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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宿主已确认死亡 如明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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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浮湖氤氲缭绕在那双琉璃眼旁,恍若明珠蒙尘,徒增几分悲切。
路云和:“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了?”
尤问泪手掌张开又握住:“靠近力量同源的天浮湖,就会这样,不碍事的。”
路云和被他说服,又道:“我们怎么会突然到这?”
“冒然邀约,还望殿主和小友不要生气。”
温和如微风徐徐的嗓音在不远处响起,路云和骤然抬眸,尤问泪则是早就知道第三人的存在般并未分去注意力。
天权于水雾里缓缓走出,他先是盯着路云和看了好一会儿,赞叹道:“上次一别,没想到竟还能再见到你。”
天权能识破天宫阁殿主就是他也不意外,路云和道:“有话直说就是。”
“邀小友前来本是我有一不解,想看看结果。不想倒是有意外之喜。”天权的视线一直在路云和身上,那目光极具兴味,似是想将他开膛破肚好好研究一番。
尤问泪将他挡在身后,路云和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异常冷静道:“路,你先走,我之后来找你。”
随他这道话落,外面连续传来几声爆破般的巨响,湖面都受惊泛起几圈涟漪。
这巨响来得快去得也突然,立时没了声响。
路云和只觉头顶疾风掠过,下一刻他便被人拦腰抓上飞剑上。
“路师兄,请和我们走。”些微耳熟的声音在他耳边道,那股在巫遥城时便不适的眩晕在此刻彻底侵占脑海,路云和眼前发黑,“等等......”
似乎有人最后遥遥望了他一眼,不知在对谁说:“你该知道的,谁也无法留下他。”
这次失去意识后他没有到系统空间,好像就只是一场很安稳的长眠,也或许是一瞬间,得以再次睁开眼。
窗前一只白色翼鸟在天光下雕刻得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便展翅飞往高空。
“路师兄。”手腕上系着黑纱的青年对他道,“你感觉怎么样?”
路云和被翼鸟上反射的阳光刺了一下,眨了好几下眼,“啊,是你,西岭雪。”
另一颗脑袋很快凑过来,急切道:“我呢我呢,路师兄,你还认得我吗?”
“林瑕,我当然认得你。”路云和一脸莫名。他翻身下床,“尤问泪呢?他过来了吗?”
背后的两人皆是没有答话,而这时路云和脑内电流声滋滋,系统连通。
【宿主】
“路师兄,你......”西岭雪不知在欲言又止什么。
林瑕推开他,一把抢过话头快速道:“路师兄,听我说,你可能觉得奇怪,但是你已经死去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他脑子里开始说话。
【最新数据分析结束。此世界宿主已确认死亡】
两道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人声和机械声混合着给人不真实的恍惚。
有了林瑕开头,西岭雪也道:“不止这个,我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林瑕’和‘西岭雪’。这个世界向外界开放了所有入口,我们根据小黑指引,得以来到此处带走你。”
“现在我们启程回到现世,路师兄你过来试试能不能通过......”
路云和按着作痛的太阳穴,打断:“那现在站在这的我是谁?我什么时候死的?”
西岭雪起手掐诀,拿出龟甲抛进空中燃起的火焰中,口中不住念叨。
很快,龟甲完好无损落回他手中,火焰随之熄灭。西岭雪比上次看着状况好很多,毫不费力的。
他说:“我的问题是地处何方,它告诉我:方寸之间。”
“巫遥城,你死在巫遥城。至于现在,那股我不能探知的力量强行将你牵扯回来,我们收到的指引是带你离开这里。”
路云和觉得有些荒谬:“等一下,我不太明白你们的意思,给我一点时间。”他转身要出去,想好好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会放过顾行风,他违背我的规则,于巫遥城内动手。”林瑕的声音忽的有些缥缈,而他的面容也有些模糊起来,西岭雪讶异侧头。
他的脸分明没有太大变化,但路云和就是觉得,此刻林瑕整个人的气场都无限接近于归墟中和容醒相对而立的那个人。
【巫遥,巫遥城创立者。实力高深莫测,凭空出现,陨落后转世为林瑕,作为容家养子与容休渺一同长大】
巫遥道:“你若是要等尤问泪,不必了,你等不到他。这个世界很快结束,一切都将湮灭,你也不例外。”
路云和:“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我答应了要带他走。”
见他不为所动,西岭雪还要再劝。巫遥摊出手,一枚铜铃静静躺在他手心。
“这是最后一个,这个世界消失之前,向内灌以灵力,它会带你回到现世。”
那枚铜铃自发飞到路云和面前,他拿好,道:“好,谢谢你,巫遥前辈。”
巫遥多看他一眼,并不问他如何得知其名姓,只说:“你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
他垂着眼,两指夹过龟甲,嗓音淡漠,神情却有几分怀念,“固执。”
龟甲一分为二,路云和道:“承诺与重要的人,都是不可背弃之事。”
光晕笼住二人,巫遥扯了扯嘴角,道:“命运面前,谁都一样。”
屋外白雪一般的日光铺洒随意,欲要融化天地万物。
“系统。”路云和道:“给我一个解释。”
【宿主】
【还记得上条,也就是现在的时间线已达成正确结局了吗,一切本该早已了结,只有一点出了差错,致使我们耗费能源重启】
路云和眼皮狂跳,“出了什么差错?”
