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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我对哥哥是哪样的特别? 那我重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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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饭菜上桌。三人围坐一起,杨婶夹了一筷子夸赞路云和手艺好,谈话间又聊起他们如今年岁几何。
路云和:“已有二十三了。”说着他自己都恍惚了下,感叹时间流逝似水。
“那这位仙长呢?”杨婶转向尤问泪。
尤问泪:“十九。”
杨婶讶异了下,赞佩道:“果真英雄出少年。”
“两位仙长比我儿子都还要小一点。”杨婶随之道,“他前年成家,来信说稳定些了便接我过去。我在繁邑生活了大半辈子,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我兴许不会离开繁邑。”
她笑了笑,好奇道:“不知路仙长可有婚配?”
尤问泪抱着碗一顿,路云和答:“尚未。”
说来心酸,他上辈子连点感情苗头都没有就穿来这个世界了。
“没关系,好姻缘哪有不等的?我瞧仙长俊俏得紧,自得配品貌家世相当的,不急于一时。”
路云和道:“杨婶说笑了,这个看缘分嘛。”
杨婶放下筷子,“两位之后便回宗门吗?”
尤问泪看向路云和,路云和斟酌道:“想去其他地方看看,逗留几日。”
上次是解决完徐其的事便回到现世了,摸不准这次是什么结局。
“我年轻时也爱四处走动,”杨婶笑呵呵地,“挺好,挺好。”
就这样边聊边吃完一顿饭,临送别时杨婶很是不舍,也许是周围人都搬空了,她一人在这住着难免寂寞。
路云和:“别送了,快回去吧。”
杨婶站在屋前,“诶好,我看着你们走。”
路云和与尤问泪走出几里,回身见杨婶还望着这边,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尤问泪有样学样,也伸手挥了挥。
田野间,路云和依稀又看见几个小孩。这次见了他俩没跑了,只换了个地方远远玩去。
“你看,他们玩泥巴,像不像你?”
尤问泪的声音清凌凌的,“我不会玩这些。”
“你怎么不玩?”路云和说:“蝴蝶兰是谁种的?”
“是不是每天都很悉心照料着呀?”
尤问泪一听不说话了,神色有些萎靡。
“怎么不高兴?”
尤问泪摇了摇头,说:“我没有照顾好,它已经不在了。”
啊对,尤家没了,蝴蝶兰自然也没了。
路云和找补道:“没事,以后还会有的。”
行过一路,尤问泪问他:“路,你说,徐其会死吗?”
“他这样不人不妖的怪物,犯下如此大错,是否应该一命偿一命?”
路云和站定,尤问泪也停下来。
“真真是想问容家如何处置他吗?”
“他杀了他母亲,应该自我了断。”
路云和放柔了语气:“但你毕竟不是徐其,怎么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呢?”
尤问泪说:“若是我的话,我就会。”
路云和:“可此事并非他本心。”
“错已犯下,是非本心并不重要。”
路云和一时词穷,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但真真不能这样类比,你和他不一样......”
“一样的!”尤问泪头一次打断他的话,说得有些急:“哥哥你知道吗,我....我体内也有怪异、和徐其一样,我可能、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也会......”他突然睁大了眼。
脸颊被人轻柔地托起,路云和凑近,觉得他这样愣愣的像只呆头呆脑的小猫。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给出从没变过的答复:“真真从小勇敢坚韧,能忍常人不能忍受的苦难,一直努力活着,特别厉害......”
路云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漂亮的眼睛,“不要对自己做那样不公平的假设,在我看来,你和其他任何人,从来都不一样的。”
“....我对哥哥来说是特别的吗?”
路云和定了定,他不是犹豫不决的性子,已经再明晰不过的情愫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很慎重地说:“对,你很特别。”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你。”
“嗯?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路云和眼里盈满笑意。
尤问泪就像受到什么蛊惑一般,不由自主贴近他。
距离拉进,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气息,他们处在一个其中哪一方稍微前倾一点就能吻上的距离。
良久,尤问泪轻颤着眼睫退开,别过脸去。
路云和说不脸红心跳也不尽然,只是尤问泪的反应太过羞怯,无形中反倒助长他的游刃有余。
路云和背着手溜达过去,“真真?”
他仰头道:“怎么又不讲话啦?”
“我们还没有......不能这样。”尤问泪几乎不敢看他。
“嗯?没有什么?不能哪样?”
