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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逃 “筹谋也好 ...

  •   林抱墨的脸皱在一处,和心头泛起的酸楚算是呼应。
      “阿姐,您这位朋友说话还真是有趣。”裴长渡将折扇展开,掩唇轻笑。
      要不是瞧见他刚才恨不得现场把人大卸八块的决绝目光,松鹭还真要信了他的巧舌如簧。
      不过外人在旁,她也确实该做些样子:“少主,我们此行还有正事要办。”
      话落,她视线上移,向裴长渡打了个暗语。
      后者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也乐得配合她走这一遭:“也罢,那就请两位贵客在厢房小坐,待此间事了,一并去花街夜市逛逛,如何?”
      初佩璟眼中发亮,连连应下。
      开玩笑,有裴长渡这等“佳人”在侧,就算只是带出去走两圈,也算长脸了。
      林抱墨依旧沉默,没说好也没说坏,甚至都没敢正面瞧松鹭一眼。
      也只有在她背过身,和裴长渡一并离去后,才小心翼翼地目送几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再一扭头,初佩璟撑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二,你和行主吵架了?”
      “没有。”林抱墨咽下喉间苦涩,强忍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初佩璟又闭嘴了。
      看他这委屈样,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事已至此,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给自己找点乐子分神。
      威风凛凛的承恩郡主此刻,甚至不敢问一句——
      “你们聊了些什么?”
      才走不久,松鹭便毫不避讳地看向裴长渡。
      “林少主一来,便问您与林大公子是什么关系,”裴长渡如实答,“他应是发觉了什么。”
      话落,松鹭微微颔首,倒是不曾多言。
      见她面色如常,裴长渡纠结几息,才敢道:“既如此,阿姐可是预备放弃他这枚棋子了?”
      放弃?
      松鹭脚下一顿,看向他。
      “不。”
      她说,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裴长渡无奈扯扯嘴角,应是。
      他还是有所隐瞒,始终不肯将林抱墨真正的痛点道出。
      人要是能傻傻地过一辈子,也会很开心。
      可他忘了,松鹭是七窍玲珑心。
      于是他又怨,怨林抱墨为何不一直傻下去。
      为什么,阿姐要在一位天资平平的外人身上下那么多心血?
      裴长渡想不通。
      他还是以为,阿姐不该站在高台之上。
      只要站在他身边就够了。
      就像现在一样。
      松鹭提着衣摆,穿男装对她来说已是得心应手。
      回想这么多年以来,她束之高阁,也不由得为自己感到几分悲哀。
      唉,做裴长庸还是太不容易了。
      但至少有一句,她没说谎。
      耿霜楼是真的想和青雾楼谈一笔生意。
      事毕,才过未时一刻。
      松鹭实在困极,许是体内安神香余威未散,她竟随意寻了处姑娘房间睡下。
      再醒来时,林抱墨正趴在她床榻边,眉眼深沉。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此等候已久。
      松鹭未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默默注视着他。
      “元元去寻温冶了,裴少主带人去采买晚膳,说等您醒后……”
      他滔滔不绝,但松鹭可没有那么多耐心,直截了当地点破他:“你生气了?”
      林抱墨沉默了。
      他鼻头一酸,委屈又漫上心头,憋着闷气,不肯答话,还要自顾自往下说:“我看他是真的关心你。”
      “你现在不躲着我了?”松鹭恍若未闻,一手撑着头,言道,“不怕我是楼主派来,欺骗你感情的坏女人了?”
      “我……”林抱墨才要否认。
      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裴长渡说的?”
      “我猜的。”松鹭挑眉,长睫轻颤,视线扫过他湿漉漉的眼,“你的心思还不好猜吗?”
      林抱墨一顿,几点羞耻与被人戳破的尴尬涌上心头。
      他避开目光,弱弱反驳:“才没有。”
      松鹭伸手,为他抚平额间碎发:“阿墨,我原以为,你会相信我的。”
      “……”
      林抱墨不禁抬眸,四目相对间,他再次跌入温柔乡。
      “我相信你。”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世人总将“痴”字与“傻”字并在一处。
      痴人总会迷离在爱人的眉眼间,自愿奉上自己的一切。
      他今日兴致尤其高昂,纠缠不休,惹得松鹭总以为林二公子对她的身子图谋不轨。
      但他一手扶在她脑后,一手握在她腰间,的确不曾越雷池半步。
      要是一个个吻落下时,能让她有点喘息之机就好了。
      “阿墨……”
      他总算肯饶过她。
      松鹭瘫软在林抱墨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疯子。
      她如是想道。
      林抱墨的臂弯又收紧了些,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我刚刚想了很多,想你,想我,想从前,想未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想到最后,我发现,我还是离不开你。”
      松鹭神情微怔,素来算无遗策的她,如今竟有些不知所措。
      “筹谋也好,真心也好,别离开我就好。”
      这算,陈情吗?
