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居士》胖羊博士

136、除恶务尽 “裴长庸！

　　早该如此了。
　　裴长庸将手一摊，身后青卫便十分识趣地把自己腰间惯用的匕首呈上。
　　“她，竟不用龙雀刀？”
　　见她连正经对阵的武器都不肯拿出，也不知怎的，台下众侠客竟不惧反笑，像是拿定自己能胜过区区女子。
　　尤其是余斗魁，嗤笑她自不量力的同时，剑锋一转，再掩盖不住眼中贪婪之色：“杀了她，抢回龙雀刀！”
　　这套话术，怎么那么耳熟呢？
　　以初佩璟为领头，宋锦华、蒲柳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林抱墨。
　　群众的心意也是说变就变，裴长庸竟还能与林抱墨同日而语了。
　　这算什么，难夫难妻？
　　宗冶提出这个论断时，得到了叶啻的另眼相待。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只是余斗魁话音刚落，似是有意迎合他，大罗山外，忽而传来一阵山君啸林声。
　　观景台上，登高者极目远眺，可见竹林中有对白虎母女竞相奔走。
　　“山中有虎！”
　　不知谁大喝一声，引得众人闻虎色变，不觉停下步伐，对阵即将到来的劲敌。
　　满堂喧嚣内，唯裴长庸处变不惊。
　　知情者面面相觑，都道是余斗魁这个黑心肠的招来了俩祖宗。
　　猛禽利爪扑过来时，还有几人因来不及后撤而脑袋遭殃。
　　阿存年纪小气性大，杀红了眼，还不肯跟随母亲回到主人身侧，只一个劲地冲着不识好歹者俯身摇尾，蓄势待发。
　　彼时，阿白已经乖乖趴伏在裴长庸手边，垂首舔舐毛发，全然没将别人放在眼中。
　　林抱墨等人仅与阿存相熟，对这位白虎母亲只敢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当然了，有些人连阿存都怕呢。
　　余斗魁好歹位列宗师，对阵时还算镇静，知晓对方不会轻易与自己为敌。
　　但小辈们可就不一定了，眼见山君尖齿淌下涎水，以为是将他们视为盘中餐，不由吓得魂飞魄散，紧紧靠在一处。
　　“裴长庸！你快把这畜生赶走！”
　　被推到队伍最前的少年双腿还在打颤，也顾不上什么地位尊卑，哭着要让裴长庸为他做主。
　　偏偏此刻，阿存又低吼一声，只是单纯的警示。
　　谁承想，这少年竟当场口吐白沫晕死过去，手脚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好像知道自己犯了错，阿存突然收回方才的装腔作势，四脚齐驱，悠悠跑回己方阵营。
　　裴长庸俯身，作势要抱她。
　　谁知这姑娘为报主人不着家之仇，竟将动向一转，小跑着在林抱墨手边站定。
　　“嘿！”
　　男色误我！
　　裴长庸双手叉腰，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她还有阿白呢！
　　于是裴楼主又将矛头一转，而老成的山君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
　　吕肫双眼瞪得溜圆，再三确认阿存是否已认林抱墨为主。
　　好了，现在叶啻的希望更渺茫了。
　　叱咤堂主只用一盏茶时间就分辨出，自己以后该站在谁身后，才能保住这得之不易的荣华富贵了。
　　就连裴长渡也只能咬着牙远远看着。
　　这白虎体格壮硕，不是一般人还真不敢信它们毫无弑主之心。
　　余斗魁回头瞪了眼丢人现眼的后生，重新整装，剑指裴长庸。
　　阿白感知到寒光杀意，登时绷起身子，匍匐在侧。
　　在老不死的开口之前，裴长庸抢先一步解释道：“余盟主莫慌，她们不过是怕本座吃亏，这才自愿前来助阵。”
　　“呵。”论老奸巨猾，余斗魁算是我辈翘楚，自然不信她这番说辞，“你当本座愚痴？大罗山是公家地界，你在此豢养猛禽，有违大澜律法。”
　　言罢，对阵双方又一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直到，一声笑意划破宁静。
　　裴长庸笑不可仰，还有余力道：“余盟主说错了吧。”
　　余斗魁怒而蹙眉，斥责：“本座何错之有？”
　　？
　　裴长庸终于意识到，这老东西真不是在同她玩笑。
　　她不由转身，看向梧桐，好奇地问：“八魁的人，都这么没见识吗？”
　　梧桐没敢答。
　　临了，还是躲在余斗魁身后的“娇花们”竞相开口。
　　此处就不多赘述了，毕竟是些无稽之谈。
　　只能委屈裴楼主带他们见见世面咯。
　　“大罗山，同游馆，昆山书院，叱咤堂，承武弄堂……”各项地产，她如数家珍，最后再补上一句，“都是耿霜楼私产哦。”
　　“？”
　　盘点结束后，她瞧见余斗魁的眼神清澈了几分。
　　至此，真正的耿霜楼主楼还未现世。
　　而裴长庸还在侃侃而谈：“当初，本座盘下大罗山，就是为了阿白母女能有座容身之所。”
　　“等等。”突然有个不识趣的，打断了她的兴致，“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是在山君地盘上开设擂台？”
　　裴长庸连连颔首，又问：“怎么样，本座是不是独具匠心？”
　　底下人不敢接话，还在小声讨论。
　　忽然，有位壮士开口，指责她草菅人命：“若有人丧生虎口……”
　　话音未落，裴长庸的脸色已经变了一轮，最后停在寡情少义的一面。
　　“那就是他们无能。”
