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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落难 所以,他的 ...
车马慢行,红眼蓝鸽掠过树林,围在车窗外叽喳个不停。
终于经不住喧闹,裴长庸掀起帘幔,将小东西迎进车内。
“这是?”初景礼看着小小一只不速之客,疑惑开口。
初佩璟替好友答:“是阿庸在耿霜楼做楼主时培养的信鸽,想必是宗温孝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果不其然,林抱墨助裴长庸取下蓝鸽脚边信笺,将其展开细读后,不由双眉紧蹙。
初景礼更好奇了:“是什么消息?”
不怪他多心,身为主帅,战场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需要由长越王经手判断裁决。
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总会变得敏锐些。
“是宋姑娘送来的。”林抱墨答话,“说宋郡守曾试图吞金自裁,所幸发现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言讫,裴长庸也正好看完整封书信。
“宋郡守?”初佩璟不解其故,扭头望向满脸凝重的裴长庸。
后者连场面话都没说,匆匆拜过,说是向尊师辞行:“宋郡守是徒儿旧识,畴阳郡突逢劫难,还请师父允准徒儿前去支援。”
至于寒衣节……
“王府之事本就与你们无关,父王这边有我陪着,快去快回吧。”初佩璟推了推初景礼,又对二人道长越王并非刻板老臣,偶有缺席,也是能够谅解的。
有了这顶高帽,他确实也不好多说什么,顺着女儿递过来的台阶,笑着摆手道:“无妨,正事要紧,莫要因此耽误你们叙旧才好。”
“多谢师父。”
“多谢长越王。”
只一眨眼的工夫,两位银甲将军就已没了踪迹。
初景礼本欲说句路上小心,没想到还慢了一步:“嘿,这小丫头和臭小子,动作真快!”
对此,初佩璟早已见怪不怪,笑着用手中纨扇替他送风:“父王,您慢慢就会习惯的。”
待两人两骑行至安禄城,已是夜半。
裴长庸先行下马,将牵马绳丢给林抱墨就利用轻功翻身过墙。
身后的林二公子就这样牵着两匹烈马,狼狈地躲着巡夜守卫,眼睁睁看着从前哭诉自己四肢无力的行主大人弃他而去。
院内,宋承房中的烛火未熄。
郡尉季康宁还守在门前,满脸凝重地望着来人。
“松——”像是突然意识到眼前人的身份,他又改口,“裴姑娘,大人如今不愿见客,您请回吧。”
然则,裴长庸千里迢迢赶来,可不是为了吃闭门羹的:“郡尉大人,你我也算老相识,郡守究竟为何自戕,烦请相告。”
谁知季康宁霎时变了脸,攥着长枪的手愈发用力,居高临下道:“正是老相识,本官才劝你莫要乱闯。”
就这一句,裴长庸大抵明白了什么。
定是有小人暗中作祟,挑拨离间,要宋承孤立无援,才好对他下手。
但宋承为何必须死,又是个未解之谜。
“草民不明白。”
“你无需明白。”
一来一回,可谓是情分耗尽。
最令人寒心的是,待话音一落,他竟横刀在前,锋芒直指满腹狐疑的裴长庸。
“住手!”
林抱墨终于姗姗来迟,一剑劈开季康宁手中长枪,护着裴长庸不受欺辱。
院中刀戈争鸣自然引起耳房惊闻,宋锦华穿戴齐整再现身时,便只见双方咬牙对峙,自家人伤了自家人。
“这是在做什么?”她站在廊下,斥责季康宁与林抱墨实在放肆,“敢在郡守府内动刀枪,你们有几颗脑袋够掉?”
闻言,二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收起武器,向人行礼。
郡尉大人不服气,还想以宋承之命压人:“小姐,大人有令,不许外人擅闯。”
“什么外人?”宋锦华眉心微蹙,将人招到自己身边,劝解道,“裴姑娘和林公子是来找本小姐的,郡尉大人莫要多心。”
既然她有言在先,季康宁左右思量过,终于放弃同几人争论,想着恪尽职守即可。
而宋锦华松了口气,回头想叫外来客去自己房中细聊,忽而瞥见裴长庸正盯着自己,不知所想。
“裴姑娘?”话出口的瞬间,她还觉得有些愧疚,“抱歉,自您辞去耿霜楼楼主一职后,只能以平辈礼数招待了。”
“无碍。”
裴长庸从来不在乎虚礼。
她只是心痛,心痛自己的满腔苦闷从来无人倾诉,连亲近之人也不曾知晓。
即便她这样说,宋锦华仍觉僭越,亲自掌灯引路,带他们去往自己早已备下的客房。
路上,她又顺着二人的疑惑,一一解答:“您也莫怪季大人,身为都尉,他恪尽职守、本分老实,近期事端频发,不过是有些草木皆兵罢了。”
闻言,林抱墨倏然察觉出几分异样:“他连你也防?”
