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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不辞而别 一半红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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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走他真的有用吗?这小子不会是外星人吧?”
“看起来不像,但是说不定的,还是防着点好。”
“我刚刚翻看了他的身体数据,没有一项是符合常理的,找他照样瞎玩,早该死翘翘了。”
“什么,你私自……私自给他检查了,老大不是说过不能这样吗,被他知道会被臭骂一顿的。”
“没有办法,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好奇心好奇心,这是人之常情。”
“我可不管你,我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然一会儿追责到我身上,走为上计……”
“唉唉——我跟你一起走。”
祝无忧闭眼听了两人转许久,心里确定他们离开后,才敢睁开眼睛。
不出所料,被海盗绑架了。
无影灯太过耀眼,他从手术台上下来,顺带系好身上被暴露扯开的衣服,碘伏酒精双氧水,他勉强能辨认出这些药物。
碘伏的棕色染进皮肤,一时间难以褪/去,他拔开扎到手背上的针头,一滴圆血凝结,顺着手背的凹凸流走。
“怎么逃走才好……”他呆呆念着,一个没注意打翻了一盆医疗器械,一把手术刀掉到他脚边,沾着蓝色的液体,“蓝色的?”
他抬手一看,自己的小臂上多了两个血孔,环顾一周,不远处的冰柜里,装着两袋蓝色液体。
祝无忧的精神有些恍惚,分不清东西南北,他蹲在地上抱头沉思,像是小时候学校消防演习躲在课桌下一样,他想象着自己脑袋上有课桌挡住巨石烈火坠落,想象着一切有序进行,有序逃离……
可他偏偏是万事万物中最偏航的一个,他扯紧身上早被划烂的衣服,他讨厌躺在无影灯下,讨厌随意触碰他身体的人,讨厌研究,讨厌没有秩序,讨厌所有……
他走到冰柜边,挑了一把干净的刀,划破血袋,让蓝血流到废水池里。
“诶?怎么回事……”
蓝血像是有意识的生命体,探出触角,攀上他的手臂,找到抽血的血孔钻回来祝无忧的血管里,冰凉还带着冰柜的冷,窝进他的身体里。
他忽然想到统子说的话,“克劳德的血液和你的血液并不相融,所以你身体里一半的血液是自己的,红色的,一半是克劳德,蓝色的,像是冰与火的结合。”
“为什么我的身体里会有克劳德的血?”
“笨蛋小猪,当然是他这个家伙亲自给你不要命亲自给你输进去的啊,刚来的时候一次,在阿德勒斯一次……不对不对,我刚刚说的话都是假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克劳德……”
“克劳德的血不能再生吗?”
统子摇头否定:“克劳德的真身是兰花,没有办法自己造血,他的血液是自己的营养液来着,从L921上带来的,只有这么多……不对不对,你不要再套我的话了,笨蛋小猪。”
眼前的两袋血液俱已回到他的血管里,他感受着体内的寒凉,记忆忽然间勾到小兰花上,它身上的裂痕斑斑,难道与这个有关吗?
砰哒——
医疗室的门进了一个人。
“说来也是奇怪,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至少让绑架犯为难一会儿,而你却是完全不同呢。”来人倚在门上,和他隔着三四米。
冰柜的灯照在他去脸上,衬出他苍白的肤色,那人躲在阴影里,下颌线上被昏暗遮盖。
祝无忧不紧不慢找来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挡挡身上的漏洞,一切完毕才理会起入室盗窃的首领,“大哥,感同身受不是这么用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不相信你的原因。”
希尔走出阴影,来到他面前,他望着那双相似的琥珀色眼睛,心里异常安宁。
“好久不见,小家伙。”
“我该说别来无恙吗?大哥,毕竟,我们在幻境之中见过面,虽然我并不确定,幻境中的人是不是你。”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祝无忧心里有了答案,说话的声音都理直气壮了一些,“大哥特意撺掇统子,把我绑到船上有什么目的?”
“这么直接吗?为什么不问问些别的,比如我对你的思念,比如你对人世间的留恋?或许,在梦境之外,还有更多值得思考的事情。”
“我不会回到陆地上的,无论是谁来说都没有用。”他坐到手术台上,披在肩膀上的衣服太大,他时不时要扯住下滑的衣服。“永远不会,难道大哥会回到自己讨厌的地方吗?”
“我会。”
希尔的回答在他的预设之外,他准备在心里的哲言一下子化为齑粉,黏住了大脑,思绪又停止转动了。
“与我无关,大哥想要怎样都随意。”他跳到他面前,“我会自己离开这个地方的。”
“还是小孩子气呢……面对他的离开,希尔没有一丝紧张不安,“你可以看看外套口袋里的那张照片。”
祝无忧的脚步骤然停下,外套的内口袋里,放着一张崭新没有皱褶的照片,拿起,手心晃动。
那是他和克劳德在北极看冰雪时的照片,相拥而吻,回忆是现实的苦涩。
“你有什么目的?我在社会中早就死去了三年,死人,对大哥来说意义很大吗?还是说,你要用我做刀,报复祝言?所以你赌定我一定会跟你走,把我绑到船上?”
