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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奉天台案 还真是,叔 ...
正月初六,裴长庸照例早起练功,林抱墨与吕肫二人陪同试剑。
世间难见风息剑与龙雀刀一决高下,只因传人良莠不齐,正道八魁不认林二公子为少盟主,故以宣扬双器并尊,各御半数武林。
从前是林抱墨学艺不精,纵有神兵在手也无济于事。
如今三招打平,看得吕肫是拍手叫好,不禁高呼主上威武。
铮鸣声息,裴长庸双刀入鞘。
等她抬头,却见林抱墨持剑的手还在微微战栗。
“又逞强。”
她秀眉微蹙,他却碍口识羞,将伤处往身后藏,道句无事。
不对。
往常练武也不是没有伤过,每每挂彩,林抱墨定要伏在她身侧,卖乖弄俏,撒娇撒痴。
今日怎么……
“我去厨房看看早膳。”
趁着裴长庸还若有所思,林抱墨转头就想开溜。
他哪跑得过轻功卓著的裴大人,没出几步就让她给逮了回来。
“你怎么了?”裴长庸正欲将双指搭上他的经脉,谁料林抱墨忽而力大无穷,急急将手抽回,借口自己近日胃口不好,这才没力气比武。
若是以前,裴长庸还会疑心他是旧疾复发,但,早在龙游县时,她便以破风散解了他经脉余毒。
如今,又是为何?
“手给我看看。”
她不肯低头,非要计较明白。
“……”
林抱墨不会忤逆她的,从来都不会。
局外,吕肫自觉不该探听主人家要闻,早就暗暗退下,一连走了好几步,确保自己离开了裴长庸的视线范围,才敢松懈几分。
可他也不明白,林抱墨近日以来瞧着神色如常,这会子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气血亏虚。”只见裴长庸神情古怪,目露怀疑,“手抖得这么厉害,背着我犒劳自己呢?”
“什么——什么话?!”
小林公子双颊快速漫上一层绯红,疑似恼羞成怒,匆匆甩开裴长庸,侧身躲到一边去,不肯正眼看她。
“那是怎么了?”后者疑窦难消,凑过去要个说法,“放心,若林二公子情许他人,本座绝不纠缠。”
“没有这回事!”
且听她愈发不着边际的论调,林抱墨羞愤欲死,反手抓住她的左腕,以得心安。
可他迟迟不肯道出原委,裴长庸便乐得演这抬戏,使了些力气,意图脱身。
“这不合规矩吧,林长史,要是让你家小娘子看见,误会了怎么办?”
眼见自己挣不开禁锢,那人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裴长庸眼珠子一转,这就憋出两滴泪,哭诉对方心狠。
“疼。”
她呢喃细语,配合示弱,蛊惑林抱墨跌入那张迷情蛛网。
他果然当真了,蓦地软下阵仗,手下力气渐小,指尖细细揉搓着发红的印记。
“抱歉阿善,怪我一时情急。”林抱墨心中懊悔不已,这次无需裴长庸再三追问,他主动开口,“昨夜,宣姑娘拜访林府,下人来报时你已歇下了,就没多说。”
昨夜?
裴长庸想起来了。
连日来,裴府外流言霏霏,不少人站在墙根下,大声斥责她厚颜无耻,以色侍人,林抱墨怕她难过,日夜陪伴,连林府的门都没回过一次。
听说林府的监奴每日都在忧心,自家主人会不会被连坐。
毕竟,像林抱墨这样事少不麻烦的上峰已经十分少见了。
等等——
想明白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裴长庸终于回过味来,问他:“宣姑娘,找你作甚?”
难道真是移情别恋的庸俗戏文?
不待林抱墨为其解惑,门房便从前厅过来,上报:“大人,圣旨到了!”
天才蒙蒙亮,内侍官这时候来,约莫是宣她上朝的。
于是院中二人齐齐对视一眼,决意先将私事放到一边。
未央宫内,百官进殿。
裴长庸此次未着官服官帽,非是以“左廷尉监”的身份入朝,而是“祸水”之一。
细说起来,她应该是被押上殿的。
见人来得齐全,刘署这才启唇,唤刘愐上前:“摄政王,你既指明奉天台案已破,不如就在百官面前做个指证,究竟谁才是那个‘祸水’。”
闻言,裴长庸用余光扫过身旁同样被捆束的华衣女子。
说来可笑,朝臣们千防万防,就是不肯松口叫后宫娘娘干涉国事,如今赵书杏终于得了首肯,竟是以罪人之身踏入议事殿。
迂腐顽固,怪道刘署不喜国政,同这样一群人共事九年,也是辛苦年芳廿三的明仪陛下了。
是了,刘署登临帝位九年,细论起来,也只比裴长庸大半岁而已。
他在朝堂呼风唤雨九年,她在武林气焰熏天七年,也是特殊的缘分。
有圣上金口玉言在前,刘愐自敢放开手脚,随心所欲:“回陛下,赵婕妤与裴大人,都不是那个‘祸水’。”
语毕,满座议论声四起。
裴长庸觉得好笑。
五日前,她也曾提出相同的猜想,那时,这群老顽固还面不改色,坚持她是在为自己开脱罪责。
就连明仪帝也不肯信她。
但现在,那位声名狼藉的昏君就坐在明堂之上,对他的亲亲皇叔笑脸相迎,温声细语,好不体贴:“此话怎讲?”
