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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奔向你,越过人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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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思铭在街上疯跑。
浅茶色的眼睛被泪水糊住,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针织衫的衣角翻飞,像一只终于挣断锁链、不顾一切往回飞的雀鸟。
保镖在后面急喊,他听不见。
路人侧目,他看不见。
全世界的声音都退得很远,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响:
去找顾清裴。
去找顾清裴。
去找他。
他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记起自己是谁,
记起顾清裴是谁,
记起那首诗,那个名字,那幅骨画,
记起他们曾经说好要一辈子,
记起他被药物蒙住眼睛,把恶魔当依靠,把挚爱丢进地狱。
心口疼得快要裂开,不是药效,是愧疚,是疯了一样的想念。
“清裴哥……清裴哥……”
他一边跑,一边碎碎地念,眼泪砸在地上,一滴滴,都是迟到了十几年的歉意。
我错了。
我忘了你。
我现在回来了。
你等等我,求求你等等我。
同一时间,监狱里。
顾清裴站在铁窗边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苏思铭在靠近。
真的在靠近。
不是幻觉,不是骨血牵引,是活生生的、正在奔向他的脚步声。
他的思铭,醒了。
记得他了。
来找他了。
顾清裴抬手,按在冰冷的铁窗上,指尖微微发抖。
这么多年的苦,这么多年的恨,这么多年在黑暗里咬着牙死撑……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意义。
“我在。”
他对着空气,对着铁窗外看不见的方向,轻声说,
“我一直都在。”
“我没怪你。
从来都没有。”
“你忘了,我帮你记着。
你回来,我就当,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狱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当这个一向沉默的犯人又在发呆。
没人知道,这扇铁门内外,两颗被命运碾碎又重新拼起的心,正在以同一频率,疯狂跳动。
松田本木的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他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青,眼睛里布满血丝。
完了。
全都完了。
苏思铭恢复记忆,就等于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权力、所有偷来的幸福,全部崩盘。
他可以失去首相位置,可以失去一切,
但他不能失去苏思铭。
他必须赶在苏思铭到监狱之前拦住他。
必须。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像他濒临崩溃的理智。
菲律宾深山,地下堡垒。
银雀站在整面监控墙前,将三方画面尽收眼底:
- 街头狂奔、泪流满面的苏思铭
- 铁窗前燃着心火的顾清裴
- 车里濒临疯狂的松田本木
狐狸面具下,金色瞳孔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雀归药效散尽,记忆归位,情感归位,宿命归位。”
她轻声自语,
“松田本木,你输了。
顾清裴,你等到了。
苏思铭,你该还债了。”
她抬手,轻轻一点屏幕,给松田本木发去最后一条信息:
【别拦。
你拦不住。
这一局,你已经出局。】
街头。
苏思铭跑得肺都要炸了,却丝毫不敢停。
他眼前不断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顾清裴替他打架,
顾清裴把草莓尖都给他,
顾清裴在打雷夜抱着他,
顾清裴捧着骨画,认真地说“你甩不掉我了”。
每一幕,都扎得他心口生疼,也推得他跑得更快。
他不知道监狱在哪里,却像是有一根线在牵引,
直直地、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世界在身后倒退,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奔向他的顾清裴。
越过谎言,越过药物,越过高墙,越过人间所有苦难。
这一次,
换他走向他,
换他守住他,
换他用一辈子,
把亏欠的所有,
全部还清。
监狱的轮廓,已经在远方隐约可见。
铁窗之内,顾清裴忽然抬头,望向那个方向,笑了。
笑得又轻,又烫,又亮。
“我听见了。”
“你的脚步声。”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