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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冥餐外卖 群体“自杀 ...
莫让尘暴走的同时,正策马疾驰的莫辞盈心口骤然灼痛,她眼前一黑,重心不稳,从马背摔落。
沥青路面粗粝得像砂纸,肩背先着地的瞬间,布料直接被磨穿,她控制不住地顺着惯性往前滚,碎石子嵌进擦伤的皮肉里,直到重重撞上路旁草地的土坡才堪堪停住。
四肢百骸像散了架,腰背的钝痛顺着脊椎往头顶窜,她撑了两下地面,指尖抖得连草茎都抓不住,压根爬不起来。
可意识却异常清醒。
冥婚夫妻,魂命相连。
为鬼的一方踏过化厉的临界,滔天业火会顺着契绳反噬到活人身上,最轻的征兆,就是这剥皮削骨般的肉身痛感。
“姐姐!”
宋鹤眠慌忙冲到她身边探查伤势,确认没骨折才松了半口气,他没多说,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她嘴唇痛得苍白,连痛吟都压在喉咙里,只眉尖紧紧蹙着,看得他心口像被针扎。跃上纸马背,他回头目光狠狠剜向怔立在原地的赢稷。
赢稷僵在那里,视线直勾勾钉着她滚过的那片草丛,草叶上沾的血痕在夜色里格外扎眼。他像是失了魂,连眼都不眨,像尊被钉在原地的无神石像。
宋鹤眠冷哼一声,收紧手臂护好怀里的人,驱策着纸马往前狂奔。
纸糊的马蹄踏在沥青路上沙沙作响,风卷着夜气刮过纸扎的骨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鬼在耳边哀恸哭嚎。
他低头俯视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执拗的狠劲:“姐姐,这具身体太弱了,我重新给你找副更健康、更年轻的身体,好吗?”
纸马越跑越快,沿途连个鬼影都没撞见,一路畅通无阻。
离南山公墓还有半里地时,宋鹤眠就看见公墓外的马路中央散着一地碎木块,到处都是正在消融的魂体碎块,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的恶臭,独属鬼魂化厉时魂体散出独特恶臭,腥腐气混着烧纸的焦糊味。
每块残骸上,都沾有莫让尘的鬼气。
等到达目的地,冲进树葬区,眼前的景象更让人心惊。
整片树葬区的树倒了大半,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地砸在地上,枝叶碎了满地。
最中间那棵最粗的树上,许摒莲的魂体被直直钉在树干上,钉穿她胸膛的,是她自己的腿骨。惨白的骨茬从后背穿进去,前胸凸出来,将她牢牢钉死在树干上。
可她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处境,垂着眼,只顾盯着自己胸口婚纱被骨茬戳破的洞。白纱沾了灰,破了洞,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破洞周围的布料捋平,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那身婚纱。
鬼魂的仪容服饰,向来是死时仪态。
莫辞盈顺着她的目光往上抬眼,树干正上方嵌着石碑,刻着她的墓名,碑面嵌着一张双人婚纱照。照片里的男女笑着,甜蜜恩爱。
她凝神借了宋鹤眠一丝阴气,鼻尖瞬间钻进一股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甜味。
“是对很相爱的夫妻啊……”
她低声呢喃,话音刚落,太阳穴突然针扎似的疼,眼前晃过零碎的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许摒莲穿着婚纱,手里攥着药瓶,药片一颗颗吞下去,卡在喉咙里的涩意顺着气管往上涌,她嘴角溢着白沫,眼睛却死死盯着手里的婚纱照,直到彻底失去呼吸。
殉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周围的景象拽回了神。
不止这一棵香樟,整片树葬区的树干上,都密密麻麻钉着鬼魂。清一色的腿骨穿胸,牢牢钉在树皮上,远远望过去,像挂满了风干的尸袋。风一吹,魂体晃荡起来,不仔细看,倒更像集体上吊的凶地。
粗粗扫一眼,怕是整个吉祥天树葬区的亡魂,全被莫让尘钉在了这儿。
莫让尘缓缓转头的刹那,头顶茂密的树冠里轰然砸下八口破烂竖棺。
滑落的棺材板斜斜插在泥土里,发出震天巨响,落叶混着灰尘哗哗往下掉。八口棺材晃晃悠悠,晃得幅度极大,可里面的尸体却像焊在了棺底,半点没被甩出来,就直挺挺地站在棺材里,鼓得快要爆出来的青灰色眼球死死瞪着前方,眼白浑浊得像蒙了一层尸膜,连转动都不会。
莫辞盈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八口棺,正是观澜公寓LG层底商地底,倒栽葱似的埋着、用来镇压瞿香的八口亲缘棺。
直到莫让尘完全转过身,他们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八根小指粗的黑棉线,被他松松攥在掌心。棉线油亮发黑,像是浸过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上延伸,缠缠绕绕穿进锁链的环扣空隙里,一路绕到树冠上吊着的八口红棺上,像八根牵尸的索。
他指尖微微一收,猛地往回一扯。
“哐当!”
