久很久。
一剑又一剑,挥尽了心底莫名的躁意与闷涩,直到手脚冰凉、浑身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淡了,才缓缓收剑,垂着肩,一步步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屋,只站在廊下,任由檐角滴落的雨水打在脚边,安静地拧干身上的湿意。外袍被他一层层脱下,拧出一串串水珠,随意搭在廊边木栏上,最后只留一件贴身内衬,湿哒哒贴在身上,透着冷冽的凉意。
推门进屋时,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沉舟正坐在案前看书,头也没抬,只眼皮微抬,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回书页上,便彻底无视,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风、一滴雨。
柳随风默默翻出干爽衣物,快速换好,拿布巾一点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发丝软趴趴搭在肩头,带着水汽。他磨蹭了许久,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悻悻走到李沉舟案前,站定在他面前。
“你怎么这么淡定?”他小声开口,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期待,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李沉舟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语气平淡又没好气,字字扎心:“你挡着我光了。”
柳随风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嘴角猛地往下一撇,眼圈微微泛红,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小步子迈得又快又委屈,满心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把换下的湿内衣抱起来,走到廊下,同先前的外袍整整齐齐叠放在一处,雨水太大,不便晾晒,只能先暂且搁置。心里又闷又堵,他不想再回屋面对冷着脸的李沉舟,便沿着檐下漫无目的地转悠,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厨房的方向挪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觉得被凶了、被无视了,该躲一躲、走一走,离那个冷冰冰的人远一点。
本章完,欲知后事,下章请继续~
碎碎念时间:
今日初八,还未启程赴远方。
怎么长大后,家~反倒不适合长留了?三天、一周的温柔刚刚好,再多就各种不自在。
顺便跟大家唠唠,写到十多万字才忽然想起审签这回事,后来又一拖再拖,现在反倒不想急着弄了。
干脆先安安心心把故事写完,完结了再说。
反正我本意就是好好把这个故事讲完,不是为了抛头露面。
也清楚自己写作之路才刚刚开始,慢慢来,不能急于求成。
感谢各位江湖书友一路光顾与支持,有你们随行,我真的很知足,也很幸福。[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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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落雨煮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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