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中少女》卿漪

37、成为新家主 被掏出的女

　　被掏出的女婴身体骨骼软得不像话，像是还没完全发育好的早产儿。
　　投影画面陷入黑幕三秒后，转而显现三爷夫妻俩在河边搭了一高一低两张简易供桌，高桌上供奉着个黑色连体婴儿木雕像。
　　三爷把装有婴儿的塑料袋打开，将四肢软踏踏的像布娃娃的婴儿，放在低供桌桌面上，随后用菜刀将孩子剁碎肢解，三奶奶就跪在旁边捡砍好的残肢，放进河边的石臼里，用打糍粑的木锤将其锤成肉泥。夫妻二人边专注做着手中事，边默默碎碎念着些什么话。

　　残忍血腥的画面使不断有族人被恶心得干哕，那石臼，是每年过年拜河插香的，莫家人，都在那石臼里插过香。

　　莫崟勘慌了，他连忙解释：“我没有录视频！也不是我搞的鬼！我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想以此秘密来暗示威胁三哥善待我的妻儿老小。”

　　一旁，嫒嫒举起投影仪没插电的插头和没装电池的空遥控板，胆怯得说话声音哆嗦：“这，怎么可能通电放得出来投影画面呢？”

　　族堂中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插头，瑟缩着抱团，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手握着把手，已经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姿势。

　　“是！莫家老宅闹鬼！怕，就都给我滚出族谱死远点！”
　　三爷指着投影画面上面无表情舂婴尸的亡妻，继续吼族人们：“都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们没有因此享受到福吗？这个世道法律越来越正规，钱越来越难挣！你们以为，莫家不走这些你们嘴里说的歪门邪道，就能富得流油？就能把你们一个个的钱包用分红填满吗？”

　　堂下，哑口无言。

　　莫辞盈：“就没想过莫家这代子嗣中，为什么唯独女孩儿都很健康，男孩活不过六岁吗？你下半身废之前最后生的那个女儿，浑身皱巴巴的，关节处皮肤还有像被缝起来的增生疤痕，宅子里的保姆们都说，这是阎王爷缝完又给送回来了，原来的保姆们，这才被你全部换成新保姆。”

　　三爷来不及辩解，嫒嫒就从拖着把锤糍粑的木锤从角落瞬移到三爷轮椅边，抡圆了挥，重重砸向三爷的胸膛，砸得三爷猛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肋骨当即断了两根。轮椅损坏，三爷瘫摔在地上，狼狈抬起头望着祠堂内怨恨他的贪婪族人，血丝耷拉在地面拉出长长的粘丝，他笑了，笑容意味不明，像是自嘲苦涩，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一天、有这种下场死法。
　　“呵呸！一定是你这个从小就跟鬼混的讨债鬼在装神弄鬼！人尽可夫的贱人！你以为帮他弄死我，就能待遇比跟着我好吗？他可是连父母都杀得！何况你……”

　　一记异于常理的重击再次砸向他残废的双腿，将他的话打断，创伤处粉碎性骨折，不过，他的腿早就没知觉了，并不能感觉到疼痛。

　　他挑衅地蔑视着莫让尘，“莫让尘，你敢开了以这种卑劣手段争家主位的先河…啊！”嫒嫒的重锤落在他手掌，剧烈疼痛使他眼前发昏，意识逐渐开始迷糊。

　　“二十四年前，你花重金买了一个大学生回家给你生儿子，当月，她就查出有身孕，怀胎不过六月，你就强行活生生把孩子掏了出来。你发现是个女儿，就残忍将她舂死在石臼里，还把肉泥刮出来做荤菜，宴请来客，供奉尸鬼。你发现这样轻松就能铲除你的阻碍，还不会查到你身上。你尝到了第一次甜头。从那起，你每年都会这样舂死至少一个你的孩子。”

　　“你到底是谁！”

　　“你猜？”
　　嫒嫒肆意大笑，嘴里的笑声突变，像是有好多小女孩在同时笑。她笑得捂嘴前后仰的同时，随着她身体晃动的弧度，从她身体里掉落出好多女鬼。

　　嫒嫒突然神情矛盾，随着不断有女鬼脱离她的身体，她像是恢复些本身的意识，惊恐慌张操控着半边僵硬的脸。
　　掉落的女鬼们合力操控着那根木锤，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着三爷，从不致命的地方一捶捶轮到致命的头颅和心脏，直到，他被锤成一摊烂肉泥。

