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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大闹婚堂 只是在此之 ...
“今夕何夕,良辰美景。”
“见日之光,长毋相忘。”
武行门前,总有三两小童成群结伴地手舞足蹈,迎喜入门,只求主家赐下赏赐,好度过今日温饱。
自江湖证道后,白面阎罗裴长庸的名号再次传扬至大街小巷。
坊间从谈论她是武林第一,到赞叹她是以女儿身夺得江湖至尊位,不过三日耳。
很快,小小一家正松武行就被江湖客拎出来说事。
他们道此地能得裴长庸流连忘返,定是藏风聚气、钟灵毓秀,故而常常拜访。
久而久之,街坊四邻,即便是不曾参与武林争斗的,都晓得这家主人有多声名远扬了。
背靠裴长庸与耿霜楼,林抱墨出手自然也大方:“人逢喜事,来者是客,各取五百钱,送他们饱餐一顿吧。”
要是初佩璟在,肯定又要捏着算盘,说他如今发达便忘了本。
现在可不行了。
不仅人不在,还恢复了郡主身份,连小葵都被接去长越王府享福了。
要说败家,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你瞧,这织锦上的祝辞,可不就是承恩郡主的手笔吗?
“温如蒲苇,固如胶漆”。
借着烛光,裴长庸俯身,指尖在丝线上细细摩挲。
人在王府,还有心思掺和这些。
“看来是郡主的担子太轻了。”她扬唇,语气中虽是嗔怪,却也不曾真的动怒。
酉时到,丁岑来催新妇前往正堂迎客。
“师父,师娘可等急啦!”
小娃娃总爱闹腾,裴长庸也不管束,反而听之任之,最后再与宋锦华确认一遍发髻是否完好,才敢起身出门去。
姑娘们的手搭在一处,她竟还从宋锦华的动作中察觉到一丝无措。
似乎,她才是今日的新妇吧。
算来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就设局瓮中捉鳖来讲,她裴长庸是老手,自然神态自若。
“不必忧心,武行内外都做了防护,保管蒲老贼有来无回!”
说着,她还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
“行主也需小心呐。”
不知怎的,宋锦华总觉忐忑不安。
即便是见识过对方能耐,她仍然悬心吊胆,左右叮嘱裴长庸以安危为重。
话中人了然,付之一笑,又巧言令色道:“家中有人念叨,自然,切切在心,不敢忘怀。”
好一个切切在心,宋锦华也没忍住,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辗转过回廊,宾客们已在堂前相聚。
叶啻早在其中迎来送往多时,如今见裴长庸前来,心中大石也算落了些许,来不及跟随众人感叹行主今日貌美,便匆匆领着人来与她示过。
“蒲公,这位就是我们东家,姓裴。”
那头寒暄完,他甫一转身,与裴长庸对上视线。
多年默契造就二人天衣无缝的心知肚明,有叶啻做局引见在前,裴长庸自然不能落于人后,即刻装腔作势起来,对着来人笑脸相迎。
“行主,这位便是蒲公,从前与您说过的。”他轻笑,又道,“锦绣商行本是蒲、徐两家所创,您不在的时候,蒲公对咱们武行多有照顾,于商道而言,可称一句前辈师父。”
一句话,数不清有多少几分真心。
“蒲公大义,在下不敢忝颜师徒之说。”
裴长庸习惯于谎话连篇,想来,蒲淮声也是。
“久闻裴行主大名,不知竟是妇人掌权,也是年少有为啊。”
一上来就先对她的女儿身评头论足,果真端足了架子。
“蒲公客气,您老虽是大器晚成,瞧着身子骨也还算硬朗,下了不少功夫吧。”既然他人无礼,也就不能无端指责她说话带刺了吧,“正好,晚辈这里有些大枣、地黄,您可别与我客气,尽数拿去即可。”
瞧瞧,她可是好意关怀。
说完,又嫌不足,还要再补两句:“至于那些五色药石,还是少碰些好,延年益寿。”
听罢,蒲淮声的脸色变了又变。
“行主有心了。”察觉情况不对,叶啻忍着蠢蠢欲动的怨念,充作马前卒,将话头引向别处,“不止如此,我等还为您备了五叶汤,不如先行入席……”
直到那老头的视线终于转走,宋锦华才敢松一口气,缓下绷紧的身子,望向裴长庸:“行主,咱们这样得罪人,会不会引火烧身?”
谁料后者不引以为戒,反而昂首,仗势欺人:“本座说话向来中肯,更何况,说与不说,他都瞧不起我,不如先吐为快。”
也是。
宋锦华弱弱颔首,又随她去了。
按说,新人选定吉日操办婚仪,需得身着玄纁色礼服,行沃盥、同牢、合卺、解缨结发与执手礼。
吉时将至,该是新人结伴入室,净手洁面,行正婚仪的时候了。
待沃盥礼成,旋即便有喜婆装扮的小娘子从隔间出来,手中捧着一碗未开盖的吃食。
新人同吃一鼎之肉,共牢而食,意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再之后,便是合卺。
裴长庸倏然抬眸,与林抱墨四目相对。
他们早已约定好,于合卺礼时动手,以摔杯为号。
只是在此之前,林抱墨还曾委曲求全地请她莫要太过狠心。
行礼时需手持瓠瓜一瓢,各饮一半后,交换再饮。
他的任务,就是在交换瓠瓜时,假装无意间打碎酒具。
届时,自有旁人来替天行道。
而他所求,无非是裴长庸同他真心实意地同甘共苦一回。
万籁俱寂间,只听堂中一声脆响。
酒液四溅,沾湿了新妇衣裙。
“有刺客!救命啊!”
