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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筑扩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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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喊捉贼,奇也怪哉。
松鹭从竹枝上跃下,正好落到众人身后,掷出袖中暗箭便轻易将其抹杀。
事后,她拍了拍掌,预备拂衣而去,却眼尖地瞧到他们脚上的官靴。
“官府的人?”她凝眉,探过众人鼻息,忘记自己下手过重竟无一活口。
错了错了,下次一定留一两个审问审问。
既然是朝廷下派的高手,想来目标也不是林抱墨,那此事便与她无关,平白沾染因果罪孽的事,松鹭才不做。
这样想着,她便欣然起身,只是没预防着遮掩身形,大咧咧就要走,迎面便撞上前来支援的两支小队。
手中血迹未除,是方才探测鼻息时染上的。
“杀了刺客。”为首者当即下令,顾不得真假便持刀要取她首级。
“喂,你们这也太武断了吧!”松鹭愤愤然道。
但畴阳郡内官员独断专行之事屡见不鲜,她身处其中,即便以看客自居,也见过不少世情悲剧。
就当是日行一善。
眨眼间,鬼镖刺入为首者咽喉。
当场毙命。
“龙骨刺,菩提子,这是青魁武行的招式!”有人取出尸首伤处暗器,仔细辨认过便失声惊叫。
“有点眼力见。”她轻轻一眨眼,笑着甩出三颗小石子,穿透一队七人的经外奇穴。
青魁武行,京城最负盛名的大家,其东家宋启正更是武中霸王,与三代武状元对打,从未落过下风。
可惜一月前,青魁武行遭到洗劫,宋启正也不知所踪。
坊间传闻是一位玄衣客夜入京城,有打更人见其将利刃刺入宋启正心口,孤身覆灭整座武行。
那打更人说行刺者带着一副惨白面具,身形高挺宽大,两个硬汉并排站开也比不过,赢不了。
青魁武行案一时惊动上京,廷尉查封三日也没寻到蛛丝马迹,只能封锁府宅,最后沦为一桩没头没尾的悬案。
松鹭把玩着菩提子,看着他们因着失传的武艺而震惊惶恐。
于是便有人看出她腰间玉牌赫然写着一个“宋”字。
“青魁武行,宋启正!”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松鹭眸色一闪,掷出菩提子将其一番话语打回腹中。
此间事了,她跃上林间高处,正所谓斩草除根,今日这道消息定然传不出此山。
登高望远,林间一处热闹非常,松鹭踏风疾行,很快便看清被围困在其中的布衣少年。
看来那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既然掺和了这其中热闹,救不下来人岂不是砸她招牌?
这少年已然接近体力极限,连格挡的招式也那般无力绵薄。
她不是看热闹的性子,却也不是随意救助他人的傻子。
“喂,傻小子。”松鹭倚在竹枝之上,“一百两,本舍主救你一命,如何?”
“狂妄!”
回应她的,并非受益少年而是那群贼子,他们迅速架弓试图将她射杀。
而对方自知深陷囹圄,咬牙高声道:“成交!还请高人助我!”
鬼镖如急雨般落下,铁器遁入皮肉的声音与一众临终呻吟声相缠,奏出一章穿林响。
松鹭轻巧落地,揽过那人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送你去疗伤。”她道,于是又拾起医书开始自己的半吊子诊断法。
初佩璟看着她新领回来的伤号,感叹着江湖险恶。
“多事之秋,清净难得。早些回去,你爹还能庇护你。”松鹭并未回头,“在我这,或许是餐风宿雨,破瓦寒窑。”
“我不怕。”小郡主言下还有深意,“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受皇权裹挟可怕。”
松鹭没再说话,只是为少年洗去脸上血迹与淤泥。
“咦?”初佩璟凑上前,目光中带了些疑惑,“这人,好生熟悉。”
“看来也算是个身份矜贵的主。”将伤口裹上纱布,松鹭便结束了今日的治疗,“向他讨这一百两,不算亏。”
“那林抱墨呢?”初佩璟笑着看她,“无偿啊?”
“怎么可能。”松鹭狡黠一笑,“他怎么说也是紫槐门的人,身价低不了。”
紫槐门?
初佩璟登时双眼放光,欢喜道:“同我讲讲同我讲讲!”
既然是美人要求,那不得不满足了。
“这紫槐门乃当世魁首,其门主林氏更是出了多位侠肝义胆之辈,”松鹭摇头晃脑,自我陶醉,滔滔不绝,“其中便有五代武林盟主,是名副其实的当今第一大派。”
初佩璟颔首蹙眉,又道:“一家独大啊,我不喜欢。”
“为何?”
“就是不喜欢,”她撇过脸去,“总要有人能与之分庭抗礼才有看头嘛。”
闻言,松鹭倒是也开始思索起她话中的几分真理:“有些歪道理。”
语毕,初佩璟便朝她投来一个幽怨的眼神。
“不过你说的这个也不是没有。”她连忙找补,“当今江湖敢与紫槐门叫板的,便只剩下东方的耿霜楼了。”
“哦?”这名字也新鲜,初佩璟又问,“耿霜楼如何?”
“其中大多无从得知。”松鹭嘿嘿一笑,“不过本舍主乃是耿霜楼前任飞刀令主,自然明白许多!”
