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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间章:醉酒 心里有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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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事,人就会烦恼;但凡有烦恼,人总会贪酒,指望喝了酒就把不愿面对的事情忘掉。虽然酒醒之后该在的还都在,最起码喝大的时候它们不在。
自欺欺人的功夫谢行川是练到了家,只是他双耳发热眼前开始旋转的时候突然觉得,我怎么喝这点就醉了,他们怎么个个都没醉,好丢面子……
谢行川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应该想什么了,火堆熊熊燃着,热浪把枯叶烧成的火星子吹到最上面,被烤到干裂的纤维噼啪噼啪脆响,他心里美极了。
眼前也不知道是段浪给他的烤豆腐上抓了一大把辣椒,还是火星跳到了他脸上,还是谁手上忽闪忽闪的红宝石,那一点耀眼的红光在眼前晃,谢行川伸手去抓,抓了两把都抓了空。
酒力上头,他烦躁起来,两手胡搅一气总算把那一点闪光抓到手里,那东西硬硬的硌手,往怀里一捞的时候又感觉到手头一股阻力,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有什么被他拽断了,珠子从他的手心手背滚到腿上,他凭习武多年的本能才捞起四五颗。
他后知后觉刚才段浪在叫什么——噢,好像是他的,他的什么来着?
衣带?皮带?饰带?腰带?
坏了,不小心把人腰带给扯了,别人怎么回家啊?
谢行川绝不做损人利己肇事逃逸的事,他开始解自己的腰带扣:皮的没有宝石的值钱,但是好歹能用,不然提着裤子回家多丢人……
他解了半天不得要领,不知道为什么日常穿的校服要做这么复杂的裤带出来,但是段浪按着他的手叫他别这样,他反倒来了脾气:
“你别管,我弄的我负责到底——段浪你听好了,我是说一不二从不推脱的人,才不会始乱终弃,你记住没有?”
谢行川指着段浪的鼻子,可段浪的鼻子一会靠左一会靠右,故意躲着他似的。
谢行川抓住段浪的衣领,叫他别晃。
“阿川,别在这啊,影响多不好……”
“……别管,谁没见过别人换衣服吗?我又不是光腚遛鸟,再说,我在广都镇的广场上就脱过!朋友之间互通有无,这是光明正大,对,光明正大!”
段浪叹了口气:“这一会你甚至说了四个成语。”
“啊?”谢行川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真棒。”段浪说道。
谢行川觉得段浪在嘲笑他,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刚才就是段浪故意灌他,分酒分了一圈非说剩下两三个就不留下占背包了非要他喝,现在酒劲像涨潮似的涨上来,天旋地转他一个猛子扎到了段浪身上。
天地像洗衣机那么转总算在段浪身上停下了,虽然这么挨挨挤挤不太体面,也比转到恶心吐一地强。
稍一仰头就能看见段浪,看见他的下颌线和脖子,随着招人烦又有点好听的声音滚动的喉结。
谢行川莫名觉得有趣,伸手摸摸段浪的喉结,又摸摸自己的。
“阿川,你在干什么?”
连指尖都被震得微微发麻,谢行川伸着脖子靠在段浪肩上嘿嘿傻笑,段浪的嘴唇和牙齿被火光照着,动起来真是好看。
他看得发痴,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自己忘了。
段浪拨开他额前挡眼的碎发,谢行川看着段浪越发清楚的两个头三只眼睛,笑得停不下来。
“起风了,酒后吹风会生病,我送你回去。”段浪托着谢行川醉得东摇西晃的脑袋,“各位也早点休息吧,临走记得把火熄了。”
谢行川晕晕乎乎被段浪搀起来,被段浪拖着转了一个圈才找到方向。
这人长得好看,还这么好心,这人要是真的多好啊……我一定要跟他做一辈子兄弟。谢行川心想。
“只是一辈子兄弟吗?”
“你总不能当我爸爸吧!”
“也不是不行。”段浪答应得痛快。
“我滚你——”谢行川不轻不重地推了段浪一下,没推开;又推一下,推到了段浪热热的胸口,隔着衣服摸到他坚硬的肋骨和有几分弹性的胸肌,他被烫似的缩了手。
谢行川被段浪半扶半拖踉踉跄跄蹭回客栈,楼梯旁边没装灯,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
“能上去吗?”段浪温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谢行川眼看站着睡着了突然被惊醒,张开嘴还没组织出语言,就被段浪用大腿垫着他的膝弯放倒,然后一手横过膝弯一手穿过腋下这么横着抱了起来,段浪抬腿迈上第一阶楼梯。
等等,不是,为什么啊?
木头楼梯大概受不住两个大男人的体重压在一人的脚上这样的摧残,段浪上一阶,楼梯就嘎吱一声。
谢行川还是没明白,段浪看上去弱不禁风连自己一脚都受不住、吃一记抱摔就要哎呦哎呦老半天,他在装什么?扮小香猪吃皇竹草?
