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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交易结束 ...


  •   沈南艺付完钱,手机随手扔到床上。

      “你不问问我点了什么吗?”裴藜脱下外套,挂进衣柜,又拾起沈南艺的,一并挂好。

      “日料啊。”沈南艺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的视线慢慢挪向衣柜的位置,笑说,“你刚才不是问过我口味了嘛。”

      “之前去店里堂食的时候点过他们家的鳗鱼饭,挺好吃的,感觉会是你喜欢的味道,我还点了一份刺身便当,等会儿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裴藜说完,走到床尾坐下。

      沈南艺扯了扯她的衣服,也让她躺下。

      从一个人望向天花板,变成了两个人,沈南艺问她:“要是靳燃出差回来发现你走了,不会去找你吗?”

      “不会。”裴藜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就算他想,他妈也不会允许。”

      “听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靳燃是个妈宝?”沈南艺稍微有点震惊了。

      “他跟他妈关系不是很好。”裴藜替靳燃解释了一嘴,道,“他妈昨天来找过我,意思是让我离开他,可我本来就是要走的,所以跟他妈提了让靳燃不要再来找我这样的话。”

      “连他妈都知道你要走,他自己却不知道。”如果沈南艺知道靳燃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还跟裴藜处了两年,她一定不会觉得靳燃可怜。

      知道了,可能就意味着撕破脸,她没那个精力,还不如不知道,反正结果都一样。

      裴藜闭了闭眼,有些疲惫。

      沈南艺也默契地终止了跟靳燃有关的话题。

      就算这样,裴藜还是得接他打来的电话,就像戏要演全套,否则露出马脚,前功尽弃。

      雪仍旧在下,两道门隔绝了淋浴间洗澡的水声,裴藜站在窗边,耳边是靳燃刚醒没多久的声音:“刷到贺明睿发的朋友圈了,家里今天下雪,你有堆雪人吗?”

      “没有。”裴藜答得干脆,“太冷了,不是很想出去。”

      “冷的话就不出去了。”靳燃担心她感冒才好了没几天,身体受不住寒凉,“就在家里看看吧,等下次下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院子里堆一个雪人。”

      “不好。”从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想。

      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靳燃也有些无措起来:“怎么了,是不开心了吗?”

      “只是觉得堆的次数多了,不太想堆了而已。”裴藜实话实说,“等下次下雪的时候你自己堆一个吧,别堆太丑,会没人看。”

      靳燃轻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堆一个最漂亮的了。”

      “假如堆了个最丑的呢?”

      “那就重新堆。”

      “要是还丑呢?”裴藜嘀咕着,“总不能再堆吧,雪又不能一直下。”

      “为什么不能?”靳燃告诉她,“雪不能一直下,但总会再下,堆不出漂亮的雪人,那就下次继续堆,两次三次不行,四次五次也总可以,迟早会堆出一个最漂亮的给你。”

      在听到最后两的字的时候,裴藜像是愣住了一样,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倒映出玻璃窗外被路灯照亮的漫天大雪。

      他总是可以毫无顾忌且不负责任说出这样的话,留她在漫漫长夜里独自煎熬。

      裴藜关上窗帘,挂了电话,用信号不好的借口搪塞过去。

      靳燃还想跟她再聊会儿,又收到了她说时间不早该睡觉的消息。

      是错觉吗?靳燃觉得她在躲着自己。可国内的时间确实晚了,她的感冒也确实才好没几天,而且她今天连堆雪人的心情都没有,困了不想聊天也很正常。

      虽然这么想了,但靳燃还是顶着一头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的乱翘的头发,烦闷地坐在床上,是不是因为她提出过要跟自己分开,才导致他现在只要不在她身边就会变得没有安全感?

      靳燃拾起已经黑屏的手机解锁,聊天还停在裴藜说睡觉那里,就在他准备胡思乱想觉得自己连个晚安都不配有的时候,拉开的窗帘让他醒了个彻底——太阳出来了,他都忘了现在跟她隔了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后知后觉,靳燃笑出了声,感觉自己病得不轻,然后很随意地抓了几下头发,又赶紧给裴藜发了个晚安过去。

      沈南艺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裴藜对着手机发呆,她擦着头发,坐到没有察觉她的裴藜身边:“这两个字是镶了金边吗?值得你看这么长时间?”

