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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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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得,了不得,英国公这次,可是把那蛮人金账都掀了!”
醉仙楼作为京都最热闹的酒楼,一众士人经常聚在此地议论天下事。
最近一个月可谓话题连续不断,先是英国公带着将士打了胜仗,西北地区彻底平定,皇帝在那里设立都护府,驻兵二万余人。
再是宫里传出消息,皇帝派遣使者前往百越地区,寻找可以一年三熟的稻谷。
最后又又是边疆地区吐蕃吞并了吐谷浑,欲派遣使者前往大周谈判。
今日大军还朝,皇帝给百官放了假,江云巽放心不下那位大娘又溜溜达达过去看望。
这一个月来,她去过几回,但不知是去的时间不恰当还是为何,茅草屋里空无一人,村子死寂的只剩下枝头鸟雀嘎嘎声。
今日也是如此。
“不会真是仙人跳吧?”江云巽退出门外,又仔细瞧了瞧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这就没人了,是拿着银子搬家了吗?”
此时已临近傍晚,昏黄阳光照耀下,江云巽顺着官道的大路,往集市上走。
没有钟表的时候她总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天色变暗,还未走到集市,官道旁的树林里响起簌簌声。
【wk有鬼!】
成片成片树木开始摇晃,发出沙沙声音,还夹杂幽怨哭泣。
【妈呀妈呀妈呀妈呀,别搞我啊!!!】
江云巽畏头畏尾走到官道中间,脚下速度像装了风火轮一样越来越快。
“青天大老爷,我没杀过人我是良民。”
草丛里窜出什么一个黑影,江云巽握着拳,两眼一闭往前冲出去。
“啊——!”
“别抓我啊!我不好吃的!”
【啊——!】
“——!”
“别跑!呜呜呜。”一个陌生人握着她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伥鬼!”
“我不是鬼!”握住他手的人怒气冲冲,仔细一看脸上还挂着泪痕。
【爹的,还真是活人。】
“在这种地方的不是伥鬼是什么?”江云巽甩开对方手,打亮一只火折子,温暖的火光在两人之间亮起。
这个鬼哭狼嚎的竟然是她隔壁那个上朝不敢说话的好孩子。
“江郎幸好有你在,呜呜呜呜呜。”青年摸了一把脸,抱着她开始哇。
“呜呜呜哇哇哇哇。”
“大晚上你在这里干什么?”江云巽推开他,凑近火光照了照自己肩膀胸前确定没有什么眼泪鼻涕蹭上。
“我来找东西。”青年一只手拽着她,一只手拿着袖子慢吞吞擦拭脸。
“东西?你藏金子在这了?”江云巽挑眉看他。
“不是不是,江郎不能乱说啊。”青年慌忙摆手。
“那你藏了什么宝贝。”江云巽凑近,掏出帕子扔在他脸上,“擦干净。”
“嘿嘿,是药草。我父亲是京都济仁堂的大夫,最近春季倒寒,百姓多发热之症。”青年接过帕子,道了声谢。
“哦,所以你爹让你来找药草?”
“……那不是,药草想要保证品质基本都是专门种植培育的,我是自己翻医书来京郊找有没有什么罕见药草。”
“原来如此,你父亲没让你随着他一起行医?”江云巽顺着他的手看向树林里那些好像长得差不多的草。
“没啊,我要是行医,怎么会认识你这样有趣的人。”青年拨开草丛,“手帕我拿回去洗净还给你。”
“好。”江云巽跟着他走进树林里,官道旁一丛一丛种着灌木林,里面是品种不一的树木。
“那你刚刚……?”她又想起走到半路听见的声音,偏头看着青年问。
“你知道京郊传闻吗?”青年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压低声音,“传说前朝末帝荒淫无道,大肆建造宫室导致民不了生。”
“然后?”
“然后……他性情多变,喜怒无常,上奏的直臣都被杀了,对宫人也是不满意就杀了,甚至他的宠妃身怀六甲,也是说杀就杀。”
“啊?继续。”江云巽听得井井有味。
“直到当今圣上造反一路杀进京城,然后推翻了末帝的统治。新朝建立旧朝覆灭。”青年越说越感慨。
“所以这和京郊有什么关系吗?”江云巽没想到还听到这样一段历史。
“有啊,听说这片土地以前是乱葬岗,末帝下令杀的人都拖到这里处理。以至于冤魂不散,怨气冲天,陛下就派人移植了一堆树在上面种着。”青年认真看着她说。
“但奈何有人来这里总会听见哭泣之声,又见树林间有鬼魂飘荡,久而久之这片京郊林子就没人来了。”
“是这样吗?”
