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难以入眠 ...
-
几乎是一瞬间,靳燃就明白了意思,他看着贺明睿,眉头微挑,似乎在问:不怕她生气?
贺明睿当着他的面缩了下手,又在靳燃皱起眉头的瞬间将手机直接塞进他的手心,意思是说:你不要我就拿走,不然就动作快点,别浪费时间。
沉甸甸的手机被靳燃握在手里,他点开微信,直截了当地翻出、点开温心和裴藜的聊天框。
和贺明睿说的一样,她们这几天都有联系,聊天内容不算多,几下就翻到顶,靳燃快速浏览了一遍,知道了吴姨不是过来做几天饭这么简单。
只是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
靳燃装作温心给裴藜发去了消息:我可以去南邻找你玩几天吗?
对面回得很快:可以啊,什么时候?
靳燃秒回:明天。
怕她起疑,靳燃补充道:我跟贺明睿吵架了。
看到下面这句的时候,裴藜也就懂了温心突然要来找自己的原因:那你别忘了把时间发我,我去接你。
短短几分钟,靳燃不仅买好飞南邻的机票,还删了他和裴藜聊天记录,最后不忘将裴藜的消息通知设置为免打扰。做完这些,靳燃又以同样的方式将手机还了回去。
贺明睿刚把手机揣进口袋,靳燃就从座位上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离位时,他看了一眼贺明睿。
贺明睿心领神会。
温心自顾自地低头吃饭,视线却时不时朝着门口方向看去,嘀咕道:“他这就走了?”
贺明睿嗯了一声:“反正你也不想看见他,走就走了。”
“我只是说说而已。”她总不可能真的把人撵走,顶多嘴上出气罢了。
贺明睿知道她嘴硬心软,笑着让她安心吃饭:“我去送送他。”
黑漆漆的夜色下,猩红的烟头无声燃着,靳燃倚着车身,下巴微抬,嘴唇微张,缓缓吐清这口回笼烟。
贺明睿从屋子走出来,站在离他一米开外的位置:“烟味太重,她不喜欢。”
靳燃苦涩地笑了一声:“帮我个忙,手机先别给她,关机之后找个地方藏起来,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藏的。”
“还有吴姨,她的住家保姆合同就快到期了,我联系她之后会让人送新的合同过来,你权当不知道。”靳燃扔了烟,道,“温心要是喜欢吴姨做的菜你就给她找个会做南邻菜的阿姨,一个不行,就找两个,总之你多劝劝她,让她别再打吴姨的主意了。”
贺明睿大概懂了什么意思,直到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表情有些犯难:“这么说吧,就算裴藜没走,她都得打吴姨的主意。”
“……”
“算了。”
靳燃说完就直接走了。
车子驶回别墅,即便灯火通明,也没半点人气。
洗完澡,躺在床上,明明是承载无数亲密时刻的地方,现在却叫人难以入眠。
靳燃叹了口气,双眼空洞地看向天花板。
灯光晃眼,不觉间就模糊了视线,他不敢想象裴藜在被告知那些事情的时候是怎样的心灰意冷,又是怎么独自隐忍地熬过这漫漫长夜的?
那一晚,靳燃看清了一切,看清了他对一个人的感情。
如果说是因为这段不正常的关系维持了他们不该有的两年多,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一段正常平等的关系去挽留一个人的心。
*
飞机在次日晚的六点十五分降落,裴藜提前好几分钟抵达南邻机场。
航站楼内,旅客一批又一批地从眼前走过,过了时间,她却迟迟等不到温心的出现,拨出的电话也处于关机状态。
大概是取行李耽误了时间,裴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注意着出来的旅客。
突然之间,掌心的手机猛地响铃震动。
是温心的来电显示。
等不到人的焦急感在得到回应的瞬间悄悄褪去,裴藜的神色轻松,语气也跟着轻快不少:“你在哪呢?出来了吗?”
温心听着一头雾水,一度怀疑是不是裴藜打错电话了:“……什么在哪?”
