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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故人之姿 吃醋未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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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游途久久未语,封墨双以为苦肉计有效,正要乘胜追击,子游途却往后退了一步。
不管封墨双与皇室有什么渊源,子游途都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有接下来他要说的这件事。
“大公子当真只想做个挥毫弄墨的闲人?”子游途替他回答了,“你不想。那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只是为了得到你的‘玉皿’?你不是这个计划吧。”
“哦,那行之不妨猜猜。”
“杀了幼帝,封太后就失去了一个最好的筹码。”
封墨双一边眉毛高高挑起,却对这大逆不道之言毫无意见:“行之说清楚些。”
“我说,幼帝不死,太后不倒。”子游途俯身低语,“我要弑君。听清楚了吗?大公子。”
“幼帝如今已经是一具由蛊虫续命的空壳……”
“但就是这具空壳,才让太后党在朝中呼风唤雨。”
“不愧是子首席。”封墨双坐起身子,收起戏谑之色,“你要什么?”
“只要太后党倒台,再还回我的春时。”
“这可不像你。”封墨双没有执着这一点,“那你有什么办法?”
“那就是公子不了解我。”子游途抽出长刀,“这就是办法。”
言下之意,就是直接杀。
封墨双看了这把刀许久,手指有规律地敲打扶手:“你真是大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谋略倒成了累赘。
子游途身后那道人影动了动,“用毒吧,方便点儿。”
封墨双仿佛才发现还有个人一样:“时安客,你还活着?”
时安客温声回答:“活着。看来东郭首席没有跟您说过啊。”
“他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怎么会告诉我……”封墨双猛然反应过来,语气拈酸,“你今天的弑君计划,是为了让太后党不找时安客的麻烦?”
“对,只要幼帝死了,就没人会盯着时安客这个蛊罐不放了。”子游途漠然答道,“况且,他不配为帝,该死。”
封墨双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愤,高兴在子游途这个计划的确有利于他,气愤在时安客怎么总来碍他的眼?
但到最后,封墨双举起酒杯,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合作愉快。”
“嗯。”子游途以茶代酒,“我的身子,不宜饮酒。”
“无妨,我准备了这么多饭菜,总有你喜欢的……”
子游途扫了一眼桌上佳肴:“大公子还是留着和玉儿一起吃吧。”
“他怎么配?”
此话一出,子游途退得更远了些:“大公子,你的爱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得不到。得到了之后,我就是下一个玉儿。”
封墨双的笑有些挂不住:“唉,难道你我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
“那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弑君吧。”
对子游途说,杀小皇帝不难,难的是怎么杀,要杀得好,杀得快,杀得有理有据。
于是这一讨论,就讨论了半宿。
“就这么定了,多谢二位。”
封墨双笑眯眯一拱手,可眼里哪里有笑意?他恨不得把时安客丢出去,可他不能,因为时安客是弑君计划的重要的一环。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子游途道:“既然祈福大典就在十日后的皇城,那我得先行一步,不然赶不上了。”
封墨双笑容一僵:“怎么会赶不上?”
祈福大典在清凉宫举行一次,顾念封墨双的身体,太后没让封墨双一起回去。
封墨双是仅剩不多的封家本家人,又是太后娘娘慈爱念旧的“象征品”,皇城的祈福大典,不可能不让封墨双参与,哪怕是明天走,也是能赶上的。
但转念一想,子游途只是单纯不想和封墨双一起走。
封墨双想明白:“那就在皇城见了。”
二人刚踏出宫殿门槛,清凉宫忽起喧哗。
一个宫女跌坐在地:“死人!”
行刺见多了,但从未见到过这样嚣张的杀法,新摘下来的人头挂在树上,面目狰狞,嘴唇乌黑,红色的绸缎随风晃啊晃,落下一滴血。
是赵南山。
“追。”
这句话甫一落下,一颗果子远远丢过来,在草地上滚了一圈,忘众生垂着目光,略带讥诮地扫过赵南山:“告诉大公子,我来清理门户。”
这又是什么情况?晚来近十年的清理门户?
不对。
时安客接到子游途的目光,正要上前,忘众生才看到他们似的:“咦?你就是时安客?要不要做我徒弟?”
时安客:“……”
好嘛,又犯病了。
子游途往后看,道:“狠话已经放了,我们得先走。”
两个人哄着忘众生离开清凉宫,路上忘众生在时安客的话里总算找回点儿记忆,她恍然大悟道:“哦,我是听了匡浩歌的话才来的。”
时安客诧异道:“匡浩歌要你杀赵南山?”
“他说皇城那边带走了子游途的孩子。”
时安客试图理解她的逻辑但惨遭失败,追问:“为什么?”