捆在红棺上的铁链瞬间崩断,铁屑四溅。八口棺材重重砸落地面,腐朽的棺木当场裂成数块,里面的尸体滚出来,先是直挺挺地立住,刚迈一步就硬邦邦绊倒在地,下一秒又僵直着弹起来、再倒下、再弹起……反反复复,孜孜不倦,像八个被扯断了线的木偶,又像散落在地的保龄球瓶,撞得咚咚作响。
莫让尘没再看那八具行尸走肉。他指尖微动,操控着那两匹驮过人的纸马转身,哒哒地跑进了森林深处的黑暗里,纸糊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下一秒,他就瞬移到了莫辞盈身边。
他伸手抓起她的手腕,低头去看她小臂上的擦伤。伤口沾着泥和草屑,他看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来缓解她的疼痛。
可带着厉鬼戾气的黑气从他唇齿间溢出,刚碰到伤口,那片皮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蜷缩,像被强酸泼过,滋滋地冒着细烟,钻心的疼顺着手臂直窜头顶。
莫让尘猛地顿住,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他指尖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别碰她!”
宋鹤眠目眦欲裂,一掌带着滔天怨气拍过去,直接将莫让尘拍退数米远,重重撞在钉着许摒莲的那棵香樟上,巨力震得整棵树连根翘起,“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树根翻卷着带起大坨泥块,而树根最深处,竟嵌着一具陈旧的白骨骷髅,牙床大张着,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天,像在无声地尖叫。
泥灰和草屑还在半空飘着,莫让尘就再次瞬移,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她身后。他微微弯腰低头,唇几乎贴在她耳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意致歉:“对不起,辞盈,都是我的错。”
“装**的可怜!”
宋鹤眠气得浑身发抖,纸扎的身躯都跟着鼓胀起来,抬手就要再打。
可就在这一秒,漆黑如墨的夜幕忽然泛起了蒙蒙的亮,像有人在黑布外点了盏灯,夜色一点点褪成了活人世界才有的、藏着星子的黑蓝色。
不过怔愣的刹那,莫让尘的巴掌已经扇在了宋鹤眠脸上。
“啪!”
宋鹤眠纸扎的脸当场裂开一道长缝。
“肮脏的怨灵,胆敢觊觎我老婆?”莫让尘死盯着宋鹤眠的眼里翻涌着化厉后的猩红戾气。
宋鹤眠彻底怒了。滔天的怨怒顺着四肢百骸往外涌,纸扎的躯体瞬间被戾气撑得爆满,“哗啦”一声碎成了漫天纸片,每一片都锋利得能割破皮肉。
“莫让尘!”
莫辞盈厉声喝住他,声音因为疼痛发着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眠眠是我养子!道歉!马上!”
莫让尘扫了眼漫天飞散的纸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养子?那就更该打。”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炸起一声震天响雷。
“轰隆!”
雷声刚过,瓢泼大雨就砸了下来,雨点冰得像碎冰碴,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劈开天幕,像大地裂开的血缝,在天边反复明灭。树林被闪电照得忽明忽暗,树影张牙舞爪地晃着,像无数从地底爬出来的鬼手。
就在闪电亮起的瞬间,两匹纸马从森林深处跑回。
它们嘴里各叼着一个鬼魂,都是瞿香的模样。一个妆容精致,发丝一丝不乱,连裙摆都平平整整,死相体面得像睡着了;另一个却狼狈不堪,头发散乱着糊在脸上,衣服撕得破破烂烂,脸上还沾着血痕,满眼都是惊恐。
莫让尘瞬移到那两个魂体旁,将手里攥着的黑棉线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畏畏缩缩,懦弱就活该被欺压。如果做人做鬼都失败,还存在着做什么?”