尤问泪嘴唇嗫嚅了几下,始终说不出一个字,脸颊的晕红持续疯涨,直连至耳根。好似路云和再多问一句便能活活给自己羞死。
路云和见好就收,“好好好,我不说了。”转而提起其他:“对了,你需不需要回一趟天宫阁?”
结束宗门大比后便直奔繁邑,也是时候
“不用回去了。”尤问泪深吸几口气,面上余热未散。
“诶,不用了吗?“路云和微微怔住,“这么久不回去会不会不太好?”
“我与天宫阁做了一笔交易,以报这些年来的庇佑之恩。如今宗门比试魁首已得,两不相欠。”
尤问泪轻声说:“从前我不知道何去何从,天玑前辈说,找到归处,就不用再走了。”
“现在找到了,我不想回去了。”
“哦哦,这样啊。”路云和听懂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难得接不住话。
云霞的余晖给这片田野渡上了生机,晃眼望去,错像身处金黄色的麦浪中,两人在天地间的晚光下好似走不到尽头。
出了繁邑,离得最近的也便是巫遥城了。
例行进入后路云和找了家客栈,老板娘听说他们刚进城不久,很热情地推荐了顶楼房间,说这几晚可能会有烟火戏法之类,就是足不出户也可以拥有最好的观赏位。
烟花?倒是不错,路云和要了两间房。很快有小二过来给他们带路,引着他们停在两间相邻的客房前,并为他们开门:“两位公子要用膳的话可以去二楼哦,本店是提供食宿的。”
路云和:“好,谢谢你。”小二走后,他问:“真真,你饿了没?”
尤问泪摇头,贴过来拉他的衣袖。路云和带着人进屋,“那你有没有看过焰火?”
“看过的。”
“咦,什么时候看的?”
“以前来过巫遥城。”
“这里每年都有烟火戏法?”
“对。”尤问泪看他,又道:“路,你第一次看吗?”
路云和点点头:“嗯,之前很少来这边。”
“那你都在哪里?”
“一般都是在外面接任务。”
“也是在做任务的途中遇到我的吗?”
“不完全是。”路云和想了想。
“那是先有任务还是先有的我?”尤问泪似乎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
好像在问任务重要还是他重要一样。路云和笑了笑:“你。先有你。”
尤问泪眉眼舒展开来,看着是高兴了不少。
路云和还想带着他出去逛一下,尤问泪不愿意,说在房间里也是一样。
好吧,两人说着话在窗前等,不过运气欠佳,今晚并没有烟火。
“说不准明晚就有了。”尤问泪反过来安慰他,“我随时都陪哥哥等。”
事已至此也只能回房歇息了。
路云和将这个房间留给尤问泪,自己去了旁边那一间。
说起来他也是有点累了,刚才还好,现在一看到床榻困意悄然来袭。
匆匆收拾一遍后便埋进锦被里。
本以为是一觉睡到天亮,谁知梦里也不安稳,感觉像是刚闭上眼没多久就要惊醒。糊涂着睡了半宿,还是在某一刻醒来。
刚有意识便发觉房内多出一道呼吸声,轻轻浅浅的。
路云和心里一紧,睡意没了大半。还没出声那人就察觉到他醒了。“路,是我。”
“真真?”路云和借着一点模糊的月光,看着床榻几步之外的尤问泪,“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尤问泪跪坐下来,上前趴在他枕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困惑:“我想不明白。”
“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嗯?”路云和也撑坐起来,“你说什么?”
“什么叫‘我是特别的’?是哪样的特别?”
路云和愣住,尤问泪又道:“有人强迫你吗,是你心里认为的特别吗?”
“什么强迫认为......”路云和觉得刚睡醒脑子转得也有点慢了,一时没完全理解尤问泪的话。
“你说我是特别的。可是哥哥,‘特别’也不止能用在人身上,哪怕是物件花草也能说这对我是‘特别’的,就算是人,也有‘特别’的同伴或是亲人之分......哥哥对我的特别,是哪一种?”
尤问泪紧紧盯着他,哪怕在不甚清晰的黑暗里也不想错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路云和回味了几遍他的话,这下明白了。
一下又觉得尤问泪认真的过于可爱,大半夜不睡只为了要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唔,看来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路云和笑眯眯地,“那我重新说一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