飞刀令主,又是何物?
初佩璟瞧着她,眼中疑惑不减。
“简单来说,飞刀令主统辖楼内经济大权,掌管十大宝库,是耿霜楼内部的重要组织成员,也是四大护法之一。”说着,她还骄傲地挺起胸脯昂起头,“鄙人不才,也算精通珠算一道。”
听起来有些许不对啊。
初佩璟扬唇,又问:“十大宝库的主人,只精通珠算一道怕是够不上吧。”
“呃!这个……”松鹭心虚地挠了挠耳后,“大抵是耿霜楼内粗人多吧。”
她的说辞漏洞百出,好在初佩璟并不计较,只缠着她说些其余江湖见闻。
然午时已至,初佩璟安排的车舆已然在竹林外待命。
小葵租了两位车夫,将屋内伤号安顿好后,才请自家郡主上轿。
临走时,松鹭还吩咐初佩璟在未收到她传信前万不能踏足此地。
“为何?”小郡主侧首,疑惑不解,“莫非这草舍中有哪方秘宝?”
“非也,我是怕你被本舍主深厚的内力吓到。”她嘻嘻笑着,不过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在没有说服力。
初佩璟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敷衍地呵呵两声就走上木梯,钻进轿帘内没了动静。
两乘软轿伴着银铃声行下山道,松鹭便倚在木门边目送他们离去。
林间有兽穿行,低吼一声宣告周遭已无生人气息。
松鹭微微颔首,取下腰间木埙,将气沉丹田,再缓缓注入其中,使乐声高扬。
银白大虫再不用掩饰自己身形,轻巧跃出深林,蹲坐在她身边,小憩起来。
但她要等的并非山君,而是青鸟。
“东家。”来人手持冰壶双刀,一身布衣盖住满身武艺,臣服在她面前。
松鹭这才收起木埙,又理直气壮地指着才刚落成没多久的草舍,吩咐道:“半日内将此处扩建至得以容纳四人活动的规模,能做到吗?”
“东家放心,门下小子们有的是力气。”青衣少女吹响骨哨,山道前各路人马纷至沓来,少说也有三十余人,皆驻足其间只等东家一声号令。
谁知松鹭却并不满意,挥退半数人马,又嘱咐道:“不必修缮得太好,足够容身即可。”
众人左看右瞧,又不知道东家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既然是上头吩咐,照做就是了,多嘴问这一句没准还要无端遭一顿斥责。
即便眼前这位是出了名的护短好说话。
他们动作极快,不消片刻便有一座新草舍即将落成。
松鹭提着刚上街买来的烈酒,叫身旁陪侍将其分了出去。
卓呈乖巧应下,转头又是一副凶相,变脸的速度叫旁人看了都叹为观止。
但谁让她是东家的心头好呢。
清酒入喉,松鹭将头靠在山君敞开的腹部上,惬意自如。
小兽自一睁眼便视其为终身依靠,开智时更是如依恋母亲一般粘着她,虽说前东家不允许她豢养家宠,但抵不过少时叛逆,耗尽全身家当买了处私宅,将小兽养在其中,每日习武时便常偷闲跑出去给它喂食。
再长大些,便放它回归山野了,但情分总是不变,隐居也要回来找老朋友作邻。
带雨有时种竹,关门无事锄花;拈笔闲删旧句,汲泉几试新茶。
要说这尘世纷扰万千,哪比得上肆意日子。
然,卓呈此行还有事要报,她将怀中藏匿的拜帖奉上,恭敬道:“东家,王家前日送了拜帖来,说是府中小儿两个月后大婚,邀您去观礼呢。”
松鹭侧过头,不愿听她唠叨:“让少东家去。”
“可……”卓呈有些犯难,但对方明显拒绝的态度又不支持她以卵击石。
她该如何启齿,直言其实是少东家想念东家,让人回门中一叙吗?
倒是松鹭也没有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起身就说自己要去小郡主的府中看看旧友。
她在此间也是异乡客,何来旧友,无非几句托词,不愿再接触这些烦心事务罢了。
将新友论旧识,也就她做得出来了。
眨眼间,卓呈已然瞧不见松鹭身影,只有枝头落叶簌簌,盖过她行去的足迹。
初府内,林抱墨已经醒转。
山中请医不易,但在这城中,有重金聘请,要多少好药好大夫都是手到擒来。
施针完毕,他才堪堪松一口气。
这东西悬在头上,刺痛和瘙痒总叫他忍不住想违背医嘱。
初佩璟叫小葵送走大夫后,才进入内室询问他怎的把自己伤成这样。
“此事说来话长,”他叹了口气,从头细说,“家父新丧时,那耿霜楼楼主裴长庸带人公然闯入紫槐门,重伤我兄长不说,还试图取我心头血入药,说是可以救他兄弟性命。”
“裴,长,庸?”初佩璟又复数一遍这道名讳,字正腔圆,“听起来,的确很有武侠风范。”
“他可不是好人!”瞧这武林小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林抱墨心下一急,生怕对方认贼作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面阎罗,一出手就是抄家灭族的大业障,还美其名曰说这是断生斩孽,普度众生。”
听起来,确实有些骇人。
某位玄衣客轻声落在屋檐,撬开一片瓦窃听二人对话。
“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