　　她如是道。
　　像是应和她所想，阿存又屁颠屁颠跑过来，对着台下怒吼一声，以示威严。
　　惜命者自然不敢再言，而人，总是贪心不足。
　　“耿霜楼，竟有如此家财。”
　　显然，有人敢于险中求富贵。
　　余斗魁脸上复又露出贪婪神色，手中长剑寒光闪闪。
　　单单灭除裴长庸已经不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这样大的基业，靠自己年年积累费时费力费心血。
　　那如果是直接抢呢？
　　“龙雀刀，本座要。”他嘴角挂着张狂又鄙夷的笑，“耿霜楼，更是本座囊中之物！”
　　“……”
　　裴长庸并未与他正面对上。
　　可以说，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复又低头，叫阿白和阿存安心待在后方。
　　母女俩即刻动身，左右站开，护在武行一众身前。
　　看来裴长庸还是喜欢孤军奋战。
　　“铲除魔教，振我武林！”
　　不知是谁大喝一声，众人即刻揭竿而起，狠狠冲着场中伫立者刺去。
　　对比下来，她手中匕首竟成了螳臂挡车。
　　林抱墨复又心念一动，箭步上前，欲拔剑助阵。
　　只是，风息剑才刚出鞘半寸，就让人按了回去。
　　“不必出手。”
　　裴长庸头也没回。
　　林抱墨本不知其意。
　　直到眼睁睁看着她飞身而上。
　　衣袂翻飞间，寒光略过。
　　一眨眼，两颗人头落地。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浸红了她的刀。
　　裴长庸并未就此收手，以断头尸为垫脚石，一路北上，直冲余斗魁而去。
　　战场上光杀兵卒有什么意思，擒贼自然要先擒王。
　　血光冲天，许多人连她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层层叠叠的尸山上。
　　仅凭一把短兵，生生杀穿一条血路。
　　她的最后一刀，砍在余斗魁的肩头。
　　再回头，林玄词手中热茶才凉了一半。
　　甚至，她的龙雀刀还未真正问世。
　　林抱墨看傻了眼，握着风息剑的手都松了几分力气。
　　终于，血溅青石，纵观满座，再没人敢轻易上前。
　　余斗魁的右臂在方才酣战中少了半截，已经无力握刀，更知晓自己应当命不久矣。
　　死前，他仍不甘心。
　　“你，究竟是谁？”
　　余斗魁双手发颤，语气也不复从前张狂。
　　他说，他不能死在无名之辈手上。
　　他错了。
　　“本座，自是裴长庸。”她抬手，拭去满脸的腥红，“也曾是，江湖游侠——松鹭。”
　　她果然是！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挺直的脊梁终于弯了，悬着的心终于碎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裴楼主终于回到她的至尊高位。
　　“往后，整座武林，都得记住本座的样貌，和名讳。”
　　有了此番杀鸡儆猴，想必现在是没人敢挑战她的威严了。
　　断臂仍然血流不止，余斗魁还是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生命流逝，就连灵魂也像碎成万段一般痛苦。
　　他不明白，缘何只有他被赐下这样痛彻心扉的死法。
　　“好奇吗？”裴长庸俯下身，沾了杀气的眼死死盯着他，“你还有半柱香时间，现在求我，或许本座善心大发，会给你一个说法也不一定。”
　　半柱香。
　　原来，人之将死，最先感到的不是痛苦，而是解脱。
　　他唇角咧开一抹笑，紧接着，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视线后移，落在宋锦华怀中的余柔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裴长庸缓缓起身，一言不发。
　　临了，余斗魁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端正跪在裴长庸身前，也不管身份高低，抬起独臂便是一拜。
　　“八魁愿向耿霜楼俯首称臣，还请裴楼主高抬贵手，留我后人性命。”
　　他声声泣血，似一位迷途知返的父亲，妄图补救迟来的深情。
　　而裴长庸回神，冷声回绝：“不行。”
　　余斗魁霎时便红了眼，撑起最后的气魄，要讨回公道：“裴长庸！世上断没有斩草除根这般蛮横的道理！”
　　但话中人只是如往常般，居高临下地俯视，带着惯有的疏离：
　　“有人向本座买你们的命。”
　　“谁？”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在仅剩的时间里。
　　他知道，裴长庸会给他答案。
　　她未直言，身体力行，将买主领到余斗魁面前。
　　“林二公子曾与本座说起，若能报他林家血海深仇，他自愿委身于本座，后半生为奴为婢。”裴长庸倏然展颜，“本座好歹是一方之主，自然需要守信。”
　　“可阿柔她……”
　　余斗魁还要辩解，裴长庸却已经拔出风息剑，架在他肩上。
　　“另外，林老头临终有言，他要本座，除恶务尽。”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总感觉自己在水字数，但是我没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