　　家主，死了。

　　以他曾为己私欲，舂死亲子的同样方式死去。随着他的死去，莫让尘与鬼新娘手腕间的锁链断了，他的阴鬼煞，解了。
　　这倒是给莫辞盈解煞省了不少麻烦，不需要她或者莫让尘，亲手杀人。

　　即使三爷已经被锤成张黏在地上的“生薄肉饼”，怨恨透了他的那些女鬼婴，也依旧泄愤的继续锤着，随着“肉泥”被锤得摊开得越来越薄，木锤锤地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吓得所有人听着那声，看着嫒嫒手臂被蛮力反弹的力道震脱臼了，还不管不顾的越锤越狠。

　　透过光影折射，莫辞盈隐约看见，包裹在嫒嫒和其他女鬼婴魂体外的红光，颜色开始浑浊发黑，她摸了摸荷包，里面果然有莫让尘提前揣好的备用纸扎纸。
　　她不慌不忙地在手里折着，撕折出两个小纸人，随后靠近嫒嫒，对准她肩膀一扔，两个纸人就翻着跟头站定在她肩膀上，瞬间，嫒嫒就眼神清明倒在了地上，附身于她的鬼魂也全都被震出体外，暂无法近身。

　　女鬼婴们瞬移着包围莫辞盈，最后被震出身体的那个女鬼，跟她额头贴额头，阴狠幽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你们报仇我不干涉，但要敢耽误我的事，我把你们都吞了。”
　　莫辞盈阴瘆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特地让莫让尘这幅身体张嘴说出的是她原本的声音，配合赢稷闻声而动，直接幻化出数个分身同时掐住每个女鬼婴的脖子。

　　而在活人眼里，他仅仅是用陌生女人对空气说了几句话，正闹鬼的祠堂就安静了，就连身上感觉被人按压着的感觉也轻了好多。加之他从小就神叨叨的能看见鬼，跟他爹一样，都不是正常人，本身对莫让尘就有点毛骨悚然的抵触害怕。

　　见状，她变回莫让尘的声音，瞥着堂中每个被鬼婴抱着小腿、压着大腿而想逃无法逃的族亲，甚至还有几个被吓晕过去的，莫辞盈故意戏谑地说着反话：“哦？都不跑？咱们莫家族人还真是，胆大得很呐，怕成这样，也没跑。”

　　由于前家主是个做轮椅的残废，家主位空落落的没有椅子，莫辞盈便坐到旁边该家主配偶坐的位置。
　　“在座的各位，还有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要赶紧偷偷转婚生子的吗？”

　　堂下鸦雀无声。

　　“现在不说，以后，可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依旧无人说话。

　　莫辞盈端出她与生俱来的那来自绝对尊贵的上位者压迫感，正经严肃。
　　“三爷四爷触犯族规条例，杀害族亲，以作除族，逐出宗族，宗族此前给予的所有财物，按借条生效收回，扭送警察局。我这辈就剩我一个了，我继位家主，各位没有异议吧？”

　　“根据祖宗家法——家主继位篇条例1，非婚生子，不得继承家主位。祖宗家法——子嗣篇条例6，莫家族人，无论男女，不得有非婚生子，非婚生子按条例5处置，犯此法者停享十八年全部宗族分红。所以，即使有，各位长辈族亲也都最好憋死秘密别说。”
　　莫政芩背完家法条例后，带有警告威胁意味的重点扫视过几个中年男人女人，随后静默等待了一分钟，转身对莫让尘说：“既然所有族亲皆无异议，家主看什么时候有空约见我们莫家的律师团队，签订处理接下来的各种必要协议？”

　　“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天下午？”

　　“好。“

　　不管莫政芩如此热忱于帮莫让尘坐上家主位的缘由到底是好是坏，至少，现在，她们是同盟。

　　“恭喜莫先生双喜临门，既然阴鬼煞已解，也就暂时不需要我了，山下还有急事等着我同去处理，我这就，告辞了。”
　　说着，粱友道背起葫芦就准备离开。

　　“等等。”
　　坐在第九把宽椅的婆婆微微张开了嘴，嘴里爬出条食指粗的黑背红足蜈蚣，一直爬到她手里，缠绕在她手背上，蜈蚣张嘴，嘴里爬出一只细小得跟黑蚁大小的蜈蚣。
　　她将小蜈蚣放进小茶杯里，又倒满早就冷掉的野红茶，递到粱友道跟前。
　　“喝掉它，你就能离开。”

　　粱友道看了眼杯底还在爬动的蜈蚣，抵触，抗拒，“九姑，这可是蜈蚣。”

　　“蜈蚣炼蛊最为常见，大惊小怪，又吃不死你，平日也不会有任何异样。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你吐露了关于莫家任何事半个字，即使我找不到你人，杀了母蛊，你一样会穿肠烂肚而死。”