霎时间,人群四散。
这一战,耿霜楼派了十二白士前来相助,他们从屋檐下落下时,刀尖正对着一众宾客,作势威吓:“站住!”
于是一群人又匆忙退回堂中,大气不敢出。
“谁是蒲淮声?”
为首者正是扮作山匪,为非作歹的吕肫。
该说不说,这小子演起亡命之徒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很快,便有人推了个替罪羊出来。
少年身形消瘦,骨头架子似的,站在人群中间也好不起眼。
要说他是养尊处优的商户?
吕肫又不傻。
“拿个小兔崽子就想糊弄大爷?”他啐了口唾沫,挥刀震慑众人,“快叫那个龟孙出来给本大爷磕头!”
这气势,要说没得裴长庸三分真传是不可能的。
但真要裴长庸承认这是她素日交好的僚属,也是不可能的。
“叱咤堂主疯了吗?”
此乃林抱墨观后感。
叶啻更心累,脸上倒是不显,静静看着喜堂内闹剧横生。
比他更平和的,就是被人推出来的那位无辜少年。
此子实在太过反常,裴长庸原先只作是谁家可怜小厮,不曾留意一二。
但很快,在场所有人都要为他们的轻视付出代价。
吕肫寻人时,有意避开少年单薄身躯,像是生怕对方伤了碰了要自己担责。
谁承想,比蒲淮声更先来的,是少年手中弯刀。
只一眼,局势遽然逆转,旁人压根没看清他出招,就见吕肫左臂已经鲜血淋漓。
这还是裴长庸干预后的下场。
那刀是冲着取吕肫性命去的,若非菩提子将弯刀走向打偏毫厘,叱咤堂主就真要身殒于此了。
“哪个不长眼的……”
少年扮猪吃虎不成,霎时恼羞成怒,回首要寻破局之人。
忽有长剑破风而来,林抱墨已将风息剑架在他死穴。
“出尘刀,獠牙刃,你是束国人。”
偶然得见林二正经模样,裴长庸眼底溢出几分赞赏,复又昂首,望向域外高人。
怪不得蒲淮声敢光明正大地前来赴宴,原是请了束国刺客,妄图以此搏生机。
是啊,裴长庸是武林第一,但也只是大澜的第一。
吕肫不服,又要举刀杀来。
而这次,少年连刀都没出,一指点在吕肫咽喉下穴位,封住经脉,致使其四肢乏力,悠悠瘫倒在地。
做完这些,少年才施施然回神,瞥了眼随时能夺他性命的风息剑。
“早听闻须臾剑后继有人,原来只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对方无视了林抱墨的质询,反唇相讥。
嘿,这小子,在别人地盘还这样大胆。
裴长庸微微侧目,余光望向叶啻。
后者即刻心领神会,站出来充当和事佬:“两位切勿动气,既然刺客已经降服,不若继续婚仪?”
不知内情者都以为他是糊涂了,惊心动魄地盯着围在堂前的十二位白士,暂时还瞧不到全尸的可能。
继叶啻“善意”劝和后,林抱墨眼中也闪过几分算计,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仇恨:“束国恩将仇报,联合北稚夺我国数座城池,恕在下不能心无芥蒂,容他在此放肆!”
这是在变相赶人呢。
好一段酣畅淋漓的对峙。
裴长庸如是赞道。
蒲淮声敢带人来,定也是做好万全准备,但若是新婿发话逐客,此事便不能善了了。
白发老头眯着眼,透过人群,与高台上裴长庸四目相对。
她不言不语,只需轻轻挑眉。
像是在说:
“选吧。”
少年不走,他则必须出面保人,承认自己与束国还有往来;但少年要是走了,四周白士护法虎视眈眈,蒲淮声便如砧上鲜肉,任人鱼肉。
哦,差点忘了,林抱墨身后,还有位玩世不恭的裴姑娘呢。
此刻,蒲淮声终于知道,白面阎罗这个名号从何而来。
行事乖张,不计后果,还乐于玩弄人心。
必要时,甚至连不中用的下属也能舍弃。
其实他也算错了,因为裴长庸早就暗中叮嘱丁岑善后。
吕肫不算立功,倒也无过,还得占她一间房疗伤。
这笔买卖亏了,自然要从另外一处补上。
她偏了偏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您说呢,蒲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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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大闹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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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早上(也有可能是下午)更新!(因为现生有点忙,所以礼貌申请周四和周日休息,嘻嘻) 评论回复不及时是因为没开消息提醒,不是已读不回呜呜呜 来都来了,要不看个预收? 未悬游《背叛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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