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二十 我说我饿昏了,你到处说我二婚了 ...
-
远程职业集火点杀小怪的速度很快,谢行川一刀决云势冲上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好像梦游一样跟在队伍后面走神:
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在干什么?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梦?这是在闹着玩吧,谁想得出来在浪客行里杂交狼人杀啊?
他无法查验队伍其他成员,也看不透她们各自在扮演什么角色,清了小半张地图的小怪,只产出了三件基础装备,在输出最高的段浪、江璃和毒萝身上。
这只叫【蛊呱呱】的毒萝一直围着温别辞转,说自己终于活捉了一位大手子,丝毫看不见她突然掉进游戏里该有的惊慌。
“嘿嘿嘿,我一直想体验我的小毒萝的生活,我好开心啊!”
谈笑间又一个小怪在毒萝挥舞虫笛后化作飞灰,又是一件物资都没有;系统提醒本关卡杀怪任务已经完成,所有人都可以寻找蒋玉凤,前往下一关卡。
“咕噜噜噜——”谢行川的肚子冷不防叫了起来,陡然而至的饥饿感直冲天灵盖。
对哦,浪客行是有饥饿和心情值的,不抓紧埋灶做饭早晚会饿到掉血,游戏出局。
——好烦,为什么人不吃饭会饿死,做个游戏还要在游戏里解决温饱?
“有人匀我点吃的吗?”温别辞先发出了求助。
段浪已经熟练地在初级灶台前生了火:“我把捡到的大米都煮了,前几关容易饿死。”
几人商量着平分已有的食物,但物资实在是短缺,现在只能保证下一关不会饿死。
谢行川忍着盎然的食欲,与旧屋前的蒋玉凤打了招呼。
段浪跟上来,拖了一下他的手臂:“阿川,我们下一关进宝箱关,没准能多开一点吃的。”
“行。”
蒋玉凤冲谢行川点点头,带他来到旧屋的三扇门前——和游戏本来的设计一样,可以从三个地图中选择一个:
有宝箱但毒虫遍野的翡翠瑶池,可以采集药材但被狼牙占领的绥梦山,还有奖励装备的荒魂镇。
“选翡翠瑶池?”
“对,翡翠瑶池。”
蒋玉凤张了张嘴,谢行川没听到声音,就被扔到了草木茂盛烈日当头的山坡上。
再看到火堆前带着客套的浅浅笑容的蒋玉凤,刚刚没听到的话才给他当头一棒:“第一轮正义阵营失败,受到惩罚:全属性攻击降低30%。”
“不是,为什么啊?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蒋玉凤已经不再言语,也不再看他,继续低头烤着火。晴空下的火焰噼噼啪啪,架在火上的烤串滋滋作响,散发着令人绝望的食物香气。
后一步传送过来的队友也围着篝火,毒萝用力地吸了口水。
蒋玉凤支起木牌:一串十玉签。
温别辞犹豫了一下:“你们……谁身上有玉签吗?”
刚到浪客行第二关,谁身上会有玉签这东西啊!而且小小一串就收十玉签,奸商!
段浪展开地图,“这关宝箱多,我们分开走吧,效率能高一点。”
“不行。”前一关一直没说话的江璃开了口,“我们输出都被降低了,分散走全都会受伤,我觉得最好继续抱团。”
“我也觉得。刚才你们都收到好像狼人杀一样的信息了吧?大家都在眼皮底下,免得狼会偷袭。”温别辞附和。
段浪点头:“我没问题的,不过秀姐你小心,你的身份已经暴露给狼了。”
空气离的火药味,连谢行川这个迟钝的鼻子都闻见了。
“哎!你们听我说——”谢行川忙跑到队伍前面,回过身道:“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因为这个游戏吵,我们不是来开技能的吗?按理说每个人都能摸一次,一起走效率更高啊。”
江璃狐疑地看段浪一眼,段浪完全没当回事,还在走自己的路。
段浪走在最前,谢行川在他身后两步,温别辞、江璃和毒萝与前头距离八尺,远远缀在后面。
已经过了一关,应该可以再查一个人吧?下一个查谁,查温别辞,还是新来的毒萝?
毒萝无邪的眼睛望着谢行川,冲着他吃吃笑:“鹦鹉哥怎么啦?为什么一直看我?”