“是也不是。”
“可是大哥这么聪明就应该想到,单单一张照片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就算你用这张照片威胁我,或者把它拿给祝言看,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也只会认为这是技术合成的……没有用的。”
“是也不是……”
祝无忧被他的回复冷到,把照片放在手术台上,依旧自顾自自往外走,“如果在四年前,你来祝家的地下室找我,我或许会跟你走,虽然那个时候我一点价值都没有……就是了。”
他忘不了那段黑暗的时光,天花板是天空,永远将他压倒,让他蜗居在阴暗里。
他的救援无人理睬,他的痛苦众所周知,
就连刚认识的人,都要扒开他的心肺查看里面是否完整光洁。
可恶至极。
祝无忧走远,打开医疗室的门时,身后突然传来枪上膛的声音。
希尔不咸不淡道:“很久之前,闯入飞行舱的是人是你的母亲……”
祝无忧开门的手停了下来。
“你的耳坠不见了呢,无忧,没有好好保管好吗?前辈她花费了许多精力,才使这颗宝石的光彩永续呢……哦对了,顺带一提,组织的外拓业务选址在海上,那位外星人先生的飞行舱,是组织找了几十年的东西。”
希尔找准轨道,一枪打烂门锁。
“很抱歉呢,一张照片就可以让祝言相信,自己的儿子被外星人劫走了。毕竟,他可是为数不多登上过飞船的人。”
“你要做什么?”祝无忧沉下脸。
他的接受能力超出了希尔的估算,在原本的计划中,他怕小家伙以为这是假的,解释的说辞都准备了三套。
“跟我回家,仅此而已。”
“你要对克劳德做什么……”他的声音里藏着怒火,难以抑制的情绪传导到身上,眼神颤抖不停。
希尔知道自己过火了,他一开始想扮演的是一个温柔的角色。
他走到门边,把地上的空弹壳放在祝无忧手心,“我在飞行舱上装了定位器,你不可能找得到,就算找到并第一时间销毁,位置信息还是会传到祝言的电脑里。”
希尔向前靠近他一步,祝无忧本能后退,退无可退,把他围在墙角里。
“可以相信我吗?无忧……”他把头挨在小家伙肩窝上,祝无忧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你和我都是一样的,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只要跟我回家就好……我不会伤害你的。”
啪——
祝无忧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让我回飞行舱一趟,我就跟你走……”他蹲在地上,无望地说。
“我等你。”他拉开门离开,“对了,无忧想不要到门外去,外面脏……”
——
月融于海,星灿其间。
被绑架的十个小时,他回到了飞行舱。一进舱门,便看见全副武装准备出门的克劳德。
两人四目相对,他们身后的玄窗上,一只鲸鱼贴着窗户游过。
“我好困啊,你陪我去睡觉好吗?”他提前一步抱住克劳德,化解不必要的问题,祝无忧知道他一定吃这一套。
“嗯……”
不过他是真的累了,假装趴在他身上,结果一不小心真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和克劳德一起窝在被窝里。
眼前的小家伙一直睁眼看着他,眼里担忧溢出眼眶,伴着眼泪砸在被单上,“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对不起,不要离开我好吗?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怪你。”
克劳德不敢靠在他身上哭了,掩着面,被子里气息不通,他的哭声吸取了方圆半米里所有的空气。
“不要再哭啦,我没怪你的,克劳德。”他吻上他的额头,一下又一下,他的蓝色瞳孔渐渐平淡下来。
“不要离开我好吗?”克劳德注视他的眼睛,泪水挂在睫毛上,不敢眨眼生怕离别将临,他勾指想起誓,“求你了。”
是因为知道离别将近吗?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话呢?他心想,无法第一时间回复的问题不是欺骗便是不想。
祝无忧用吻躲开他的目光,最后落落大方一句,“我不会不辞而别的,克劳德。”
夜深了,海中有谜语。
统子边哼歌边打扫中控室,心情像是屋顶晒太阳的麻雀,叽叽喳喳又欢快哼哼,“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小兔子乖乖,把头转过来,小兔子……”
“要我教你唱歌吗?只需要支付一些酬劳。”
“诶——”统子回头,满是不可置信。“小猪你……怎么回来了,克劳德他把你救回来了吗?哈哈哈,真是挺好的。”
“你不用跟我装,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
统子TvT:“所以你想要做什么呢?像克劳德倾诉我的罪行,还是把我揍一顿?”
“我才没有这么暴力呢。”他把一封信递给统子,郑重其事,带着一点决绝,“在我走之后,麻烦把这封信给克劳德,这件事,不会触及你的利益,请放心做。”
“你刚回来,又要离开吗?”
“希望我走的人,一直是你不是吗?”他不怀好意敲了敲统子的机械脑袋,重重打击,“怕克劳德跟了我,跟我上陆地,然后你回不了L921不是吗?怎么现在又问这些呢……”
统子把信收好,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甚至没有跟克劳德说过。”
“这个吗?你说梦话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不怪我。”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酸涩,他没有泡好,柠檬籽在水里沉浮,夹在果肉里无味,落在水里是苦涩。
“那你直接离开就好,为什么要特意回来一趟呢,这样难道不伤克劳德的心吗?其实你一点也不温柔,一点也不喜欢克劳德对吗?从很久之前我就知道了,小猪你一直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还有吗?离开前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其实你说的每一次献祭都是为了自己吧,怎么会有人舍得让自己受伤,成全别人呢……不过是欺骗克劳德的手段罢了……”
“嗯哼?是也不是。”
“你刚刚给克劳德的水里下药了吧,我看见了,你这个坏蛋!”统子冲上去打他,祝无忧仅用一根手指头,便把他推到几米外。
“随你怎么说都可以……”他站起身,将桌子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我要走了,怕他掉眼泪才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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