死相精致的魂体转过身,背对着莫让尘,和满脸狼狈的瞿香面对面站着。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脸,声音温柔得像水:“没关系,阿香,你有我。躲起来,姐姐替你。”
“湘湘……”
瞿香哽咽着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姐姐的腰。
两具魂体同时沁出浓黑的雾气,像墨汁滴进清水,很快就将对方裹得严严实实。黑雾里传来黏腻的摩擦声,像皮肉在融化、在融合,轮廓渐渐模糊,最后凝成了一个更高、怨气更重的身影。
融合后的瞿香跪坐在地,两手按在泥土上。浓黑的雾气顺着她的掌心钻进土里,像活物似的往地底钻。几乎是瞬间,周围的树叶无风自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卷曲、枯萎,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簌簌地往下掉。钉在树干上的亡魂们突然齐齐发出尖厉的嘶吼,鬼相毕露,面目扭曲得不像人形,疯狂地挣扎晃动。
脚下土地震动,泥面鼓出一个个包,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黑雾从地缝冒出,咕嘟咕嘟地翻着泡,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疯狂挣扎,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轰隆!”
一声闷响,他们在观澜公寓LG层见过的那口大香炉,竟直接从地底拱了出来,带着满身的泥污和锈迹。锈迹斑斑的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咕嘟咕嘟冒泡的浓稠黑水。
黑水翻涌着,很快重新凝固,拉伸成一张方铁桌,桌面铺着厚厚一层香灰,密密麻麻插着上百根香烛棍,每根香烛棍上都绑着发白的布条,布条上爬满密密麻麻的黑点,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句叠着一句的诅咒,字小得像蛆虫,一句比一句恶毒。
瞿香抬手一挥,八具亲缘尸就像提线木偶似的,僵直着走到铁桌旁坐下。她掌心一翻,凭空掏出一碗又一碗肉泥,强迫他们端在手里。
肉泥红乎乎的,黏糊糊的,其中一碗里,还浮着一颗完整的眼珠,正惊恐地左右乱转,眼白上布满血丝。
那必然是阿兵,瞿香的丈夫。
“吃啊!”瞿香声音尖利,怨毒,“你们不是最爱吃我做的饭吗!吃啊!”
话音落下,八具尸体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不受控制地抓起桌上的香烛棍当筷子,往嘴里猛塞肉泥。
烧得发红的铁桌烫得他们魂体滋滋作响,冒出淡青色的烟,焦糊的臭味混着肉腥味散开。他们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焦黑,像被烈火灼烧的蜡,一点点消融,一点点散成飞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疯狂地往嘴里塞着肉泥。
天边的雷声越来越密,闪电划过天幕留下的纹路,消散得越来越慢。墨蓝色的夜空里,慢慢浮出了点点繁星,冷森森的,像死人的眼睛。
“黄粱观那群地字天师,想强行撕开裂缝进观澜公寓。”
宋鹤眠的视线扫过莫让尘,意有所指,“化厉天赋这么强的鬼,黄粱观绝不会放过收集机会。姐姐,立刻召你的棺材,释放赢稷,躺进去躲好,棺材盖封死,别留缝。还有两分钟,活人世界,就凌晨四点了,我来拖住他们!”
他话音刚落,附在赢稷魂体外的那层纸扎就像遇水的薄纸,软塌塌地融化分解,露出了赢稷苍白的魂体。他还维持着之前怔愣的神情,眼里满是没散去的恍惚。
莫辞盈不敢耽误,立刻掐诀召出棺材躺了进去,“眠眠!一起走!”她伸手去拉棺材外的宋鹤眠。
“姐姐,我的骨灰还在黄粱观。”他摇了摇头拒绝,“我等你来买我回家。”
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彻底崩塌。
裂缝瞬间蔓延到整个空间,白光像潮水般涌进来,刺得她眼球疼得感觉快瞎了。透过棺材板还没合严的缝隙,白光扫在她的脚踝上,皮肉立刻传来刀割般剧痛。
为保肉身,她还没听清宋鹤眠说了什么,就匆忙紧闭棺盖,棺材外的所有嘈杂,雷声、雨声、鬼叫、空间碎裂的脆响,全都被掐断,瞬间陷入死寂。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鼓点砸在耳膜上,莫辞盈僵在棺里,好半天没敢动,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铛!”
“铛!”
“铛!”
“铛!”
一共四下。声音厚重沉闷,带着老式齿轮转动摩擦的声响。
凌晨四点。
莫辞盈低头看了看手臂。擦伤还在,渗着淡淡的血珠,之前被莫让尘黑气染黑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片青紫色的淤痕,摸上去冰得刺骨,像揣了块冰。小臂上被白光灼伤的地方起了一溜水泡,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推开棺盖,视线下落,从床边地面,延伸出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直达浴室。脚印很大,是男人的鞋印,沾着老宅外林子的泥和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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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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