“陛下明鉴,臣已查明,当夜送入奉天台的碳火有异。”
刘署又问:“异在何处?”
刘愐便答:“宫中常有寺人宫婢等手脚不干不净,后宫首饰失窃不知凡几,陛下有心整治仍屡禁不止,使得这群贼子愈发胆大,竟然将手伸向奉天殿!”
闻听此言,刘署似有深意,双目微阖,可唇角笑意未减:“摄政王,细讲。”
按刘愐之说,当夜始末应是如此:
上京城冬日严寒难解,非是贵胄皇亲,用不起昂贵的碳火,家家户户只能焚枯木秸秆以取暖,不仅烟熏火燎、臭不可闻,且耗费庞大,收效甚微。
故而,有人生了贼胆,竟敢用惯常的偷摸手段,用秸秆换了木炭。
殿内多烛台蜡油,偏此物极其易燃,宫人们一个不慎失手,火盆倾泻,溅到蜡油上,炸开一朵朵火花,引燃帷幔锦帛。
因当夜有雷暴现世,宫人呼救声来不及传出大殿便毁于火海,就连日常巡夜的禁卫也借口盔甲会引雷,畏首畏尾,缩在房内偷懒躲闲。
等到火烧奉天台,冲天的光亮再也盖不住,此事才为人知。
至于那倒霉的太祝令,怕就是在出逃求援时出的意外。
语毕,裴长庸左右瞧瞧,满朝文武,竟无人道刘愐刚愎自用,随口敲定凶手。
但那也只能解一问。
于是刘署复又启唇:“那,所谓预言……”
刘愐摆手,面色无惧:“非是什么预言,而是民间童谣。”
“童谣?”终于有人开口,却又碍于摄政王威迫,不得不噤声。
或,向宣相求援。
宣执原先还备了套说辞,以保裴长庸无恙,如今看来是不需要了。
他将玉笏往怀中揽,一旁林抱墨瞧见他的动作,也不由松了口气。
看来裴长庸是暂时不会被牵累了。
“摄政王此言未免随性。”宣相悠悠捋须,“太祝令怎会对一首小小童谣手不释卷,死前还要护着?”
“分明是宣相狭隘。”刘愐连忙回身,同他辩上几句,“人各有所好,何况太祝令手上那本,是青城名士批斗前朝宫廷所撰写的乐府诗歌,太祝令喜欢得紧,自然要护着。”
还是牵强。
宣执固执己见,俯身向刘署请旨:“陛下,臣不敢苟同。”
“是吗,朕倒觉得,摄政王所言有理。”
叫人捉摸不清的是,刘署竟赞许刘愐,拿这些无稽之谈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宣执心中暗道不好,复又垂首:“陛下,不可偏听偏信,此事尚需明察!”
他如此谏言也不算错,可上位者不喜,神情微滞,几分不耐爬上眉梢。
赵书杏更是直言:“宣相,你的意思是,本宫与裴大人之间,非要死一个,你才安心?”
宣执又拜:“臣不敢。”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换了谁也撑不住背后因果报应。
“那便莫再置喙,此事说破了天也是乌龙一桩。”赵书杏知足于他的明理,抖着满身娇俏玲珑,冲上玉陛,俯在天子膝下,“圣上!你快快下旨结案,还妾清白呀!”
“莫急。”刘署笑着抚上她的发髻,目光扫过堂下玄衣官袍,“摄政王办案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裴长庸不敢抬头直视天颜,却也能瞧见刘愐躬身,答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还真是,叔友侄恭。
裴长庸继而收回视线,不知身后是谁,为她解开绑带,放她手脚自由。
看似一切尘埃落定,此案或许就此翻篇。
内侍官正要叫散,宣执却在此刻开口:“陛下乃有道明君,自当赏罚分明才是。”
刘愐才直起的身子复又低了下去。
而刘署似乎对他的提议尤其好奇,问:“如何赏罚分明?”
“臣听闻,摄政王在查明当夜走水真相后,匆匆了解了涉事宫人。”
至于如何听闻,暂且不论。
此事,甚至连宗冶上级——御史大夫燕冲煦也不知全貌。
“摄政王无召强留奉天殿,违反宫规,又随意处置宫人,实乃僭越,按律当剐。”宣执持笏进言,“不过,念在摄政王事出有因,可酌情减免刑罚。”
最后一句,是显得宣相仁德吗?
林抱墨微微侧目,欲言又止。
彼时,刘愐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
“也好,死罪可免,活罪亦可免。”而刘署,亦乐意做这个仁君,“那就功过相抵,再罢免摄政王三期朝会,如何?”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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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月开始日更!每天早上(也有可能是下午)更新! 评论回复不及时是因为没开消息提醒,不是已读不回呜呜呜 来都来了,要不看个预收? 未悬游《背叛者游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