段浪确实很香,但是他没研究过这种东西闻不出来是什么香,就觉得香味飘飘忽忽,不腻也不讨厌。
段浪把他放到床上,又麻利地点灯,再转身奔茶桌往茶壶里倒什么,搅得哗楞哗楞响。
醒酒茶吧?段浪把一杯绿色的东西递给他,他还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这绿色的进了嘴之后谢行川才发觉不对,是酒,还又涩又苦一股草药味。
“你给我喝的什么?”谢行川本来就醉了,再加一杯他感觉自己脑袋更不清楚了,这股怪味还让他胃里发顶难受得想吐。
“哦,■药。”段浪云淡风轻道。
什么!谢行川没喝完的半口全咳在了段浪身上。
“噗哈哈哈,我逗你玩的,这游戏里有■药吗?要当年杨饮风喝的那壶‘日醉’,我还得去龙门荒漠找。”段浪去房门口摘来面巾给谢行川抹干净脸,再不紧不慢擦自己身上的水渍:“我就是把没用完的静神草捣烂用酒调了一下,比直接吃好吃吧,来,张嘴——”
不由分说被灌了一嘴说不清道不明的醒神酒,那一股子药气直冲脑袋,谢行川吐着舌头喊要水。
“没水了。”
“啊啊啊啊!呸,呸,这么难吃的东西鹦鹉都不吃……”
“你家那鹦鹉大爷当然不吃。”
“我要水!怎么可能没水!哕,太难喝了我要跳井——”
段浪叹了口气:“起效还得等一会,你先耍酒疯吧。”
谢行川苦着脸晕晕乎乎靠在床头,段浪抱着胸坐在床边,两厢打量,谢行川的视线碰上段浪的目光,匆匆错开。
“你知道鹦鹉能一口咬开椰子壳吗?”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谢行川觉得有点尴尬。
段浪似笑非笑地摇头。
“金刚鹦鹉都能的,而且鹦鹉全都是咬一半扔一半的毛病,你猜为什么莫铭要在寰宇殿谢云流头上守着?我觉得肯定是之前有弟子带鹦鹉上去看风景,鹦鹉吃零食一边吃一边扬,砸到老谢头了哈哈哈哈嗝,呕——”
突如其来的反胃,干呕半天也没个结果。谢行川自觉神智清醒眼睛不花耳朵不聋了,可是身体比脑袋慢了半个拍,自己的魂跟着段浪的声音扭头,身子还重影似的在后面。
“干嘛?”
段浪也不答,笑吟吟看着他。
谢行川被盯得发毛,张开一直紧攥着的手去拉被子,手心里那几颗珠子和红宝石都掉了出来,手心还有一大片红印子。
手心很痛,在火堆前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谢行川全想起来了。
果然人喝醉了又不是失忆了,还不如直接喝到断片不省人事,等醒过来全部赖掉更体面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一点一点变红变热,他不敢看段浪现在什么表情,估计不会是什么让他心安的表情。
窗外蛐蛐在叫,他闻到了露水的气味,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
后半夜应该是睡觉的时候,但是段浪不这么觉得,段浪还往谢行川跟前欺了半尺,两个人已经挨到了一起。
这不是大庭广众烤火的时候,这可是在房里在床上!梦里那些不可见天日的东西在谢行川脑袋里乱飞,段浪的身子贴着他,他被段浪的体温沤得冒汗,这男的还在说“你说要负责到底现在不管了吗”这种怪话。
“谁,谁说不管了!我这就把腰带脱给你!我换一套衣服就是!”谢行川急忙伸手扯自己已经松散的腰带,可是情急之下越扯越紧。
段浪反而靠得更近了。
谢行川心脏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到了防色狼的环节了我能踹他吧?!踹啊,死腿快踹啊!
松乏的腿刚抬起来就被段浪握住了膝头,那罪恶的手还往上挪动,捏了捏他紧实的大腿。
谢行川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动静有如山响——不可以吧这不可以吧,我不能就这么被撅了啊……
段浪的面孔融化在他的视野里,头顶的光线越来越暗,他像被猛禽盯上的猎物一样动也没法动,闭上眼睛等世界末日一样等着君子不可直言的一切。
但是只有一股湿润的风,段浪轻轻呼了一口气吹他的眼睛。
“有根睫毛掉到眼角了,再不吹就要被你揉进去了。”段浪离得太近,已经能听到口水在口腔里搅动的声音了。
段浪坐直身子,谢行川松一口气,还以为自二十多年的贞节今天就要没了,“你吓我——”
段浪突然回身,和梦里如出一辙的柔软嘴唇贴在了他眼睛旁边。
谢行川根本没设想到这个情节,他瞪大眼睛说不出来话脑袋还在努力理解这一切,直到段浪又在他脸颊上如法炮制,他才猛然还魂,连滚带爬躲到床最里面贴着墙壁:
“你……干……”
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为什么?人家不是说了你是他男人。喜欢?他要是考虑你喜不喜欢他一开始也不会直接冲上来说你是他男人。报警?这儿有警吗?
“酒醉了,早点睡,休息之后还得进下一关。”段浪柔声说道。
谢行川拽着被子冷哼一声翻个白眼,睡个屁。
“那我给你讲几个故事?”
“不不不你走吧我自己能睡!我睡得着!”
把段浪关到房间外面重重上了门闩,谢行川失魂落魄坐在床边搓了搓被段浪亲过那两块皮肤,倒头下去把被子蒙到了脑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