系统幽幽叹息。
【因为你的死,你死在了这里。他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与我们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将你带回来】
路云和手心一麻,那枚铜铃披着青蓝色光,正犹自震颤着。他一松手,铜铃摇撞的幅度陡然加大。
【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混乱,宿主,不要跟丢铜铃】
“叮铃——”
日落月升。
“叮铃——”
阴阳轮替。
路云和心口刺痛,长剑贯穿他的胸膛。
【即将为宿主抽离】
疼痛在蔓延之前便迅速消散。
血液沿着剑尖往下流淌,天权缓缓道:“不必怕,若是成功,要不了多久,你还能再活过来。”
再一眨眼,他的胸膛上没有血,也没有剑。
模糊的夜色里,他动不了,只能看清伏在他胸前的少年。
真真啊。路云和这么喊了,不过没有声音,尤问泪也没有反应。
那双他觉得很漂亮的眼睛,如明光,如孤火,如白雪,要粉碎所有。
狂风骤起,一阵地动山摇。地面开裂,源源不断冒出黏糊的液体。
惶恐的叫喊声刺破这座安睡的城镇,阵法、结界、飞剑此起彼伏嘈杂启用在这片土地上。频繁的光芒使人得以望见,更远处,连绵不绝巍峨的山脉轰然分崩离析,碎石尘灰如同燃尽的烟花在黑夜中慌乱下坠。
路云和衣襟湿了一片,紧接着面颊也传来雨水密集拍打的触感,云层厚重潮湿,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压向地面。
尤问泪终于抬起头来,散乱的长发遮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跪坐在逐渐疯涨至腰间的青蓝海水里,一动不动盯住远方。而一阵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涟漪自他周身失控般向着四处扫荡而去,扭曲一切光亮和视线,海水疯狂向外推挤,再传到路云和耳中时变得诡异而遥远。
尤问泪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虚空。
海水倒灌,冲天之势。
砖瓦泯灭为尘灰,山体断裂为齑粉。令人多看一眼便绝望窒息的天幕即将要碾碎所有。
而尤问泪的脸色也愈发苍白,他闭上眼,缩在海水中,似乎就要这样任其漫沉溺毙。
路云和:“尤问泪!”没有回应。
他厉声道:“系统!”
【不可干涉】
“叮铃——”机械声戛然而止。
路云和握紧铜铃,能动了才发觉腿软的厉害。他潜入水里,一刻不敢停留抓住尤问泪浮出水面,带到还未完全被水势侵占的高处。
尤问泪软软靠在他肩前没动静,路云和紧张地摇了摇他,“真真?!能听见我说话吗?”
可任他如何拍打还是呼喊都没有让人苏醒。
尤问泪始终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路云和胸腔一阵痛苦的紧缩。
对了......对了.......他托住尤问泪下颌,另一手捏住他鼻翼两侧,深吸一口气,低头贴上他的唇。
抬头,见尤问泪神情有变,立马再吸口气又埋下头。
如此几下,终于有了反应。尤问泪呛咳几声,含糊道:“哥哥。”
他翻身将路云和压下,分开的双唇重新贴上。水珠滴落在路云和脸上,叫人不知是雨还是泪。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舔舐来得恰当。
路云和由着他来,手覆在尤问泪的脊背上,一下一下顺着安抚。
云层不再下压,雨渐渐有停歇之意。
尤问泪只觉身下一空,他抬起脸,茫茫然望了望四周。
这处拔高的地势上,除他之外,再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