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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夜半惊梦,骨血一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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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官邸,凌晨三点。
整座屋子都沉在梦里,连守夜的佣人都靠在走廊角落打盹。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白。
松田本木睡得很沉,这些天被银雀的指令和国事压得疲惫不堪。
苏思铭蜷缩在他怀里,呼吸均匀,橘红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安安静静,像只被彻底驯服的雀鸟。
“雀归”的药效牢牢锁着他,按道理,他应该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可就在某一瞬——
苏思铭的眼睫猛地一颤。
不是自然的微动,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瞬,猛地睁开眼睛。
橘红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放大,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心悸。
他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拽”醒的。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左边胸口下方,莫名其妙地疼,不是外伤,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空落落的疼。
好像……少了一块什么。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又很近的地方,轻轻喊了他一声。
“……”
苏思铭怔怔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
他做了个梦。
很短,很碎,抓不住,却疼得厉害。
梦里没有松田本木,没有首相官邸,没有荣华富贵,没有橘红色的瞳孔。
只有一片很暖很亮的阳光,一个模糊的少年背影,对他伸出手,声音很轻很认真:
“我用肋骨画了你,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了。”
“清裴哥……”
这三个字,不受控制地,从苏思铭嘴里轻轻飘了出来。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他不知道“清裴哥”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会喊出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疼,这么空,这么酸。
更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这个称呼,他的眼睛就莫名发烫,像要哭出来。
身边的松田本木被轻微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搂住他,声音低沉又带着睡意:
“怎么醒了?做噩梦了?”
苏思铭身体一僵。
那一瞬间,梦里的碎片、心口的疼、陌生的名字、骨头里的空落……全都像被一只手猛地按住,瞬间压下去。
“雀归”的药效在本能地Maintain stability,强行把他拉回温顺的状态。
他眨了眨眼,橘红色的瞳孔里,那点慌乱迅速褪去,重新蒙上一层温顺的茫然。
“……老公。”他轻轻靠回去,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什么了?”松田本木吻了吻他的额头。
苏思铭皱着眉,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抓不住。
梦里的阳光、少年的声音、那句“肋骨画你”、那个叫“清裴哥”的人……全都碎了,散了,记不起来了。
只剩下心口那一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疼。
“不记得了。”他摇摇头,往松田本木怀里缩了缩,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就是有点怕,有点疼。”
“不怕,我在。”松田本木拍着他的背,“睡吧。”
“嗯。”
苏思铭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药效重新覆盖了他,意识再次沉入安稳的虚无。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刚才睁眼的那几秒里,
在他无意识喊出“清裴哥”的那一瞬间,
官邸地下储藏室,那只旧木箱里的骨画,
画布轻轻、轻轻地震了一下。
颜料深处那层淡红,亮了一瞬。
像一声被压住的、哽咽的回应。
而同一秒,
东京监狱深处,
顾清裴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也醒了。
和苏思铭,在同一个瞬间。
骨头里的疼,一模一样。
顾清裴望着铁窗,指尖死死按住胸口,声音发颤,却亮得惊人:
“是你……
你刚才……
是不是想起我了?”
“我感觉到了。
我真的感觉到了。”
“等着我。
我马上就来。”
长夜依旧,
但那道被药物与权力死死压住的线,
终于,在无人知晓的夜半,
轻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