      松鹭心头一跳。
      “你不必太早回答我,我想,也是我太过心急。”林抱墨终于舍得松手,放她正襟危坐,而他单膝跪地,微微仰头,像是臣服,“但,若你答应我的心意,即便裴长庸亲临,我也不会轻易放你回去。”
      松鹭有些想笑,于是又问:“你不怕楼主下江湖追杀令?”
      “不怕。”林抱墨笑着,捏了捏她的掌心,“反正,又不是没被追杀过。”
      那你还看得挺开啊。
      松鹭忍俊不禁,骂他心肠真大。
      “跟阿善学的。”
      林抱墨回嘴。
      晚膳时分,有仆从将食案送入胡锦华屋内。
      宗冶蹲守在房檐一日有余,瞧着院中侍从来来回回,其实无趣得很。
      屋内诵书声不歇,是胡锦华在誊抄先祖文章。
      胡滦石说过,胡家先祖是儒士发家,曾在战乱时做过澜国谋士,讲学、论述、传道,无一不通。
      可惜家业传到现在,反而滋养了后生劣根,吃喝玩乐,举全家之力都养不出半个能人。
      就算是最有出息的胡滦石,也还是胡蟒善心大发,从好友那里抱来的遗腹子。
      胡锦华说自己要学武时,还遭了族内好一通训斥。
      老古板们守着百年前的陈词滥调,还以为如今,仍是儒士的天下。
      直到用膳结束,宗冶侧身,看侍女从屋内将餐盘取出。
      就这一眼,他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陶盘,少了一个。
      “小姐,早些安置吧。”侍女替胡锦华梳洗,又吹了灯,这才离去,只留两个丫头守夜。
      初佩璟终于来了,轻功落地的瞬间,还险些惊动了院外家丁。
      见宗冶神情认真,她百无聊赖,便随口问了句有何收获。
      谁知对方也不问问她想知道什么,一股脑的就将所见全盘托出,其中还包括胡锦华何时午憩,何时起身,甚至连她用膳时哪个菜多吃了两口都能如数家珍。
      初佩璟听得头疼,不由发问:“你记这些做什么?”
      宗冶被她问得一顿,支吾道:“我也不知,看见了,也就记住了。”
      “嗯?”初佩璟起先还不理解他的动机,但是很快,她就悟了。
      “你也春心萌动了?”
      “你这是什么傻话?!”
      宗冶一激动,音量便不自觉放大,吓得初佩璟连忙摆手求他冷静下来。
      回去再跟你算账。
      小郡主如是算计道。
      烛火已熄,守夜的小丫头本还在窃窃私语,给自己找些乐子来做。
      渐渐的,她们便觉困意渐深,互相依靠着,慢慢睡去。
      初佩璟也有些招架不住,回头瞧见宗冶仍旧精力充沛,兴致勃勃,专心致志,她便也放了心,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眼浅眠。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失手打破,碎了一地。
      是陶盘。
      宗冶惊觉,即刻翻身越过屋檐,落于院中。
      正欲破门而入时,他又听见房内传出几声争执。
      “你做什么?!”
      “阿兄,我不想活了。”
      “为了那个渣滓去死,不值当。”
      “可那是我父亲!”
      “他也是我的父亲,阿锦。”
      是胡滦石回来了。
      宗冶眉心一跳,终于能松一口气。
      兄妹俩还算警惕,以防有旁人窃听,他们在几句吵闹后又冷静下来,转而变为小声商讨。
      宗冶离得远,听得不真切,只能寻个契机,翻过石阶,凑近了细听。
      “我们逃吧,离开这里。”
      是胡锦华的声音。
      紧接着,胡滦石问她:“逃?能逃去哪?”
      “去武行,松鹭行主会保护我们。”
      胡滦石沉默了。
      他大概是在盘算,松鹭愿意收留他们的几率有多大。
      宗冶听得心急,巴不得他们现在就动身。
      松鹭的为人,胡滦石不知,他宗温孝还能不知道吗?
      然半晌过去,胡滦石才敢开口,说的话却叫宗冶摸不着头脑。
      “如果是去寻她,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更为合适。”
      花街外,松鹭正带着林抱墨和裴长渡在夜市闲逛。
      “先前花神会时就没好好逛过几回,现下有了时间,可不得多买些喜欢的物件。”她走在最前列,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林抱墨说话。
      你要问为什么?
      因为松鹭说,裴长渡是此行不可多得的人力。
      “阿姐想买什么都行,耿霜楼,有的是家财,供您挥霍。”
      你瞧,这就是她的底气由来。
      有财神爷降世,可不得把这大半年来的穷酸和憋屈全都发泄出来。
      花街夜市上还有不少女商与女客,见松鹭身边跟着两位俊郎少年,她们便总会不合时宜地插嘴一句:
      “姑娘,令弟可有婚配啊?”
      令弟?
      松鹭侧头,余光扫到裴长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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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早上(也有可能是下午)更新!(因为现生有点忙,所以礼貌申请周四和周日休息,嘻嘻) 评论回复不及时是因为没开消息提醒,不是已读不回呜呜呜 来都来了,要不看个预收? 未悬游《背叛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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