      裴藜从她的话里‘苏醒’过来,手里的手机也像个烫手的山芋,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但我看他似乎就没想过跟你断。”沈南艺替她拿走了手机,找数据线充电的同时又给出中肯而又客观的评价,“你看着也差不多,哪怕你是铁了心地要走。”

      “他一直都有未婚妻,如果我不走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裴藜盯着自己空掉的手心,心里也像是空了一块,“我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何况他们还有了孩子。”

      “跟你说的出差,其实是他去陪他的未婚妻产检了。”

      神情麻木,更像是一种无能为力。

      偌大的房间在裴藜说完话的那一刻陷入死一样的沉寂,沈南艺只是坐着,像是没反应过来那样一动不动,她不是没想过两人分开的原因,吵架了闹掰了,睡腻了不爱了,能想的她几乎都想了,却独独略过了裴藜说出来的这种。

      难以接受是必然的,生气也是应该的,可裴藜呢?

      沈南艺根本不敢想象裴藜知道这一切时的感受,她气得发抖,恨不得拨出电话痛骂靳燃全家,然后立刻马上带着裴藜离开这里。

      “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走呢,他干出这么道德败坏的事情完全就是不当人,就是不要脸,你就应该狠狠骂他一顿才对,干嘛要委屈自己,真的是。”沈南艺本来是想替她骂出来出出气,说着说着鼻头开始发酸,声音也跟着变了调,她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让裴藜看见她的眼泪。

      “我们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总监居然也会有哭鼻子的时候啊。”裴藜抱住她,“好了好了,我的衣服已经快被你的眼泪哭潮了。”

      “那是我头发上的水,不是眼泪。”

      沈南艺缓了会儿,还是有点气不过:“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那顾诚呢?”裴藜逗她。

      沈南艺啊了一声,明显是没反应过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得靠边站。”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他那种人有什么好让我生气的,我这是难过,懂不懂?”沈南艺的眼泪说明了一切,“都发生这种事情了你竟然到现在才说,裴藜你是笨蛋吗?”

      裴藜很认真地回了她一句:“不是。”

      “看出来了,好歹还知道及时止损。”

      沈南艺把头发裹进毛巾里,大脑回忆到某个记忆节点:“我说你那天下午找我聊天怎么怪怪的,早知道这样,我那天就该接你回去。”

      她怎么会不想早点离开呢?无非是不想浪费力气做无谓的挣扎罢了。

      还好,“最后一天了。”

      他们交易一样的关系终于要结束了。

      *

      大雪初霁,候机大厅里的旅客络绎不绝。

      裴藜坐在长椅上,沈南艺在右靠着她补觉,离登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她们来早了。

      城市的雪还未消融,透亮的日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循着光源,裴藜转头看向半空,些许刺眼,却也叫人挪不开眼。

      等到眼睛确实受不了光线的强度,裴藜才挪开视线,闭上眼。

      广播里播报着其他航班的登机提醒,突然间,熟悉而又急促的铃声穿插进来,裴藜心颤了一下,下意识攥紧手机,想起几分钟前自己已经拉黑靳燃所有的联系方式,手机也已经打开飞行模式后,心情又逐渐恢复平静。

      一旁的沈南艺迷迷糊糊地被吵醒,反应迟钝地从包里翻找出手机。

      看清来电,她揉了揉眉心:“早啊,顾总。”

      顾诚听出了她刚睡醒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疑问:“不是早上的飞机吗?”

      “定错闹钟早到了一个小时。”沈南艺捂脸打了个哈欠,“好困。”

      “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电话里传来他低低的笑。

      “没有。”

      这个时间,好像快登机了。

      沈南艺跟顾诚聊了没两句就想着挂电话了,顾诚告诉她:“中午去接你们。”

      “到了联系。”她说。

      电话匆匆结束,裴藜也慢慢睁开眼睛。

      看着她有些无神的眼睛,沈南艺以为她也是刚睡醒:“等会儿睡吧,登机检票了。”

      “嗯。”

      廊桥外,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而内,裴藜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无心停留——

      踏上这架飞机,她就该说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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