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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罗烨根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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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烨根本就是个痞子流氓。
父母离世后,一直靠偷鸡摸狗生活,成年后才来市里,找了个健身教练的工作混日子。
他不知道从哪得知父母死亡是因为政府强拆。
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当年住建委科长、如今是市长身份的姚国祥头上。
他给姚国祥发过敲诈勒索的消息,可都是石沉大海。
最后,他把主意打到了姚敏慈的身上。
而我,不过是他计划实施的第一步。
我的案子,根本不是他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你的意思是,罗烨利用你、威胁你,然后接近姚敏慈?”
是!
罗烨拍下我的照片,威胁我,让我走后门把他安排进新华中学做体育老师。
“我没得选!我真的没得选!我一次次的想死,可罗烨却一次次地救下了我。”
我垂头痛哭,双手死死抠住后脑勺,身心剧痛。
门外走进一个女警察,她松开我的手指,环抱住我,一遍遍地轻拍我的后背,安抚着我的情绪。
半小时后,我缓和过来,易净给我换了一杯热牛奶。
他问我,“祝绵小姐,你听过Stockholm Syndrome吗?”
我当然知道。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描述了受害者在被胁迫或困境中,对加害者产生情感依赖和同情的现象。
“罗烨对你确实很好,可是他□□了你这是事实。我知道这让你痛苦不堪,可即便如此痛苦,你依旧在警方面前撒了谎,你是他完成这次绑架最完美的帮凶!”
易净说的没错。
我的确算得上是帮凶。
“对此,我无话可说。”我放下空的牛奶杯,神情转而坦然。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们,罗烨在哪?姚敏慈是否还活着?”易净突然焦躁,站起身俯视着我。
只可惜,这件事情上我没撒谎,我是真的不知道。
“五位山下,我没有见到任何人,罗烨告诉我把车丢下自己往回走,回去的路上就能找到姚敏慈,可我一直走到了乡道,也没见到人,他骗了我。”
或许,姚敏慈已经死了。
而我该说的,也都已经说完了。
到这里,易净忽然大笑起来,还莫名其妙的向我竖起了拇指。
他说,“祝绵,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说完,又重新坐了下来,“让我来替你捋一捋时间,2022年8月你说罗烨□□了你,2023年2月罗烨带着照片找上了你,并胁迫你帮助他进入新华中学,目的是实施绑架勒索赎金,那么我想问的是,是什么长远的计划,让罗烨时隔两年才实施绑架?还有,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罗烨最开始发给警方的那份视频,那份你一眼就看出是在游艇上的视频,罗烨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赎金。”
审讯室的空气瞬间凝滞。
易净不再追问,只是沉默地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张照片,用两根手指按在桌面上,缓缓推到了我的眼前。
只是一眼,我就知道我输了。
其实,故事的开始,我并没有说谎。
2022年8月15日,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夏夜,我被罗烨在那肮脏的楼梯间里摧毁了。
那时,我的身边还有光,那就是我的前男友——陈泽。
我们见过双方父母,选好了婚戒的款式,正满怀期待地勾勒着未来的蓝图。
那场暴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我们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是陈泽紧紧抱住了不断下坠的我,一直在身边鼓舞我,“绵绵,不是你的错,我们一起扛过去。”他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说,成了我那时唯一的浮木。
我感激他,更深感亏欠。
我拼命配合警方,渴望将□□犯绳之以法,既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辜负陈泽这份沉重而纯粹的爱。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给我的磨难还不够。
2022年末,陈泽在一次持续低烧后查出肺癌,且已是中末期。
天塌了。
因为医药费就像无底洞,榨干了我们所有的积蓄和希望。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接到了那个魔鬼的电话——罗烨。
他像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在学校官网的照片上认出了我,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轻佻的语气告诉我,他手里有些纪念品——那些能彻底将我推入地狱的照片。
他最初只是想勒索一笔钱,数额不大,但对当时的我来说,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报警?我几乎能想象到陈泽得知真相后病情急剧恶化的样子,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走投无路之下,一个疯狂的念头诞生了:我要自己解决这件事。
我开始暗中调查罗烨,试图找出他所有的污点。
然后,我挖到了关于他父母死亡的事情。
一个更清晰、更恶毒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型。
既然法律暂时无法审判他,我就为他创造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是我,一步步将那些拆迁的碎片、姚国祥升迁的轨迹,巧妙地编织成一个真相,灌输给那个只有暴戾没有脑子的罗烨。
我看着他眼中的怀疑被点燃,最终烧成疯狂的复仇火焰。
他果然信了,轻易得可笑,立刻将勒索信发给了姚国祥。
我期待着姚国祥动用权力碾死这只蚂蚁。
可我再一次失算了!高高在上的市长先生,大概每天都会收到无数恐吓信,他的秘书或保安就轻易地将罗烨的信件归入了垃圾箱,石沉大海。
这件事,终究没能瞒过陈泽。
他太聪明,也太了解我,从我掩饰不住的焦虑和家中骤然加剧的经济窘迫中察觉了端倪。
当我哭着和盘托出时,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绵绵……别再为那种人渣……耗费自己了……”
他的病情在那之后急转直下。
我不知道是癌细胞最终的胜利,还是我的事情终究击垮了他最后的精神。我常常觉得,是我亲手加速了他的离开。
陈泽走后,我所有的爱、感激、愧疚,都淬炼成了纯粹的恨。
这恨意不仅对准了罗烨,也对准了那个冷漠的、间接导致这一切的姚国祥!
一个完美的复仇剧本在我脑中彻底完善。
我指引罗烨,像引导一条嗅探犬:“接近他,伤害他最爱的人,他才会痛。”
我告诉他,姚敏慈是他的钥匙。
而我,会成为他完美的内应和掩护。
我甚至享受着这种操控感,看着这个毁了我人生的男人,一步步变成我复仇舞台上最卖力也最愚蠢的演员。
“可我高估了警察!”我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的所有怨毒和嘲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易净,眼中再无一丝脆弱,只有冰凉的疯狂和讥诮。
“你们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不能在海上就抓住他!为什么让他有机会按下那个遥控器!我为他设计了完美的结局,就应该是在审判台上被万众唾弃,或者被当场击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我送他的八千万,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审讯室里死寂无声,只有我剧烈喘息后的余音在回荡。
易净没有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随后,他开口说道,“祝绵,你在指引我的思路。”
易净不再给我开口的机会,转而平静的向我叙说了另一版故事。
故事从罗烨联系我开始。
那个时候,陈泽的病情很紧张,治疗费用也是无底洞。
我与罗烨,平心而论,都是一群缺钱缺到疯魔的人。
罗烨劝我放下仇恨,提出联手干票大的。
我同意了。
当时的我,一心想要留住陈泽的命。
我们在一起谋划绑架和勒索的事情,这不是个简单的事。
我们要尽可能的分散注意,不让人联想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可长期联系,渐渐被更多的人注意到,于是我们假装情侣,成了学校里公认的一对。
等到时机成熟,罗烨绑架了姚敏慈,而我在警方面前的形象,不过是个无辜且受牵连的女朋友。
随后,罗烨打来勒索电话,要求毫无侦查能力的女友送去赎金。
这一切,根本就在我们的掌握中。
“八千万,你和罗烨,平分掉了吧?”易净冷笑一声,看向我的眼神里,只有鄙夷。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可怕。
可还不等我反应,随即而来的一句话,更是让我跌落谷底。
我听见他说,“又或者,你在五位山下杀了他,独吞了八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