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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就到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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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琪不是靳燃,她不会因为裴藜的眼泪而心软,她只会觉得不够,怎么样都不够。
“很难过吧?”
明明嘴角的弧度在上扬,可罗琪的表情却十分僵硬:“被骗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不好受?”
一句又一句的冷嘲热讽钻进耳朵里,裴藜像是麻木一般,笑出了声:“看出来了,你很讨厌我,你费尽心思地把我带到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我靳燃骗了我,应该是想让我识相一点主动离开他吧?”
“可是我为什么要离开呢?”裴藜抬起头,红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靳燃要订婚要结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他的钱而已。”
罗琪愣了几秒:“你不喜欢我哥?”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裴藜勾起唇角,“还是因为你喜欢你哥,又得不到他的喜欢,只能发了疯的在我这里找存在感啊?”
“谁告诉你的?”
没有妹妹会对哥哥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是她的心思太明显了,不用谁告诉就能看出来。
“你觉得还能是谁?”裴藜不断用言语刺激她,也刺向自己,“你这么做不仅赶不走我,还会让你哥心存愧疚对我更好,不然你以为他瞒我那么长时间是为了什么?”
“他喜欢我这副身体,喜欢跟我上床的感觉,喜欢到宁愿骗着我也要留下我。”
句句都是实话,句句叫人难受。
裴藜抓着枕头的手不停颤抖:“你说,他得多喜欢我啊。”
“你给我闭嘴!闭嘴!”
罗琪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巴掌卯足了劲打在她的脸上。
床头柜上的玻璃水壶被砸得稀烂,火辣辣的刺痛感后知后觉地袭满左侧脸颊,裴藜咬紧牙关,吞下所有情绪。
房间里的动静太大,金延冲进去拦住了情绪失控的罗琪,扒开她被玻璃碎片划破的手心,怒斥道:“罗琪,你他妈是疯了吗?”
“放开我!我他妈让你放开我!”
“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告诉我怎么冷静!我哥爱她,现在连你也要护着她?她到底哪里好,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向着她?为什么!为什么!”罗琪用力咬着他的肩膀,对他被咬发出的疼痛闷声不管不顾。
卧室的门因为金延的突然闯入就这么开着,晃着,裴藜盯着现有的唯一的出口,找准时机,掀开被子。
动作太快,又太急,裴藜根本没注意刺入脚底的玻璃碎片,忍着痛跑出卧室。
“啊!”
裴藜死死抓住扯着自己头发的那只手,她挣扎着,却怎么也掰不开。
头顶传来金延不耐烦的声音:“你跑什么?”
“放开我……”
裴藜第一次强烈感受到男女力量的悬殊,想伸手反抗,又被重重推到在地,后背的尖锐撞击让她疼得冷汗直冒,她蜷缩着,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延蹲下来,温柔地拨开糊在她脸上的发丝,又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听不懂人话吗?我他妈问你跑什么。”
不能呼吸了……
裴藜痛苦地皱紧眉头,那张立体漂亮的脸蛋也因为缺氧涨得通红一片。
窒息感从头到脚将她围困,看不清,也听不见。
跟快死了一样。
咔哒!
玄关处响起门锁被成功撬开的动静,靳燃踏进门槛,对着身后的几人说道:“你们等一下——”再进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视线就被躺在地板上的裴藜生生拽了过去,放大的瞳孔在颤动,他亲眼目睹着她痛苦的样子,身体像石化般定在原地,连抬脚都显得异常吃力。
“滚开!”
靳燃抄起茶几上的花瓶,重重地不偏不倚地砸在金延的头上。
花瓶碎了一地,鲜血混着花瓶里的水染红了金延的半个肩膀,他捂着脸被靳燃一脚踹倒在地,数不清的拳头挥到脸上,动作快准狠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妈的,谁让你动她的,谁他妈让你动她的!”