青年声音落下,周围旋起风树叶飘落,似有尖利的哭声。
江云巽将火折子举在脸下,悠悠靠近说的起劲的青年。
“哇!”
“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
江云巽又点亮一支新的火折子:“你真怕啊。”
“……江郎性格好生顽劣,之前在国子监竟无耳闻。”青年拍拍胸脯,握住他拿火折子那只手。
“唉……你以前不认识我,又怎知我这人性格如何?”江云巽听他提前以前暗道不好,主动转移话题。
“也是,江郎素来独来独往,想来是性格冷清之人,今日既然与我这般玩笑,定是与我所想一般一见如故。”青年眼睛亮的惊人,在幽幽黑暗中,江云巽这才发现他的眸子竟是浅浅的绿色,如同茶水稀释一般。
“江郎不推辞,那我就认下你这个朋友了,我姓萧名不言,十八尚未取字。家父是济仁堂萧大夫,若是休假你可以去济仁堂找我。”萧不言一字一句把家底抖搂干净,默了两响又补充道:“你喊我不言吧。”
“额行,萧公子着实性格开朗。”江云巽目瞪口呆,“我名江云巽,风巽的巽,萧公子照常喊我江郎就行。”
“自然。”萧不言一口应下。
“所以萧公子看见鬼了?”江云巽跟着他往树林深处走。
“嗯嗯,江郎看那处。”
林子深处一棵树旁,竟凭空有绿色火焰漂浮,在风的叨扰下,一下又一下飘荡起伏。
江云巽想要走进,萧不言抓住他胳膊:“不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我父亲常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虽不解,但现下遇到这些鬼神之说,信与不信并非难事,只怕有人以此为掩护。 ”青年的手掌心温热,抓着他胳膊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放心好了。”江云巽安抚说。
好标准的行医温润公子。
“我非不怕,只是之前读过一本志怪小说,里面说尸体之上多生鬼火。就是死去的人或动物尸体上会产生一种东西,遇到干燥天气会燃烧,发出蓝色亦或绿色的火光。”她声音放缓,维持现在这样的姿势,像那团幽幽绿光走去。
“尸体?鬼火?”萧不言不在反对,只是手还没有松开。
“对,你看。好像这种火烧出的气体有毒,风一吹就像鬼魂了。”江云巽折下一根树枝,往那团绿色火里戳了戳,鬼火的温度太低树枝毫发无伤。
“真是让江郎见笑了,萧某无知闹出大笑话。”萧不言低头也快,松开他胳膊又行礼作揖来。
“不算不算不算,停停停。礼就不用了。”江云巽很欣赏他礼貌的态度,奈何太文绰绰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人就是这样喜欢有礼又希望对方不合常规一点。
“要是好奇这底下是什么的话,等到明日天亮再来看吧。”
两人踩着去的脚步走出。江云巽与萧不言约定说。
“江郎肯陪我自然最好。”青年喜出望外,浅茶色眼睛亮晶晶的,在火光跳跃下像玻璃弹珠。
“诶……陪你是有要求的,我想请你帮我看几种草药。”江云巽拉开距离,她想起系统这次模糊不清的奖励。
现成专家对口大学生,不用白不用啊。
“当然当然,江郎只管来问就行,我不行还有我爹呢。”
待回到宅子已经很晚,江云巽还没习惯古代看时间的方法,只能凭借直觉大概推测现在几点。
她打开系统,安静如鸡。
自打上次给完奖励后再也没出过一声,江云巽都要怀疑这个人工智能变智障了。
今晚是大工程,拖了许久的地图没画好,还有把那个连环画的几个草药照猫画虎一样誊隽下。
“shab系统,就不能在升级升级直接凭空给我打印一份吗。知不知道画这个有多难。”
主屋蜡烛亮起,没有白炽灯也麻烦的厉害。
幸好皇帝不是万恶的资本家剥削上司,放三天假。还说什么刚打完仗没钱庆祝,庆功宴也不大办了,只皇宫庆祝一番就行。
“爽!”
江云巽脱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披散着头发坐在软榻上。
又是裹胸又是变音。她转转酸痛的胳膊,要不是原主女扮男装还是十分清秀,只怕还得给自己垫上一个二十厘米增高垫。
这爹是非找不可吗?而且开国皇帝诶,建国二十年原主二十岁,皇帝哪里来的沧海遗珠还在这样艰难险阻的时候生下,又不是乾隆帝七下江南生个夏紫薇。
原主没认错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