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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疯魔相杀劫 疯魔相杀, ...
此后山居日月,便在晨钟暮雾、松火炊烟里,一日日缓缓淌去。
每日天不亮,最先起身的永远是柳随风。也不知是少年觉浅,或是寄人檐下本能勤快,又或是心底藏着旁人不懂的较劲,他总比李沉舟、比师父、甚至比疏影姑姑醒得更早。摸黑起身,轻手轻脚生火、烧水、扫院、收拾灶间,动作麻利得不像个七岁孩童,等天光微亮,众人起身时,屋前院后早已清爽干净,热水也备得妥帖。
忙完这些,他便寻一处僻静角落,独自扎马、调息、拉伸、练步法,把师父教的基本功一遍遍重复,比谁都沉得住气,也比谁都肯下苦功。
白日里的他,更像身藏好几个魂魄。
一时温顺妥帖,寸步不离跟着李沉舟,端茶、递帕、试水温、理衣摆、铺坐褥,连饭桌上都先把嫩肉、软菜、热汤往他面前推,细致得像个贴身近侍,半点脾气也无。
一时又作妖作死,嘴甜夹枪带棒,软话里藏刺,乖顺中带撩,动不动撩得李沉舟眉尖发紧,恨不得再把他按在院里教训一顿。
一时认真得近乎固执,师父讲过的医理、脉络、招式、气息,一字一句死记硬背,眼神亮得吓人;
一时又圆滑得近乎卑微,见人神色不对便立刻软声认错,退得比谁都快,却转头又敢偷偷撩火。
温顺、调皮、乖巧、阴损、坚韧、圆滑、倔强、卑微、机灵、顽劣……乱七八糟揉在一处,叫人摸不准哪一面才是真的。
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怕不够勤快惹人厌?
是怕太弱被丢下?
是知道自己远不如李沉舟,便拼了命往上赶,只求能被那人多看一眼、多教一招、甚至……多“打”一顿?
怕自己弱到连让李沉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连挨一顿教训,都不配。
这些心思,他半句不说,只埋在骨血里,化作日复一日的勤快与苦练。
白日练功、学医、辨药、偷偷翻医书逆推草木性味,偶尔被李沉舟逮到作妖,便免不了一顿“切磋”,三天挨九顿是常态,却越挨越精神,越打越长进。
夜里一沾枕头,便睡得昏天黑地,像只累极的小兽,呼声轻浅,睡得不亦乐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练功、挨打、伺候、调皮、勤学、隐忍、日子就在热闹与安静里循环往复。
山居清苦,却也安稳。
一人稳扎根基,内力日渐深厚;一人死磕基础,身法愈渐灵巧,医毒同修,藏拙露巧。
谁也没去数究竟过了多少朝暮。
只等山间草木枯荣变化,晨霜重了又轻,轻了又重,某一日晨起时,风里气息已然不同——
少年身形拔长,筋骨紧实,眼神沉稳,早已不是当初那两个半大孩童。包袱深处,那套疏影亲手缝制的天青色锦袍,依旧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无。柳随风实在舍不得将它穿在身上,怕柴灰染了锦料,怕草屑蹭乱针脚,怕自己一身烟火尘土,糟蹋了这份干净鲜亮。
可每至夜深人静,他又总忍不住悄悄将包袱打开,指尖一遍遍抚过柔软衣料,心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念想,极想穿上身试一试,看看这件喜欢到骨子里的衣裳,落在自己身上,究竟是怎样一番模样。
衣物静静深藏,不曾沾染半分尘俗,只在无人知晓的夜里,盛着少年最隐秘、最柔软、最小心翼翼的欢喜与向往。
他以为这份小心翼翼会一直藏下去,直到那一日,两人在黑枫林里,把所有克制都打成了一场疯斗。
暮色浸透黑枫林,寒雾卷着松针落在山道上。
李沉舟右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黑,指节僵硬发麻,经脉里像灌了冷铅,每提一口气都带着滞涩的酸软,却依旧脊背挺得笔直,将浑身软瘫、连指尖都抬不起的柳随风稳稳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踏碎月光往山居走。
少年人软趴趴耷拉在他肩头,胸腹被肩骨顶着,连话都说不囫囵,只断断续续哼哼唧唧,气海空浮,经脉震乱,半点内息都提不起,整个人像一摊没骨头的软泥,衣袍上沾着草屑、泥痕,还混着数种极淡却清奇的异香——那是他一身藏的毒。
这一架,打得太野、太远、太狠,远出山居,深穿黑枫,险到双双落伤,一个毒侵经脉,一个气海被震,非静养不可复原。
院门被一脚轻轻踹开时,师父正立在廊下,抬眼一瞥,脸色骤然沉冷,周身气息瞬间绷紧,快步上前,先探李沉舟脉息,再扫柳随风伤势,开口第一句,满是江湖人本能的戒备与急色:
“怎么回事?可是遇上了外敌?山中有歹人,还是凶兽伤了你们?”