　　“我凭什么要喝？九姑你未免有些太蛮横欺人，能堵人口舌的向来只有好处，你莫家不将我奉为座上宾仔细待着，还如此咄咄逼人？趁我的收起教养计较前，赶紧让开。”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九姑就动起手来，一顿拳脚招呼，就把自认为有葫芦里头的东西护着就高枕无忧毫无防备的粱友道，打得招架不住，加上九姑出招太过迅速，加之捏骨力道太重，没几招就将装有蜈蚣那杯茶强灌进了粱友道嘴里，小蜈蚣沾着舌头就往喉咙里爬，所以即使拼命逼吐也无济于事。

　　他转头去看毫无动静的葫芦，才发现有个强大到他根本无法看清面目的鬼魂，站在他葫芦盖嘴上，压得葫芦里头的东西根本不敢有动静。

　　莫九姑将茶杯丢在地上，取出压在旗袍衣襟下的真丝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茶汤。
　　“我莫家老祖宗传下来的教导，堵人嘴，一味塞好处是无用的，死人，才是最守得住秘密的。你该庆幸，生在现在这个杀人犯法的时代。”

　　莫辞盈有些欣慰地看着九姑，她的果断和手段才像是有她莫辞盈血脉基因的后代。而这句话，是她还活着时教导她那两个孩子的，没想到，还代代相传到了两千年以后。

　　“你！报警，我要报警！”

　　“请随意。”
　　九姑淡定坐回椅子上，将头发和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宛若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平日吃健康点，别亏待了我的蛊虫。不想蛊虫缺食养折磨你的话，就记得每隔三个月，必来青苗江湘花寨找我续吞蛊虫养料。”

　　“莫家主就这样看着她如此对待我吗？”

　　“我并不觉得九姑有什么问题，相反，我钦佩且认可她的本事和果断血性。刚才那种在我地盘傲气凌人对待我族人的事情，再有第二次，你怎么靠莫家爬上去的，就准备好怎样掉下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粱大师不懂？”
　　莫辞盈笑着慵懒瘫坐在椅子上，“好好精进精进手艺吧，你葫芦里的那种废物东西就是你最高本事的话，你的能力，达不到我的用人标准。”

　　“懂！懂！不，葫芦里的废物不是我最大的王牌，我的能力会让您满意，请您继续扶持我。”
　　说着，粱友道就跪在他年轻，端起他手边的盖碗敬茶：“莫先生，先前多有冒犯，我为我的鲁莽无礼，向您道歉。”

　　“不是封建王朝了，不兴这套，粱大师，起来说话，坐。”
　　莫辞盈伸手象征性地扶了扶他的手肘，“我莫家祖训，绝不亏待忠义之人，只要你办好我家的差事，报酬，只会比你预期更高。”

　　“感谢莫先生的谅解，以后您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给您办好。”

　　莫辞盈点了点头，随后对九姑说：“九姑辛苦了，还请九姑替我主事，现在带各位族亲去吃午饭，晚些时候，我再单独答谢您的思虑周全。”

　　“一家人，不用客气。”

　　等九姑带走所有族人，莫辞盈才单独对粱友道说：“我对黄粱观并不了解，既然莫家当了股东，自然就得了解，所以留你问问，你是黄粱观什么级别的阴阳术师？”

　　“那我给您介绍介绍黄粱观。首先，黄粱观术士主事分类和级别，按照《千字文》开篇进行分类排级。主鬼事称天师，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几个级别。主民间法事称道士，按’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排级。主风水流派称术师，按‘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排级。主多民俗信仰总类阴阳术称游士，按‘闰余成岁，律吕调阳’排级。但，都可以统称之为阴阳术师。我是主鬼事天师，最末等级，荒字辈。”

　　“好，整理一份纸质介绍给我。我想买尊最厉害的鬼喜神，这事交给你办，办得妥吗？”

　　闻言，粱友道双眼发光，顿时精神，态度也谄媚温和了很多。

　　“当然，我保证，一定给您买到您想要的鬼喜神。”

　　“这么高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天师级别是按销售业绩论资排辈的呢。我不跟夸下海口又做不到的人合作，你最好说到做到。”

　　“交给我，您放心。主鬼事天师不按照销售业绩论资排辈，但能卖出去，也能跟高级别制作天师过点交情，也能借人情跟着学点技法提高级别。我高兴，是因为在您这儿得到了这么大个好机缘。”

　　“加个微信，找到发消息。噢对了，之前下我身上那阴鬼煞鬼的新娘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