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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繁邑3 你会重蹈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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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婶慌乱赶来,旁边是扶着她的林瑕。她见徐其受此情形,面上满是惊惧,奋力往前奔去,林瑕一时竟没拉住她。
路云和也是没料到杨婶会突然冲出来,急行几步去抓杨婶,同时喊道:“尤问泪!”
尤问泪手中的树枝斜斜擦过地面,止住攻势,退回路云和身边。而容休渺却要快一步,是以也无法停下来,剑尖划刺过徐其的小腿,鲜血溅射在草叶上。
容休渺本就只是为着制住徐其不为性命,见人倒地,拿出捆妖绳将徐其手脚绑上。不过他一靠近,徐其便挣扎着嘶吼起来,想再站起来。
容家少主的剑自然不是凡品,徐其不躲不避受了这一下,无论如何也是站不起来了。
可是,在看见容休渺手中的捆妖绳时,徐其整个人一僵,彻底不动了,任由容休渺将自己捆起来。
杨婶步伐一顿,见徐其被捆住,脱力般跌坐在地。
“这孩子......只是想找回他母亲的遗物,他误以为那玉佩是他娘的。”
林瑕追上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对路云和打了个招呼:“我先去看看容休渺那边的情况哈。”
那边的小土洞一阵一阵闪着光,林瑕一把掏出来,是容休渺的玉佩。
徐其见他拿了玉佩又激动起来,他一动,绳子便捆得更紧,扎得他血肉模糊。他也不知道痛一样,还想爬过去。
林瑕适才自然是听见杨婶的话,有些不忍,想着反正都要把徐其带回容家,就把玉佩给他了,“给你给你,你不要动了,越用力这绳子捆得越紧,严重的话是会把你绞死的。”
徐其不听,还在地上想要爬,容休渺道:“给我吧。”他又将玉佩放回土坑里。
路云和道:“他没有舌头,是天生没有,还是被谁拔了吗?”
“......是他杀害了他母亲后,自己割掉的。”
路云和哑然,又道:“容我问一件事,徐其如今多大了?”
杨婶:“他是开春降生的,再过两月,来世上也有十载了。”
路云和原先便有少许猜测,这下又有些默然。
十岁,不管是听着念着都还是一个太过稚嫩的年岁。尽管激发了半妖血脉将肉骨身躯硬生生拉长至少年模样,可那张脸、眼睛,都是掩饰不住的年幼。
那边容休渺和林瑕收整一番,这便准备返回容家。
杨婶忙上前,“仙长留步,我......让我再看看他....”
她几乎是扑在徐其身旁,声线颤抖:“孩子......你一直都有意识吗....?天啊,我们干了什么啊......我们都干了什么啊....”说着已是掩面而泣。
徐其瞳仁移动,缓缓看了她一眼,又盯着不远处的小土包。他不发出怪声了,安静下来。
路云和不免道:“你们还对徐其做过什么吗?”说起来,徐其将杨婶打晕,冒充她也只是抢走了玉佩就跑,并没攻击谁。
“杏娘死后,大家害怕他,将他赶走。但接连几天家养的鸡鸭凭空消失......有人说,是徐其有了血性,今日吃家畜,明日便会回来把我们所有人都吃了。全部人一起在山上找了几日,终于将他捉了来......”
“......捉来做什么?”
“我们用棍棒打他,用火烧他,拿刀子砍他....”
林瑕听得皱眉:“你们毫无修为,如此行径,惹怒他下死手你们可能都活不了,怎会说捉住他就捉住?”
“起初我也说过,他已经没有作为人的意识了.....可是捉住他的时候,他不反抗,任我们打......我不敢相信,直到今日....我才发现杏娘走后他一直都是清醒着的,这么久,他竟然一直都是清醒着的。”
路云和突然觉得“杏娘”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问:“徐其父亲的姓名您还记得吗?”
