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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暗喻 窗中故景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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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溢彩不过虚妄一片。
黯淡无光终是顶天之暗。
日月星,花草木,兮岛上最多的三种存在。日为光,月为暗,星为鹦螺石璀璨,花为繁育,草为食粮,木为远舟之航。
眼前是雪堂,繁花落,木枝忙,他看着眼前众生纷落,忽觉一阵寒凉。
“琉璃,明日便是花朝节,你可准备好了吗?”小盏为她插上花簪,染紫的白玉堂缀在木簪上,连着鹦螺石闪动,“明日可不要乱跑了”
琉璃:“看起来祭司大人很期待明天的祭典呢。”
小盏:“在雪堂里,你不必对我如此恭敬,也不必唤我祭司大人。”
“姐姐,你想要离开这里吗?”
祝无忧倚在门框上,身影半透,成了万千光影中的一缕微尘。他还在认真听着,克劳德忽然从长廊边走来,牵起他的手,急切道:“这一会我拿到了花牌,那无忧的便是草牌……我们走吧。”
“等等,克劳德你在害怕什么吗?在等一会,把故事看完……”
砰嚓——
屋里的茶盏落在地上,碎了一片。
克劳德握紧他的手腕,强硬着说:“拜托了,跟我走,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琉璃,你要做什么?”
小盏不停往后退,直到被逼到角落里无路可退,琉璃手里紧握木簪,脸上决绝不忍,“这是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了,可能会有些疼,但是我保证,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克劳德,你把我放开,你到底……”祝无忧被克劳德扛在肩上,他挣扎不开,看不见屋里的场景,“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瞒着我吗?”
“一定要这样吗?”小盏嘴角含血,心口处破开一个口子,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去,“不明白为什么,这是什么厉害的方法?”
“姐姐,这是唯一的法子了。”琉璃满脸泪痕,握着她手心的手直哆嗦,“我不能让你魂消魄散,我做不到,你不能被困在黑暗之下。”
“为什么……为什么……”小盏的声音隐没在幻境中。
祝无忧只匆匆看了一眼,漫天的洪水从天而降,将雪堂淹没。
他们跑出幻境,又一次苟延残喘。
退出水晶球,占卜店里恢复了人气。统子提早一步回来,闲的没事,用兔爪子摆弄水晶球,光滑的球面被划出几道口子。
统子TvT:“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等了好久好久,河童男已经跑走了,我一个人拦不住他……话说克劳德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小猪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地上再怎么湿,也不能总是让人抱着呀,快点下来。”
“放开我……”祝无忧冷冷道,脸偏到一边,不再多言。
克劳德缄默不语。
“我说了放开我,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统子着急,手忙脚乱道:“我的错我的错,你们不要再吵架了,我不应该这样……说的。”
克劳德把他放到地下,祝无忧冷着脸,头也不回的离开占卜店,一路横冲直撞不知道要去哪里。
统子捂着自己的耳朵,害怕下一秒克劳德的巴掌打在自己身上,“我搞砸了,对不起啊克劳德,我不知道小猪今天的脾气这么大。”
“不是你的错,别多想。”他转身离开,走到占卜店外,地下集市的入口处投来晨曦的光亮。
原来三轮六世,不过朝夕一转间。
雪堂的夜深沉,月上了枝头,藏在枝丫里隐去光芒。
祝无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死死锁着,克劳德在门外徘徊许久,不敢敲门,不敢强闯,不敢靠近。统子从前习惯从窗边进屋,但今日例外了。
统子扯着克劳德的衣服,问道:“已经很晚了,不然克劳德先去休息吧,小猪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很快就会好的。”
“嗯,你先回去吧。”
他在门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祝无忧一打开房门,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克劳德,他想抓住他的手,却害怕再次被他甩开,最终放弃了想法,“我们可以聊聊吗?”
“等我整理好情绪可以吗?现在和克劳德说话的话,我会伤到你。”
“今晚……”
“再说吧。”他避开克劳德的手,提着剑径直向山下走,“别跟来,跟来我就自杀。”
一夜
两场雨
夜莺三唱
仿佛过了四季。
克劳德坐在祝无忧的屋前,倚着斜梁,落花满身,多少个日夜已经记不清,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上挂着一个泪眼人。
祝无忧趴在他身上,泪水止不住往外流淌,任他怎么抱怎么哄,就是不肯松开手。
他装了太久,不理智的心、自以为笨拙的大脑、无能为力的不甘,种种这些,扯走他盖在头上掩盖现实的被子,他脆弱的一脚露出,在空气中氧化发黄。
“对不起……对不起克劳德,我找不到其他的办法,我找不到……救你。”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太笨了,根本找不到其他的方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他看着克劳德,眼下的黑眼圈发青,“我以为只要躲过了洪水,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但是完全错了……”
