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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现世报 他挪了挪身 ...

  •   既然不知情者已经没了意识,那也不必再演了。
      叶啻掌心聚力,困龙鞭扫过眼前乌合之众。
      “主上,请下令。”
      等等,主上?!
      叶啻是承武弄堂堂主,耿霜楼四大护法之一。
      能做他的主上,怕是只有那位……
      “裴,裴长庸?”有人不觉后退一步,连拿剑的手都在抖。
      而松鹭眼都没抬,沉声,命道:“一个不留。”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人,为贪心而死,为莫须有的英名而死。
      她轻轻抚过他苍白的面容,眼底一抹愁容化不开。
      你啊你,总叫人心疼。
      血肉分离声此起彼伏,松鹭侧眸,与堂中卜英重对上目光。
      他们,死无其所。
      “以血,祭郭璇少侠,祭紫槐门数百门徒。”
      困龙鞭下,无一冤魂。
      次日,丑时六刻。
      松鹭背着林抱墨回转武行,将叶啻远远甩在身后。
      几个小青卫听到楼主回转,连觉也不睡了,取了衣服就要出门。
      才踏出几步,叶啻就将他们拦了回去。
      “师伯,师父受伤了吗?”
      “没有。”他垂眸,不复笑意。
      血珠滴落,有青卫看见他侧身衣摆上沾了血迹,这才出声询问:“师伯,你受伤了吗?”
      叶啻没说话,将手往背后又藏了藏。
      “我没事,你们去休息吧。”
      他勉强笑着,独自执灯,回了屋子。
      而主屋院中,有人已在此等候多时。
      松鹭将林抱墨安置在自己房中,正欲起身寻药时,手腕却被人攥住。
      紧接着,这股大力便将她从床边拽走,藏在画屏后。
      裴长渡倾身,酒气扑洒在她颈间。
      “阿姐,你少看些别人。”
      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松鹭不觉蹙眉:“蒲柳又给你送人了?”
      “我不喜欢她们。”裴长渡靠在她肩头,像是撒娇,像是索求,“阿姐,是不是你也跟我不喜欢她们一样,不喜欢我?”
      “说什么呢?”松鹭一指弹在他额间,“小孩子别瞎想,帮我去看看林抱墨可还有救。”
      “我不。”他不肯,双手攀上她后背,把人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
      直到松鹭再看不清他的神色,裴长渡眼中迷离之色倏然散去,杀气毕露。
      林抱墨,他死无其所。
      裴二公子愤愤道。
      松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住心底怒火,小心翼翼地哄着他:“乖,你要是能治好他,我给你绣荷包,两个!”
      然裴长渡又不吃这一套了,反口道:“荷包谁都能做,不是独属于我的,我也不要。”
      “那你要什么?”她冷下脸,耐心告罄。
      死孩子,这不要那不要,给你两个脑瓜蹦,看你要不要。
      当然,她没说出口。
      裴长渡即刻收了性子,将所求托出:“乞巧节,我要你陪我。”
      “成交。”
      正是如此,裴长渡终于肯为林抱墨施针,暂时稳下他体内毒素。
      可松鹭看着银针尖端的黑血,依旧紧蹙眉头,问:“不能清除吗?”
      “难。”裴长渡收起针囊,“唯有一计。”
      “何解?”
      “置之死地而后生。”
      裴长渡少有骗她的时候,这也是松鹭为什么会信任他的医术。
      医毒不分家,裴长渡善此法,更知如何毒心。
      叶啻曾不止一次想告诫松鹭远离裴长渡,但想来想去,他也不知该如何启齿。
      貌似,自己不是那个“亲”,也占不了几分“理”。
      若此生与她无缘,倒不如成全了林抱墨……
      呸呸呸,什么无缘,什么成全!
      叶啻藏在廊柱后,幽幽地盯着烛光下,松鹭小心照顾林抱墨的身影。
      一个同道不同心,一个同心不同道,这样论下来,还是他最配楼主!
      裴长渡不就是占了先机吗?林抱墨不就是占了后发吗?都是邻家小儿,不足为惧!
      叶啻挥挥衣袖,咬牙走了。
      初佩璟和宗冶又出门了,说是要给苏清清先寻个去处。
      林抱墨正是在此时醒转的,睁开眼时,手边还残存着某人的体温。
      他侧头,垂眼。
      原是松鹭一夜未眠,现下正趴在床沿小憩。
      掌心相触,他还不愿打扰此方宁静。
      差一点,差一点点,从此就是天人永别了。
      于是林抱墨方知,活着,还能看见爱人,是一种平平淡淡又说不出的幸福与满足。
      他挪了挪身子,低头吻在松鹭侧颜。
      谢谢。
      但,等人醒后,他还有一笔账要算。
      松鹭是被推门进来送饭的初佩璟叫醒的,她睁眼,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上了床榻,连被角也掖得整整齐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刻早已没了林抱墨的身影。
      “我刚刚看他是冷着脸出去的,我以为你们吵架了。”初佩璟将饭菜搁在桌上,“结果你在这里睡得香甜,反叫病号一个人出去吹风。”
      “我……”
      松鹭也不知是何缘由,实在百口莫辩。
      “待饭后,我随你一道去劝劝他。”初佩璟如是道,“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人想见你。”
      “谁?”