宋锦华轻叹,答:“不止是我,就连属官也无法近身。”
“所以,究竟发生了何事?”裴长庸仍然困惑不解,想追根溯源,查清背后阴谋。
可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具体缘由不知,我与钦差大人远在龙游县,得知消息时,已是郡守大人自戕未遂后的第三日。”
“在那之后呢?”裴长庸又问。
在那之后——
宋承因重伤,常日卧床不起,公务尽数交于郡丞与主簿功曹。
再有宋锦华以义女之名常伴左右,郡阁上下也还算井然有序。
直到某日,宋锦华在收拾文册时,意外发现书案灯芯中还藏有半张碎纸。
将其挑出来细看,依稀可辨“蒲”、“商”二字。
说到“商”字,宗冶即刻便将视线转向锦绣商行。
说来正巧,商行主事者,姓蒲名淮声。
谈到宗冶,林抱墨还左右瞧了瞧,确认没有对方踪迹,才出言询问:“为何不见他?”
都道是无意提及,殊不知,他这话落到宋锦华耳中,便是责怪。
前者满头雾水时,后者咬牙切齿,忍着眼底泪水,强装镇定:“虽然武行在锦绣商行中已有一席之地,但是得不到商行荫蔽,还总有人借故上门勒索。
“原先,我们只以为是初来乍到,引得旁人不喜……”
她说得委婉,实则裴长庸只要前去武行查一查账便能得知,近一月来,武行拿去打点商行的银子早已如流水般无影无踪。
百年的狐狸,千年的聊斋,这群商贾的心思深不见底,怎是宗冶一世家贵公子能抵御的。
裴长庸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尔后,经过多方打听才知,他们是看我们与宋郡守走得近,怕武行泄露各家阴私,故而打定了主意,要将我们排挤在外。”
说到这里,宋锦华不由脸色发白。
裴长庸与林抱墨对视一眼,大抵明白了后续走向。
有宋承房中密信的几分消息,宗冶定是孤身赴虎穴,一往无前。
“他失踪了。”
宋锦华终于忍不住泪水,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砸进看客心底。
“前一日他还在信中写道,他找到了锦绣商行掩藏的地宫暗道。”帕子擦拭不干她的芙蓉面,面对裴林二人的关怀,她仍摆手,坚持自己无碍,“我本欲提剑去寻他,谁料季大人又寻到我,说义父醒了,点名说想见我。”
话到此处,裴长庸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说了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宋锦华只得蹙眉,仔细回忆着,“义父神志不清,嘴里念叨着‘正儿’,还有‘生’、‘死’类似字眼。”
“正儿?”提及宋承,林抱墨倒是想起了另一桩大事,“不是说,郡守大人一对儿女早在十余年前便不知踪迹了吗?”
言罢,他又自顾自推导起来:“这正儿,会不会是二者其一?”
“就算是,怕也不是什么好消息。”裴长庸神情复杂,细细看来,她眼中竟还有几分慌乱。
也是,凡事论及生死,都不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若所谓“正儿”真的还活着,宋承为何寻死?
他应该活着,去接回自己的孩子,使父子重逢,叫他有机会弥补自己多年的缺席才是。
所以,他的那对儿女死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不是所有人都能背负,尤其他还怀揣着多年的歉疚、悔恨。
是以,宋承无力承接着天大的怨恨,最终选择了自刎。
如此,便说得通了。
话落,室内一片寂静。
奇怪,明明是自己提出的论断,林抱墨心里却提不起分毫破解迷局的快感。
时辰不早,宋锦华困倦不休,在获得裴长庸首肯后,她得以回到自己屋中休憩。
目睹她消失在连廊尽头,林抱墨终于回眸,对上裴长庸躲闪的眼神。
“阿善。”
他最先开口破冰。
“嗯?”
她口中应着,目光却已飘远。
“宋承口中的‘正儿’,是不是宋启正。”
“……”
裴长庸不得不承认,林抱墨很聪明。
只是林抱墨自称愚者,不由自嘲:“难怪,你望向宋承的眼中多有异样情愫。”
很,明显吗?
裴长庸垂眸抿了口热茶。
她演得还行啊。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林抱墨站起身,终于察觉到眼前人藏在笑脸假面下的卑劣。
裴长庸不想骗他,所以承认了。
“宋启正,是我还给他的名字。”她将茶盏轻轻放下,“他刚入耿霜楼时,还是路边乞儿,义母为他取名术童,作为青卫养在身边。”
中间有太多太多事情,隔着太多太多数不清的人。
“总之,在他提出要前往上京开办武行之后,我将‘宋启正’这个名字,还给了他。”
言讫,裴长庸面不改色。
林抱墨仍然有话要问。
比如:
“你如何得知他的真名?”
再比如:
“又为何,不让他们父子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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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早上(也有可能是下午)更新!(因为现生有点忙,所以礼貌申请周四和周日休息,嘻嘻) 评论回复不及时是因为没开消息提醒,不是已读不回呜呜呜 来都来了,要不看个预收? 未悬游《背叛者游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