杨婶:“李光烈。”
原来是他们。
路云和瞬间便想到曾进入归墟的李光烈,结合杨婶之前所说,李光烈非是不告而别,只是被收走代价而已。
那边容休渺掷出玉简,林瑕为防徐其反抗,和他打着商量道:“你想不想要那个玉佩?想的话就和我们走,我把那玉佩留在这,怎么样?”
徐其“啊啊”叫着,林瑕权当他同意了。传送阵青色的光晕笼罩住他们三人,容休渺颔首,林瑕道:“那我们先回去交差了啊!下次再见!”
光芒愈盛,里面的人影模糊直至不见。
杨婶看着消失的地方怔愣一会儿,在尤问泪和路云和的搀扶下起身,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问:“家主会杀死他吗?”
路云和如实相告:“我并不知。”
过了一会,杨婶又说:“其他人都搬走了,只我还守在这,除外还有几家,不过离得远。两位仙长用过饭再走可好?”
路云和:“好。”
回到屋里,路云和让尤问泪去收拾收拾一团乱的菜圃。彻底踩烂了的就不要了,还能吃的就捡出来。
路云和跟着杨婶进屋,扶起先前打乱的桌椅。
杨婶:“你们走没多久,徐其就突然从门外闯进来,我也有好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他长得不像他娘......”
“他盯了我一会,我想跑,被他打晕.......醒的时候我很不可思议,这孩子竟然没有伤我毫分。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半妖还有作为人的意识呢?他怎么就是个半妖呢?”
杨婶自顾自地说,路云和轻叹一声,”您休息一会吧,我去煮些吃的。“
杨婶:“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说着就要起来。
这时尤问泪抱着菜进来,路云和心里忽的有些明快起来,他说:“我手艺还可以呢,我来吧,不然白住您家我也不好意思。”
等进了厨房,尤问泪也跟着过来了。
“你在外面陪杨婶说说话呀。”
尤问泪:“她说我要是想找你的话就去吧。”
路云和哭笑不得:“好吧,那拜托真真帮帮忙,帮我把米洗净。”
他侧身给尤问泪让了点位置,尤问泪盛了水来,挽了衣袖,认真淘米。
路云和看他:“唔,头发倒是给你扎对了,刚好适合干活。”
尤问泪低垂着眼睫,面容如玉,不说话的时候泠泠若雪,叫人不敢多看。路云和却是觉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他备好菜,道:“这样也不错。”
“什么?”
路云和笑而不语,尤问泪在原地愣了一会,又凑上前问他:“路觉得我很不错吗?”
路云和一下笑出声,他轻轻推开尤问泪,免得倒菜下锅烫到他,“真真对自己没信心?”
尤问泪摇摇头又点头,见路云和转身去拿瓷碗,他先一步将瓷碗从顶上的橱柜中拿出来,就这样端着不动,黑润的水眸直盯着路云和。
倒是颇有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势,路云和挑眉:“给我。”
下一秒,瓷碗便到路云和手上了。
他将菜盛出,尤问泪还要问觉得他怎么样,路云和忍着笑:“现在有点笨了。”
容家。
是夜,容醒收到容休渺传来的讯息,看了许久。
恍然间好似又听见耳畔吵闹,原是故人入梦来。
“容姐姐,喏,你看这张设计的怎么样?”徐杏递出一张图纸,其上几笔勾勒出一枚圆圆玉佩,煞是润巧。
“丑得要死。”是容醒的声音。
“哼,”徐杏举起拳头作势要抡他,“你说的才不算!”
吵死了。
容醒推门而出,一地月色清凉。花树下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又有一女子言笑盈盈,招手让他过去。
容醒顺从地坐在女子对面,”晚间风凉,为何不多添衣?”
女子执棋道:“下完这局便回房。”
容醒便也落下一子,见女子全副心神都被棋局吸引,他看了一会儿,道:“徐姐姐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你说,你会重蹈覆辙吗,姐姐?”
女子闻言抬头,神色温柔地望着他。
容醒指尖随意搅了搅棋罐中的黑棋,有些恶劣道:“你怎么能保证我一定会帮他?万一我不给呢。”
对面的女子也不恼,眉眼弯弯:“你会的,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他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