谢行川知道自己是个思路保守的人,而保守的人会觉得不合常理的人危险,这是人之常情。
“没,没什么,我以前有个亲友和你很像。”
“噢——你想她啦?想她我也没办法,不然你告诉我她什么样,我给你演一下?”毒萝看到怪物又乐颠颠地冲过去,小魔仙似的挥舞起虫笛;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谢行川按下了浮出的按钮:查验此人。
她是狼。查验能力冷却中。
她是狼,没超出谢行川的预料。只是现在更难办了,温别辞和江璃第一时间会偏袒新来的毒萝,自己总得用更多证据让他们明白。
“你亲友?男的女的啊?”谢行川还没想出所以然来,段浪又追着他不放。
“……不关你事。”
“我是说万一,我们会不会在游戏里碰见他们?”
谢行川犹疑了一下,宝箱又被段浪先手摸了。
“那可算了吧。”
谢行川蹲下摸宝箱,只摸到一碗最低品质的【会力餐】,能提供饱食度和聊胜于无的攻击力。抬头看看自己还没见底的饱食度,这关没什么危险,留到下一关吃吧。
上一关还一路的欢声笑语,现在已经没有了。每个人都神经紧张地盯着怪物掉落的食物和路边角落的宝箱,只恨翡翠瑶池遍地的蟾蜍蝎子毒蛇死后不能留下尸体烤来吃。
但是开遍地图的宝箱和通关后的补给,拿到不少装备和药物,找到的食物只够维持到下一关全队继续苟延残喘不至于死掉。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如果非要哪个亲友来的话。
第三关,谢行川仍然不死心地选了有宝箱的枫阳村。脑袋里“嗡”一声过了图,饿得红眼的谢行川掏出包里珍藏的会力餐,还没闻出这个乱七八糟的汤究竟什么味道,一只没见过的手在他跟前一晃,最后一份充饥的食物也被抢走了。
“把饭还给我!”谢行川饿得上火,现在火气烧穿了理智,横刀“锵”地见了光,顶在战战兢兢流口水的傻子脖子上。
“救……救,不对,杀人了杀人了!饶命。饶命啊大侠!”傻子手里的汤顺着他塌下去的膝盖泼到了地上,空碗“咚”地一声倒扣在土里,傻子哆哆嗦嗦地磕头,磕得谢行川头昏脑胀。
“这是我最后一份吃的了。”谢行川虚弱言语。
傻子是浪客行里的NPC,现在应该是按流程触发了剧情,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自己和老婆走散了,在这里迷路走不出去,碰见一伙土匪绑了他,结果又嫌他太蠢把他扔了;他只想找到老婆,只要找到老婆什么都可以给他们……
“你给我点吃的吧,现在就给。”谢行川没招了。
傻子开始装傻充愣:“大侠,我们要去哪啊?”
“你他妈的!你把会力餐还给我!”
傻子吓得鼻涕眼泪往嘴里流,嘴里呜里哇啦说不清楚话,谢行川自觉没劲,推开傻子摇摇晃晃顺着路往前走。
饱食度已经变成了零,眼前一阵一阵鼓起红幕,每呼吸一次生命值都在减少——已经饿穿了,等自己血量掉完,就直接完了。
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很奇妙,是一种被凉凉的小刀子缓慢地削掉生命力,自己变得越来越疲弱的过程。他越走越累,眼前已经开始发黑,摸着路边的石头坐了下来。
附近有人说话,可是完全听不清楚,好像有声音在问他怎么样,还好不好。
“我要饿昏了,饿死了——”
“不管你要和谁二婚,来先张嘴。”
谢行川木呆呆地张嘴,一块年糕似的软香的米团被塞到嘴里,嚼了两口整团吞进肚子,好像生命的流逝停了下来。
与生命流逝一同停下的是时间,喂他吃饭那人就不厌其烦地,一块一块给他喂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我看着你把绿色饭紫色饭都让给队友了,你为了什么,阿川?”
认出段浪的声音,谢行川意识骤然清醒,但身体虚软,还是懒得睁眼,边嚼边嘟囔:“这是什么啊?不是饼也不是年糕,里面脆脆的,口感好奇妙……”
“饵块包蚂蚱。”
“……”
所以里面很脆的是蚂蚱的腿和壳,软绵绵的是——
“不许吐!这是我亲自从老乡家里偷的剩饭,辛辛苦苦在路边捉的蚂蚱!吐了我还有菌子炖蚂蚁,猪血拌折耳根,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行川苦着脸一口口吃掉南诏特产饵块包蚂蚱,这是什么,是我二婚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