他压根没往两个少年切磋上想——再闹,也不可能闹到双双重伤、一毒一瘫的地步。
李沉舟脸色青黑未退,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气息仍滞涩,却字字清晰:
“没有外敌,凶兽倒是有的。”
趴在肩头的柳随风还在哼哼唧唧,想辩解又被扛得喘不上气,只发出细碎的唔咽声,小脑袋歪在他颈侧,模样又惨又好笑。
师父眉峰紧蹙,指尖松开柳随风腕脉,眼底惊色渐浓:
“气海震散,经筋受柔劲所封,数月之内不可运半分内力,再动便伤根基;你身中数种迷香散、淬毒镖余劲,经脉滞麻,却无致命之毒……到底是怎么弄的?”
李沉舟垂眸,淡淡陈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没处发的闷火:
“在黑枫林深处试手,他缠我去险峰寻灵草、去深谷观兽迹,走得远了些,一时没忍住便就地切磋。他……一身都是手段,毒雾、毒丸、竹毒镖、木毒箭,袖子里、腰间、鞋尖,藏得满坑满谷,层出不穷,我躲了大半,终究避不开最后一缕迷香,沾肤侵脉,落了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恼:
“我出手时留了劲,只想封他招式,见他日夜苦练,根基扎得扎实,以为他内力接得住这一掌,未曾想……还是过了,震散了他的气海。”
竟是误伤。
是他高估了柳随风的内力底蕴,也是柳随风拼了全部力气去接,终究差了一截。
而方才滑落在地上的柳随风,浑身动弹不得,却还望着他嘿嘿直笑,眼尾弯得讨打,半点委屈没有,反倒像赢了天大的便宜。
师父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又气又笑,指尖狠狠点了点地上的柳随风,声音都沉了几分:
“好你个小崽子,我教你医理、辨草木、趋吉避凶,你倒好,把一身本事全用在旁门毒术上,藏得这般密,手段这般杂,连他都能被你缠中,真是……胆大包天。”
他心底无声暗叹,这小东西看着温顺黏人,骨子里灵、巧、阴、险俱全,是天生会藏、会变、会出奇制胜的性子,危险得紧。
柳随风终于能喘匀气,趴在石凳上,小脸苍白却笑得狡黠,连忙举手辩解:
“先生放心,我有解药!自然是有补救之法的!我哪敢真伤他,我知道,我若真把他毒坏了,先生能把我炖了喝汤——我的肉,可比山间野狼的肉嫩多了、补多了!”
师父气极反笑,冷声追问:
“既有解药,为何毒中他后,不立刻给他服下?”
“我给了!我给了呀!”
柳随风立刻委屈巴巴,瘪着嘴看向李沉舟,
“是他不要!他认定我手里全是毒,压根不信那是解药,挥开我的手,硬撑着扛起我就走!还……还不许我说话。”
师父无奈摇头,取来药草为李沉舟解去毒侵,为柳随风顺脉固气,只沉声道:
“恐怕百日之内,随风需禁内力、禁深行、禁斗狠。安分养着吧。”
李沉舟在旁闭目逼毒,闻言冷冷掀眸,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就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也想赢我?便是不吃你的解药,我不也照样扛着你回来了?些许麻毒,还困不住我。”
一句话,堵得柳随风瞬间蔫头耷脑,却又偷偷抬眼瞄他,眼底藏着蔫坏的欢喜。
柳随风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你且等着,我下次还毒你!毒到你躲不开为止!”
柳随风趴在石凳上,眨眨眼,继续小声嘀咕:“毒……毒理也是理啊。医能救人,毒能自保,遇上真敌人,能活下来才是正经,哪里分什么台面高低。”
李沉舟在旁轻叹了一息,没嗤笑,也没贬低,只淡淡一句,认的是本事,不是规矩:
“招式有正邪,人没有。你这一身手段,阴是阴,却有用。只是下次,别一动手就把浑身家当全抖出来。”
没有轻视,没有偏见,只认强弱、认死活、认结果。
这才是他们这一门的道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山居周遭便只剩闲散光景。
二人到底是消停下来,拳脚切磋停了,深山野游罢了,只能在院角、山涧、溪流边慢悠悠溜达,看云、看水、看游鱼,看书习字,日子清净却也寡淡,柳随风坐不住,整日抓耳挠腮。
这日午后,他蹲在溪边踢水,转头拽住李沉舟的衣袖,软乎乎蹭了蹭,声音黏人又期待:
“沉舟哥哥,我们在山上待得太久啦,疏影姑姑也好久没来了,山里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下山去呀?我想看看镇上的糖人,想看看布摊,想……”
他没说出口的是,包袱深处,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爱到骨子里、夜夜都想试的天青色锦袍,正安安静静等着一个风日,等着他堂堂正正穿在身上,踏过山下长街,入他眼底。
深山风软,溪声潺潺。
一场疯斗落了幕,百日静养开了头,而那件藏了近九月的青衫,那场人间烟火的赶集之约,正缓缓落在少年人的眼前。
本章完,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12号归家后,琐事缠身,没能按时更新,抱歉的话不多说,本人到目前为止写书依然是兴趣驱使,并没有很足的赚钱目的,只要能剧终完成,便是人生一大乐事。
山居日月长,人间烟火忙,现实里也是一样。
这一章写他们静养过后,终于要踏出深山,去见山下的风与长街。
后续会努力稳住节奏,不负大家等待。[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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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疯魔相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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