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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早起哪有不发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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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围的风声彻底静了,月泉淮毫不收敛自己的足音,靴底敲击石板,仿佛敲出了震响七秀坊的大鼓那般轰隆隆的低沉雷声。
谢行川胸口发闷,自己在因为内力激荡而失血,温别辞刚抬起团队血线,又被更加强烈的内力激荡压回斩杀线上。
他挥刀决云之势冲上前,离月泉淮还有六尺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撞到了十尺开外。
紧接着,五条红得扎眼的矩形带从月泉淮的脚下连到队伍每个人身上。
“‘月铳’沾了必死,躲开!”
谢行川和玩家打了十年的架,哪听说过有什么沾了就死的技能,将信将疑地翻身躲开。
——瞬息之间一道比满月之夜悬在海面上的巨月还亮的幽光从插件划出的红色范围里呼啸而过,袖衫全都被那惊人的气流掀得翻飞,被幽光波及的几颗雪松全都整齐地纵向剥开,嘎巴嘎巴碎裂得如同捏碎了猎物的骨头。
这,这是内力?西山居给这家伙的设定有点超模了吧?!
刚躲过吓人不偿命的月铳,插件又提醒月泉淮脚下蔓延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场域。
“‘月华天相’?”段浪失声道。
“别废话,后退出红圈!”
这个怪物根本不给他们五人喘息的机会,那场域足足向外蔓延三十尺,谢行川仗着门派轻功好用堪堪逃出红圈,段浪慢了两步,踉踉跄跄扶着裂开的树干,一头冷汗,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你怎么了?”谢行川用手背去探段浪的额头和颈侧,他以为段浪又是寒气积累太过要冻僵了,可手背贴上去,段浪竟然烫得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
段浪无力地摇摇头,“刚刚被点名的不是我。”
“啥?”谢行川一头雾水。
“在‘月铳’之后有一次点名玩家挑飞的技能,但是……”
温别辞远远瞟过已经躲到台地另外一边的衍天,没有继续说下去。
段浪接过温别辞的话:“我直说吧,应该被点名吃技能的是LED,不是我。”
“衍天宗在技能‘踏星行’技能期间无法选中,也许是他在无法选中期间,点名会强制换目标,先别乱想。”苍云说道。
“行,我过一会再乱想。”段浪回答。
不知何时月泉淮所立的位置变成了他手里那把长剑,正源源不断地散发不稳定的内力,而月泉淮本人抄着手靠在缺了门扇的庭院门口,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们这几个猎物。
“老夫对付你们的招式无穷无尽,识破几个,老夫还有几十个。让我看看,你们几个胆子这么大,斗得过翁幼之,究竟能翻出什么浪来。”
“把剑打掉。”苍云根本不理会月泉淮。
长剑透出的内力突然震得所有人都晃了一晃,内力激荡一波重似一波,与此同时插件又开始提醒,准备‘月落’。
从头顶坠落爆开的内力如同大雨般倾泻,硬是把冻土砸到松软,不用等春天开化也不用翻地就能种庄稼了。
“他是不是起床气啊?”
“不知道!”
“当养尊处优的宗主也有起床气?”
“不知道!!”
谢行川感觉自己像个犁地的傻牛,段浪在后排安稳输出还能说废话,自己躲倾盆大雨左支右绌,冲在前面被长剑邪门的内力震得想吐。
段浪的废话越来越多,声音还高了不少:“也是,任谁早起都要发疯,更何况年老体衰还有四年可活的月泉宗主,刚吃饱内力压住身体自燃,打算美美睡上一觉……”
“你说什么?!”月泉淮瞬间移到了段浪面前,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什么四年?你还知道什么?”
“……”
“不用想着威胁我放了你同伴,我杀了他们,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开口。”
“……你掐着我,我说不出来。”
“说话。”月泉淮金色的瞳仁甚至发起了光。
“四年之后,你以为自己神功大成,不可一世四处挑衅,进入沉剑狂窟却自取其辱,得知纯阳的九老洞中有龙脉……”段浪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又去自取其辱。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你死于狂傲,死于贪婪,天下第一只是你自我安慰的幌子,一身的暗疾和缺漏无法自全,和贪食自破的迦楼罗鸟一样……只是这些你直到死前最后一刻才会想通,自认败给吕洞宾。”
月泉淮脸色沉了下去,侧过头嗤笑道:“我会败给他?”
“你确实没败给他啊,你败给了他六个徒弟。”
“闭嘴!你既不是神算,也不是方士,信口胡言……”
月泉淮正被段浪诅咒到破防,插在地上的长剑终于被谢行川最后一刀击断,剑断瞬间最后一波内力激荡,连被月泉淮提着的段浪都咳出了血。
“老夫的剑——”
月泉淮脸上的表情已经近于暴怒,段浪仍然昂着头,平静地对月泉淮笑。
谢行川担心段浪会不会被月泉淮一怒之下捏死,至少按照实力差距肯定会。
两把飞剑突然从雪野中穿过松林一左一右冲月泉淮而来,紧随飞剑的是一身冰蓝、头发花白,却身手敏捷的老妪。
老妪的两剑都被月泉淮挡下,她反手捉回被弹飞的一柄剑,企图指向月泉淮,又被月泉淮捏住了剑刃。
“师尊,你为何做出这等事来!”
老太太管三四十岁的青年叫师尊?总之两人见面就开始交手,边打边吵些意味不明的架,别院的院墙都塌了一段。
谢行川看一眼刚被月泉淮丢下的段浪,段浪正忙着死里逃生喘气。
“朴银花是月泉淮的徒弟,当初师徒龃龉,月泉淮把朴银花逐出师门,后来月泉淮要找给自己续命的手段,又把朴银花叫回来接管月泉宗。按照原来的剧情,朴银花知道月泉淮在残害武林之后毅然和师父决裂了,不到一年之后她就要死在月泉淮手里。”
“现在这个,算新剧情吗?”温别辞小声嘀咕,退到段浪跟前帮他刷血处理内伤。
“不知道,但这是我们剧情党赢了。”段浪抹了把额上的虚汗,被掐过的嗓子仍然是哑的:“老妖怪横眉竖眼、声色凄厉,他根本不是恼羞成怒,他是怕死而已。设定把他捧得再高、再厉害,他心里也是个庸俗无聊的凡人,呵呵,哈哈哈……”
谢行川不知道说什么:“你别笑了,笑得好难听。”
“阿川,你知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吗?”
“我不知道,万一他回头还要揍我们怎么办?”
“第一,不要有起床气,因为生气容易被别人带着走。”
段浪拄着谢行川的肩膀站起身,沾了尘土的金发甩进谢行川脖颈里,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第二呢?”
“第二,这个游戏世界的自由度远超我们想象。”
“嗯。”想到被骗吃水煮鱼的白色老头,谢行川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三,我们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发展,包括影响九天,干预大剧情。”
谢行川在段浪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狂热。
妈的,这人是个疯子,谢行川心想。
“第四,有掉落宝箱,这个副本算我们打通了。”
温别辞和小衍天都跟着苍云去变成废墟的院落里摸掉落了,只有他们两个还在院门口磨蹭。
“第五呢?”
“第五,人格启动!”
段浪的虚弱,在谢行川从疑惑到了悟最后愤怒的变化中,融化成了更难听大笑。
“段浪,你他妈的死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