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罪恶》青灯大人

4、第 4 章 易净的话像

　　易净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我的惊惶。
　　因为在他的叙述里，抓住了我一个致命的漏洞。
　　那就是，陈泽并没有死。
　　他以为他赢了。
　　我抬起头，脸上褪去惊惶，转而浮现出一丝怜悯的笑意，看着这个自信的警察。
　　“易警官，你的推理很精彩，像一部好看的电影。”我的声音异常平稳，“但是，你有证据吗？证明我杀了罗烨，证明我独吞了的赎金。”
　　我轻轻活动了一下被铐住的手腕，“你所有的故事，都基于一个假设——我爱陈泽爱到可以为他毁灭世界。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我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中。
　　“也许，我恨他。”
　　“恨他在我最肮脏的时候展现出的圣人般的宽容，恨他那份让我永世亏欠的不离不弃。也许我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心里想的不是救他，而是……终于解脱了。”
　　“也许罗烨才是那个知道我所有阴暗面的人，我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那八千万，是我们逃离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的船票。”
　　“又或者……”我的目光扫过那张陈泽的照片，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一切，根本和他无关。我只是受够了，想玩个大的，想看看你们这些穿着制服的人，到底能有多蠢。”
　　易净脸上的笃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紧紧盯着我，试图从我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我没有承认任何事，却在他的逻辑里投下了无数颗怀疑的种子。
　　每一个猜测，都比前一个更黑暗，更不可测。
　　他拿到了他想要的胜利，我承认了参与，却用一个巨大的问号，为这个故事画了个句号。
　　陈泽是死是活？罗烨和姚敏慈又在哪里？
　　我永远不会告诉他。
　　“祝绵，你依然让我觉得意外。”易净再一次笑了。
　　“我问过你两个问题，第一，罗烨起先的目标并不是赎金，他在视频里展现出来的暴戾完全是因为仇恨；第二，罗烨的仇恨在成功打入新华中学那一刻就能实现，为什么要等到两年后？”
　　“祝绵，你在转移我的视线。”
　　“我并不关心罗烨在哪，我现在只好奇，这件事情里，你到底在掩饰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你在保护一个人——陈泽。”
　　陈泽，自始至终都没有死，但是他的病却是真实存在的。
　　而我对罗烨的恨，当然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机会，既能让我完美复仇，又能替陈泽找到活下去的生路？
　　“假设，罗烨的目的，仅仅是为双亲报仇，那么他在视频里展现出来的恨意，就是真实的。那么索要赎金的，就不可能是罗烨本人，自始至终想要钱的，只有你！祝绵。”
　　我颤抖着想要大口呼吸，却被易净的话钉在椅子上，四肢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他为什么......这么聪明？
　　他和之前的警察......为什么这么大的区别？
　　“你教罗烨绑架姚敏慈，你教他把人藏在游艇上，你告诉他一定要保留后手，所以你教他安装了炸弹，这是你的专业，我说的对吗？物理天才？”
　　“你带着警察找到罗烨，罗烨到死应该都不知道是你出卖了他，Stockholm Syndrome在你们身上并不适用，因为你才是真正的高位者！罗烨被炸死在海上，警方却没有搜索到他们的尸体，是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忽视了一个人！陈泽！”
　　事到如今，易净说出了全部的真相。
　　游艇爆炸时，陈泽就在船底。
　　我精心设计好量的硝化物，足以炸死罗烨，却不足以伤害到船底的陈泽。
　　至于姚敏慈，不过是计划中可有可无的牺牲者，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我不愿看着陈泽死，陈泽也不愿放弃生的机会。
　　这让我们谋划出一场惊天密谋案。
　　案子的最后，陈泽会是个因病离世的死人。
　　至于我，运气好的话能全身而退，运气不好......至少能替陈泽铺好一条路。
　　陈泽的身体一直靠昂贵的药物续命，这是他能活下去唯一的机会。
　　罗烨死后，陈泽利用AI软件给姚国祥打去了勒索电话，伪造罗烨依旧活着的假象，以此来迷惑警察。
　　而我，则亲手将八千万送到陈泽手里。
　　想来现在，陈泽应该已经偷渡出国，接受更好的治疗了吧。
　　“姚敏慈在哪？”易净问我。
　　眼下这个时候，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东二街街尾的破楼里，有个废弃地窖。”
　　不等我说完，易净便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我看着头顶摇晃的白炽灯，喉间的话语，已经成了不被在意的真相。
　　其实，Stockholm Syndrome依旧适用，只是，不是我和罗烨，而是我和陈泽。
　　2014年，15岁的我，第一次报警。
　　原因是：我被猥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