又告诉她:“当然是在家啊。”
裴藜大脑来不及转弯,愣了愣,觉得她有可能是在逗自己。
可温心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彻底僵住:“手机昨天不小心掉进沙发底下了,本来静音就听不见,后面又没电关机了,还是我把家里翻了个遍才找到的,这不,刚开机就看见你的未接电话了。”
“哎,跟你说件事,靳燃昨天来了,被我气得饭吃一半就走了……”
电话里还在喋喋不休,但裴藜已经听不清了,她打断温心:“所以,你根本没有和贺明睿吵架是不是?”
“吵……吵架?”温心满头问号。
裴藜让她看微信。
正当温心疑惑为什么没有消息提示的时候,她看到了消息免打扰的标志,和裴藜在十几分钟前发的‘我已经到机场了’、‘你出来就能看见我’之类的消息,以及刚刚新发来的聊天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她’和裴藜昨晚都聊过什么。
“不是我,我从来没发过这些东西。”温心当即否定,大脑也在飞速转动,然后得出结论,斩钉截铁道,“这一看就是靳燃。”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拿走我的手机,还冒充我跟你聊天,聊完还要把我的手机藏起来,我说我的手机怎么好端端地掉在了沙发底下,他丫的怎么这么缺德!”
裴藜只觉得后背发凉,消息不是温心发的,温心也没有跟贺明睿吵架,更没有来南邻找她。一切的一切都是靳燃。
太荒唐了,荒唐到让她措手不及。
裴藜的声音颤抖,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我不跟你说了,我先挂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有意要与她作对,裴藜挂完电话,抬起眼,那道不想看见的熟悉身影此时此刻偏偏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人潮如流,靳燃也在看她,又或是早就发现了她,眼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随着他们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可惜裴藜不想看,更不想懂,脑海里有且仅有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
看着她没有半点犹豫地后退、转身,靳燃的心猛地一沉,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加快,几乎是追了上去。
“裴藜。”靳燃在身后叫她。
裴藜像是没听见般在露天停车场里快步。
眼见叫不住她,靳燃抓着她的胳膊让她停下:“裴藜。”
肢体接触还不足一秒,裴藜就像条件反射那样挣脱着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兴许是反应过于强烈,靳燃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足足愣了好几秒:“裴藜,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赵……”
才说一个字,她就已经无法呼吸了吗?
“够了,靳燃,很好玩吗?”裴藜打断他,将他也许会说出口的冠冕堂皇的解释生生堵死,“在我像傻逼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过告诉我?是怕我知道你跟赵雨霏的关系会大吵大闹,还是看我现在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让你改变主意觉得我可以继续做一个让你满意的情妇?”
靳燃拧着眉头,脸色难看,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可是在裴藜看来他的表情像极了谎言被拆穿之后的理所应当。
“是,我是想过留在你身边,哪怕是被你包养,永远无名无份我也心甘情愿。”甚至是心存幻想,幻想他会不会因为爱她这具身体而心存侥幸地爱上她。
裴藜红着眼眶艰难地扯起唇角,自嘲的声音随着眼泪一同落下,她清楚地明白这是多么的痴心妄想,以至于保持理智地退后了半步:“靳燃,我不过是图了你的钱陪你玩了一阵,没了也一样,会有新的让你满意的人代替上去。”
认识裴藜这么长时间,靳燃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掉落,隐忍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她不要他的心疼怜悯,只想让他放过自己。
靳燃心疼地靠近,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不会有那些人的裴藜,我只想让你陪着我。”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别人。
裴藜苦笑一声:“你当我是什么?供你发泄的情趣娃娃还是你的飞机杯?”
“又或是觉得我被你妹妹欺辱得太少?一次不够,还想再有一次!”裴藜推开他,眼泪再一次从眼眶夺出,不受控制,伤心至极。
她明明只是为了钱才跟他在一起,可为什么知道他和别人结婚会难过得泣不成声。
裴藜,你凭什么不满足,你得到过他的人他的钱,凭什么就会认为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会如你所愿!
月影萧条,照落的影子瑟缩得厉害。
裴藜抹干眼泪,上了来时等她的出租车,疾驰离开。
修长挺直的身形就这么僵在路边,靳燃看着她上了车,连头都没回。
该怎么说出那句他爱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