      “苏清清。”
      于是小小一张食案边,坐了两个人。
      苏清清仍抱着那幅画,跪坐在她身前,低眉:“恩人。”
      松鹭不动声色,将一口青菜送到碗中:“我已经准允你亲手斩杀吴品之复仇,何不带着墨倾的半生遗产回归乡野?”
      “我知恩人为我与阿姐谋划良多,正是如此,更坚定了我为恩人效犬马之劳的心思。”言罢,她缓缓折腰,磕了三个响头,“我愿孑然一身去,但徐府送来的七千金,还望恩人收下。”
      “耿霜楼不缺这些。”
      “但恩人或许缺。”苏清清正色,如今她摆脱了后宅无脑妇人的形象,行事颇为大胆,“有些事情,你知我知,世人不知。
      “恩人大可说自己擒住了画师墨倾,是以,昧下这七千金算作酬谢。”
      如此听来,倒是好事一桩。
      “若是如此,青岩公不会放过你。”
      然苏清清一笑置之,又道:“恩人,可要听听我的见解?”
      “愿闻其详。”
      苏清清了然,说,她会以死谢罪。
      “只要墨倾一死,此案便只能是悬而未决。”
      苏清清抬头看她。
      松鹭明白了。
      苏清清在赌她会不会心软。
      “耿霜楼收钱办事,定不会让您失望。”
      松鹭如是道。
      要寻一具无名尸,对她来说不难。
      她起身,将苏清清从地上扶起:“你若愿意,我会命人治好这张脸。”
      “多谢恩人。”苏清清躬身,眼底蓄了泪,“但我并无此意,只想以残躯侍奉在您的左右。”
      侍奉?
      松鹭默默睁大双眼,后退半步:“什,什么意思?”
      “我身无长物,吴家也只教我如何为奴为婢。”苏清清又低下头,哽咽着,“要报答恩情,只得以身相许……”
      “不必!”瞧她,竟能吓得松鹭连连摆手,“不必不必不必,好女儿志在四方,苏大姑娘妙手丹青,尚且能三年出师,想必苏二姑娘亦有过人之处。”
      如此说来,苏清清又像是忆起了什么,眼前一亮:“自幼时起,我便想学琴,只是苦于无良师。”
      这就简单了。
      松鹭当即拍板决定:“我愿为引荐之人,送你去拜师,如何?”
      “多谢恩……”苏清清又要跪下,这次,是松鹭眼疾手快:“苏大姑娘是我耿霜楼的座上宾,二姑娘不必如此,只愿你我以友相称,不分尊卑。”
      “好,”苏清清道自己是喜极而泣,“阿姐生前留下的金银,我愿悉数捐作善款,只是《美人射鹿图》的七千金,便算是我襄助行主,愿正松武行早日登临锦绣商行。”
      松鹭哑然失笑。
      这个初佩璟,竟然还把这事和人家说起。
      不过,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此间事了,松鹭送苏清清出门。
      日头正盛,初佩璟就坐在回廊处,叫小葵在一旁摇扇送风。
      “元元!”她挥手,将小郡主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走啊!”
      初佩璟会意,翻身而下,蹦跶着跑到她身边:“来了!”
      二人有说有笑,方至林抱墨院前。
      倏而,叶啻从廊下走过,即刻就将初佩璟的目光引走。
      “叶先生!叶先生!”她眼前一亮,匆匆跑上去去。
      叶啻回眸,见是她们,神情逐渐松泛下来,问来人有何要事。
      “听说承武堂主的鞭法超群,我也善使长鞭,不知可得名师指导一二?”
      松鹭跟在两人身后,见叶啻回眸求解,默默颔首。
      “好。”得了楼主首肯,他也没有拒绝收徒的道理,“到底我与松鹭大人也是同门师兄妹,她的好友便也是我的好友。”
      同门,师兄妹……
      一字一句砸在林抱墨心口,泛起丝丝酸楚。
      前有裴长渡,后有叶啻,那他呢?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或许,他也不能成为那个例外。
      说不准,她只是把自己认作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可怜人。
      这样想着,他心中郁结不觉又多了几分。
      松鹭也纳闷,这人莫名避着她,还不肯见客,是又着了什么魔。
      甚至,连着两天都是如此。
      夜里,初佩璟来寻她用膳,餐桌上,小郡主笑意不断,非要同她说着今日所得,以及……
      “明天就是乞巧节了,难得会开一场夜市,温冶不肯出门,我决定和小葵去东市瞧瞧。”在京城,她要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在好友面前,这样做未免也太过死板。
      何况初佩璟性子使然,她从不喜约束。
      松鹭敷衍点头,像是另有心事。
      这点反常,说宗冶那个迟钝的木头看不出来也就罢了,要是初佩璟都察觉不到她的异常,那这段时间的好友可算是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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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天早上(也有可能是下午)更新!(因为现生有点忙,所以礼貌申请周四和周日休息,嘻嘻) 评论回复不及时是因为没开消息提醒,不是已读不回呜呜呜 来都来了,要不看个预收? 未悬游《背叛者游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