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地球人》楼则雪

38、天地一沙鸥 “你怎么可

　　还在循环舱时，克劳德带他结识了许多L921上的植物，其中有一种造型奇特，外形像是透明的果冻。

　　第一次见到这种植物，他差点一脚踩死它。

　　“无忧还是小心一点才好，你猜到了它可能要睡上一个世纪，或者按照L921上的时间计算，要更加久。”克劳德牵着他的手离开，又独自捧起那坨透明的草，把它放回玻璃舱里。

　　他凑到玻璃上仔细看是，才发现透明草长着细细的触角，每一根触角上结着一个叶绿体似的椭圆。

　　克劳德：“这个家伙暂时没有名字，但是吃了他的话，会变成睡美人哦。”

　　祝无忧联想起克劳德从前的昏睡经历，疑问道：“难道克劳德从前是吃了这个家伙才睡了这么久的吗？”

　　“嗯嗯，如果想要醒的话，统子自然会叫醒我。”

　　“好神奇啊……”

　　“你的想法还真是神奇，居然想到用这种方法离开，只要我不叫，克劳德就不会醒，你就可以在陆地上施行你的计划，我回L921的愿望也能慢慢推进，一石二鸟。小猪，你果然是人类……好狠的法子。”统子又一次感受到他骨子里的阴谋暗算。

　　祝无忧安静下来，慢慢向主舱门走去，耳垂上的耳洞泡过海水，泛红发炎。

　　统子赶在他离开自己视线前补刀一句：“我依旧认为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克劳德从来没有亏待过你，给你生命，给你自己的生命基……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希望可以不要回来，不要给他带来腥风血雨。”

　　祝无忧不回头。

　　统子加大力度说：“你知道你耳坠上的石头哪里来的吗？入侵者一枪打进克劳德的胸膛里，从他的心里掏出来的……这就是我讨厌你，要赶你走的原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把偷来的东西挂在耳朵上当装饰！”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别人的心挖出来当装饰，当不值一提的饰品戴，还招摇撞骗，沾沾自喜……”

　　统子怕自己暴走，一气之下跑开眼不见心不烦。

　　从中控室走到主舱门，一共九百二十一步，刚来飞行舱时无聊，他经常在各个舱道里踱步计数。从循环舱到他的卧室的距离最长，一共四千一百四十一步。

　　而今天，他走到主舱门却只走了九百步。

　　他的耳边有风过，一声一声，在幽怨，在控诉，在斥责……

　　“对不起……”他给了自己一巴掌，开舱门的手战栗，用不上力。

　　一巴掌不解气，三四五个巴掌接连扇在自己脸上，一声又一声。

　　再次起掌时，手腕被熟悉的温度包围。

　　来人声音虚弱，却温柔安抚：“统子在激你，不要信他。”

　　“克……”

　　克劳德闷哼了一声，站不住脚，水里药太猛，两人一齐倒在墙上。

　　“嗯……无忧下手不够狠，在往常……我给自己至少下十片……”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手指卑微扣上的手掌，祈求最后一丝温暖，“一百年太长，一百年太短……不过百年之后，就再没有人认识我们了……就可以，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祝无忧的泪无声滑落。

　　“你的不辞而别，是指把信交给统子，用这种方式告别对吗？”他的声音染上哭腔，一点微弱，“嗯，没有关系的……到陆地上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是的……克劳德。”

　　“无忧能在旅途中想起我吗？”

　　“我……”

　　“嗯？没有也无妨的，没有关系。”克劳德替他解开舱门的锁扣，拉着他的手指认，“按这里，知道了吗？出去和回来都是按这里，无忧这么聪明，一定不会忘记的。”

　　“克劳德，你听我说……”

　　“再不走的话，我就要改变心意了，我不想把你囚禁在飞行舱里面，快走吧，等你的人等了很久。”

　　“……”

　　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升，天地寂静，海潮都乖了，不为离人哭泣。

　　“我会回来的。”他最后说道。

　　克劳德抬起头，眼里的颜色比海深。

　　“嗯，我等你。”

　　海风吹散他的银发。

　　祝无忧在船上看月色，船灯照亮三四两海波，绵长不到远方，便被黑夜折断。他想起和克劳德同床共枕时，他的手臂总是压到他的长发。

　　陆地很快出现在眼前，灿白的光漫散到海面上，日光融进海里，拖出长长的尾巴，一点点，被风吹歪，海鸥飞在其中，为他太阳的燕尾服正形。

　　“三年，这么快吗？”

　　脚踏上土地，死前的痛楚消泯不见，见人山人海，只有一无所有的迷惘。

　　一只海鸥飞到肩膀上，嘴上叼着半片面包，吱吱嘎嘎一口吞下，大翅膀扑腾时打到他的脸，大抵是讨厌他的身上的药水味。

　　祝无忧一身狼狈，心里还念着天地一沙鸥，结果沙鸥不待见他，他的悲伤更甚了。

　　他和沙鸥对峙太久，希尔回头时找不见他，穿过了漫漫人群，把他薅回自己身边，“要小心一点，不然被坏人拐跑了就完蛋了。”

　　“大哥算吗？”

　　“不要嘴贫……”

　　“好的，偏不，话说大哥今年28了吧。”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