克劳德堵住他的嘴,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身上,“别担心,幻境之中都是假的,不要杞人忧天。”他顿了一下,“我们会走出去的。”
“可是万一,这是暗喻怎么办,万一……”
“不要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你离开这个地方的。”
祝无忧还想再说些什么,克劳德在旁安慰。低头时,看见他眼下发青,又用了一些小心计,让他直接昏睡了过去。
统子闻声赶来,嘴里还叼着一片薄荷叶,“你怎么把小猪迷晕了,这样不太好吧。”
“他太累了,要休息的。”克劳德把他抱回房间,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抱着他睡去。
睡到一半时,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银发,转身回自己屋里头。
“克劳德……”
他在梦里呼唤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密切又害怕。
“算了,今夜陪你一起看看星星。”他拉来一张椅子,靠在椅子上睡去。几日的空守,他也累了很多。
窗外星河漫天,虫鸣喧喧,夜雨骤来,雷鸣忽响,雨声轰鸣仿佛洪水从天而降。
祝无忧在梦中清醒,他听见窗外的雨声,想从梦里挣脱,意识却被困在梦境之中。
一场幻梦,他回到那个雨夜。
“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明明你可以挡住子弹,可为什么偏偏没有……失去了她,组织还这么存活?留你在人世界有什么用。”
“父亲……”
他追逐着祝言的身影,想上前解释前因后果,追呀追,终于够到了他的背影。
他抓住了父亲的背影,笑容还没挂在脸上,反手被推进水里……
水,又是水,无止无休的空域,没完没了的下坠。
他记不清有多少次这样,闭着眼感受整个世界的水压,水里大抵有有害物质,每次被救回后,劫后余生的幸运没有如期而至,模糊不清反倒是常态,他的视力一路狂跌。
被克劳德捡起来后,他还是忘不了扶眼镜的动作,动作做到一半,克劳德常常问他为什么要蹭鼻尖。
祝无忧:“习惯的动作而已,你不要学。”
克劳德不听劝,反其道而行蹭了蹭他的鼻尖,“我偏要呢,如果无忧看不惯的话,还击便好了。”
“才不要,便宜你了。”
往事千端,温言重溯。
“原来水下是这个样子的啊,和在水面看见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呢。”水下的他兀自说道,“原来我也能睁开眼睛看……原来真的可以……”
一声雷鸣震天,他从梦中惊醒,伸手凭空一抓,空无一物。
他的意识还在梦中,人半梦半醒,呼吸抽离滞塞,指尖抓着床榻抖个不停。祝言的研发的药水效果称奇,死后一百年,药水依旧残留在身体里。
“克劳德……”他念起他的名字,呼吸困难加倍,雨声盖过心悸,他的四肢麻木,每动一步,脚尖像是被千根针扎过,“你在……哪里?”
睡前木窗未合,飘雨入窗惊梦。
他缓了好一会儿,身体上的麻木依旧未消,只能一头栽在墙上,等风雨过去和天亮。
倚在墙上似乎比较明显,克劳德的房门对着他的窗,他一开门,便能救他于水火之中。
救……
想到这,祝无忧的心又焉了下去,他在山下找了好几天,始终寻不到合适的法子。当时的画面太过震惊,难道他真的要把刀插/进克劳德的胸膛里,事情才会解决,故事才会结束……
他不愿,不想。
数着风雨几点,望着庭花落叶,海棠纹玻璃窗上的雨点渐渐淡了,透过窗户反光,他看见了睡在椅子上的克劳德。
“真是的,和我睡在床上不好吗?非要跑开,着凉了怎么办?”祝无忧心想,呼啦一声,入堂风吹跑克劳德身上的毯子,“这回是真的要着凉了。”
他挪了下脑袋,一步步往他身边靠近。
“诶……可以动了。”
祝无忧一点点挪动身体,靠近克劳德时,身体里血流澎湃像是全身的血液换过一轮,梗在血管里的东西被冲垮,走到他身边时,天上地下都清明了一遍,不再混沌。
“嗯哼……医学奇迹呢克劳德。”他的影子盖在他身上,也算无形之中为他加衣添被。
克劳德听见声音,睡眼惺忪,在飞行舱上时他不用睡觉,长睡的习惯是被他的无忧传染的,他撑开眼,和声问:“怎么啦,是我打呼噜吵到你了吗?不好……”
话音未落,祝无忧突然往前一倒,坐在他腿上紧抱着他,搂着他脖子,埋头在他胸口。
克劳德感到潮汐在夜里涨落,顺其自然扣住他的手心,陪他当一会夜猫子。
两人默契相对无言,相贴的脉搏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只此一听,夜雨也不再寂寥。
“谢谢你来救我,克劳德。”感谢的话留在心里很久,到如此才舍得说上一会,他不会在流泪,泪水滴在对方衣服上,会被唠叨好几句话。
他不想他们之间充斥无意义的争吵唠叨。
克劳德的吻落在他额间,“嗯,但是以后不要再为了我奋不顾身了,无忧。”
“不要,我拒绝。”
“因为你自己也做不到,不是吗克劳德?”
“那算了,先不说这个,好好休息吧……这一会可不要随便乱跑了。”
趁着他不注意,祝无忧找准时机吻了上去,第一次的主动持续很久,成绩高达3.1秒。他盖住克劳德的眼睛,他眼里的蓝色有魔力,盯上了眼睛便会被吸去,恨不得立马来一场爱恨纠缠。
祝无忧:“陪我睡觉。”
克劳德点头:“好,怎么陪?”
祝无忧:“还能怎么陪,睡觉就睡觉,除了抱着还能怎么睡,侧着睡还是趴着睡,这样睡的话对身体不好。”
“那我抱着你睡。”
“不要……”
“又怎么啦,我的少爷。”
“没有什么,骗你的。”
计谋成功,不得意的克劳德一把抱起他,他比祝无忧高两个头,把他压在身下时他会扁成一张纸。
“对了,人类除了亲吻,还有什么表示亲密的动作吗?”克劳德问,耳边红了一片。
祝无忧知道自己玩过了头,讪讪爬到床脚避难,克劳德把他抓回来,疑问不减。
“我不知道……不了解呢。”他把被子盖在头上,“不要问我。”
“是拥抱,你在想什么呢。”
相抱入眠。
克劳德睡得很快,祝无忧睡眠太浅,没两分钟又醒了,他窝在被窝里无聊睡不着,于是揪着克劳德的头发编辫子。
没一会儿,散在他身前的发丝齐齐的,再多看一看,祝无忧心想。
“谢谢你来救我,克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