靳燃揪住他的领口,手上沾的不知道是谁的血,看他的眼神狠戾到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金延的视线糊成一片,艰难地扯起嘴角:“靳燃,你他妈有本事就打死我。”
“打死你?”靳燃冷哼着一声,松开他,拿起手边的厚玻璃碎片实实在在扎进他的手臂,他站起身,扯松领带的同时狠狠地将那块玻璃碾进他的肉里,“那样岂不是便宜你了。”
靳燃的目光扫到一边,罗琪已经吓得瘫倒在地:“哥……”
他抬起脚,步步逼近,迫使她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撞在墙上,罗琪听见他说:“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是有意思,居然能让你跟你妈一样卑鄙,一样恶毒。”
“我没有,我不是。”
罗琪拼命地捂住耳朵,试图掩盖这个不争的事实。
靳燃就这么看着她,看穿她,没再多说一句。
他扶起倒在地上浑身冰冷的裴藜,她的脸色很差,脸颊有伤,察觉到她在发抖,靳燃脱下西装,将她裹紧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声音很轻,有愧疚,有害怕,那一声声没事了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裴藜闭紧眼睛,不想看他,又或是不敢看他。
她攥着他的衬衫,被他抱得更紧,一滴泪落在脸上,裴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
靳燃抱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门口的人给他让道,他冷声道:“都砸了吧。”
靳燃云淡风轻的一句让罗琪从头到脚的愣在原地,这套平层是他送给她的成人礼,那个时候她还是有哥哥疼的,不等她回神,他们已经动手了。
“不可以,不能砸,住手,你们住手!”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拦都没有用,他们依旧不停地砸。
耳边终于安静下来,裴藜蜷缩在后座,始终保持着不安,怕她这么坐着会不舒服,靳燃揽过她的小腿,用手掌包裹冰凉的脚底。
靳燃不知道她脚上的伤,是裴藜疼出了声他才注意到右边脚上那道微微渗血的口子。
他告诉司机:“去医院。”
又询问裴藜:“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后背。”
“还有吗?”
她摇了摇头。
剩下的几十分钟路程,靳燃的视线时不时地落下,她的睫毛轻颤,目光也一直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虚影。
“累的话就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靳燃说。
裴藜没有回应,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们相处的时间足够久,靳燃其实能感觉出来她没睡,他没有拆穿,而是配合她的假装,等车停进医院的时候,轻轻将她叫醒。
靳燃先下的车:“我抱你。”
裴藜拒绝了:“我可以自己慢慢走的。”
“可能不太行。”靳燃摇摇头,“你都没穿鞋子,还是抱着吧。”
裴藜抿了下唇,没再说话,由着他将自己抱起。
处理完脚上的伤口,又做了相应的检查,等报告期间,裴藜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靳燃单膝跪在她的面前,手掌低低地托住她的脚心。
“你要不要趁现在去包扎一下伤口?”裴藜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似乎比她的脚伤更严重。
听见她主动开口说话,靳燃愣了一下,抬头望向她的眼里多了一丝丝的光亮:“这个手上也不全是我的血,等回去的时候消一下毒,再涂点药膏就可以了。”
“撞到的地方现在感觉怎样,还疼不疼?”靳燃自顾自道,“算了,还是等片子出来听医生怎么说吧。”
裴藜看着他这副因为自己又变得紧张的模样,脑海里总是自动浮现出另一个场景——他在陪赵雨霏产检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各种的温柔体贴,会因为她有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而开始紧张开始担心……
说不清究竟是怎样的滋味堵在心口,又发了疯一样地不断蔓延,裴藜攥紧手心,试图调整这无法控制的呼吸。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靳燃看了眼腕表,准备起身,“你坐着脚不要乱晃,等我回来。”
“靳燃。”裴藜抓住他的衣角。
“别怕,不会再有那种情况发生了,你看,机器就在那边,我取完片子和报告就过来找你。”
他说完,裴藜依旧没松手。
看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睛,靳燃反握住她的手,重新蹲下,语气温柔道:
“怎么了?”
“就到这吧。”
深夜的急诊大厅安静得过分,偏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包括她伤人的话:“我们分开。”
靳燃的呼吸明显一滞,微红的眼底承接了她的慌乱:“乖乖坐着,我去给你拿报告。”
他的指腹在她的手指背面细细摩挲,像是没听见那句‘分开’。
裴藜不语,挪开了视线。
靳燃苦笑着抽回手,所以,是因为想分开才一直不愿意说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