“赵南山违背了诺言。”忘众生收回目光,神色渐渐冷峻,“只有他知道灵果的事。”
此话一出,子游途与时安客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们找了个荒废破落的旧院,等忘众生稳定下来,再询问当年的“故事”——
废太子还不是废太子时,还是瞩目的未来新君,可他的病来得极早,如山雨摧孤枝,没几日便缠绵床榻不起。
武帝请来药王谷神医前来医治,仍不得其法。封冬灵不愿心爱之人死去,请来她的好姐妹忘众生前来救人。
忘众生说,这不是病,是毒。
于是,药王谷神医,恶命谷魔女,废太子身边的暗卫首席,加上偷偷潜出来的未来太子妃,一同前往鲛人海寻找解药。
那是一段久远而又鲜亮的往事,尽管如今少年旧友或死,或散,或反目成仇不复相见,也不能掩盖那道鲜衣怒马的时光。
千辛万苦终达传说中的鲛人海,在胜利的前夕,封冬灵因身份暴露被宰相父亲抓回去,他的父亲不允许她进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她等待着朋友们为她带来救命的解药,但回来之后她得到的只有一个答案:
「鲛人海什么都没有,传说是骗人的。」
“你们撒谎了。”子游途结合之前探查到的线索,兀自地插嘴道,“有解药,只是解药是……”
忘众生替他说下去:“是灵果。”
子游途摇头:“是人。”
忘众生笑了笑,扯动眼角的鱼尾纹,但那样的会心一笑分明是少女情态:“你也觉得是人啊。”
是的,他们也觉得那是“人”,商量一晚后,来自药王谷越阳朔最先不同意,人怎么会是树?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又怎么能是果子?
三个人不约而同封存这个消息,并约定绝不外传。
时安客奇怪道:“为什么不告诉封冬灵呢?”
“我了解她。”忘众生叹气,“她敢打敢拼,敢爱敢恨,却易陷入偏执。如果能舍弃两个陌生人的性命救下废太子,她是一定会去做的。”
封冬灵生来便在云层之上,闯荡江湖不过是体验人间疾苦,她眼里从来不会有其他的“人”。
“后来,武帝听说我诊断出废太子中的是‘毒’,便请我的师父去医治废太子,没有人比我师父更懂毒,但他选择了缄默不言,武帝认为我师父在挑衅皇家,便把找了个危害皇子的由头杀了我师父。”
说到这里,忘众生面露怀念之情。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所以,我和封冬灵绝交了。收了新弟子,他很聪明,跟了我几年,竟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投靠朝廷后,我告诉他万万不能说出这个秘密。如果被我发现了,我第一个就去杀了他。
他答应了。
近十年相安无事,我以为就要守着这个秘密过下去。可是,他还是告诉了封冬灵。我不会放过他,这群背弃承诺的人,都该去死。”
忘众生拍拍身上尘土,呼出一口气:“听完了,我该去杀封冬灵了。”
“别。”子游途跟着他起身,“我们有办法杀封冬灵。”
“哦?子首席。”忘众生挑眉回望,“皇家暗卫不是要忠于皇室的吗?”
“我曾亲手杀了锦王,现在只忠于自己。”
“真有志气。”忘众生负手而立,语气感慨,“那,恭候你们的好消息。”
忘众生杀了人飘然离去,清凉宫那边却无表示。
安游二人前往附近的客栈歇息,以往总走在最前头的子游途心不在焉,时安客轻声唤他:“行之,怎么了?”
子游途却问:“有纸笔吗?”
时安客以为他要写信回去,又听子游途补充道:“画纸。”
“你还会丹青?”
“偶尔会画通缉令什么的,会一点儿。”
子游途所言非虚,何止是“会一点儿”?虽说手法平实简朴,寥寥几笔却让人物跃然纸上。
时安客探头去看,烛火之下,画纸之上,是一个男人。
不是他。
时安客有些失落,眉头渐渐蹙起:“你这画的是封墨双?”
子游途摇头。
时安客想到另外一个名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就是……齐未已?”
也不怪小时大夫心碎,他家郎君竟画别的男人,还画得那么像!
时安客是酸掉了牙,子游途见状,顺手将画纸放到烛火之上。
待火舌吞噬掉那张如噩梦般的脸,子游途并无丝毫怀念之情,哑声问:“你也觉得他和封墨双长得像,是吗?”
太像了。
时安客的心里骤然升起寒意,子游途不会无缘无故为死去一年的情郎画人像,除非是为了验证什么发现。
“封墨双今年二十岁,小了封冬灵整整十七岁。那么,封冬灵十七岁时正在做什么?或者说,红棠剑客是什么年纪归隐山林的?”
——也是十七岁。
这个说法让时安客心中一惊,他喃喃道:“封冬灵不是封墨双的姐姐,而是他的‘母亲’。”
亲生母亲。
那么,齐未已与封墨双是堂兄弟关系,难怪眉眼间有几分莫名的相似感。更奇妙的是,他们的口味竟极其相合,都对子游途“一见钟情”又满怀利用之心。
时安客不太敢相信这个说法,问:“行之,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上面去的?”
“相似感太强,况且……”子游途吹散手里的纸灰,“赵南山不是太后的人,是封墨双的手下啊。”
那赵南山为何会告诉封冬灵有关灵果的事情?要么,赵南山是太后那边派来的卧底。要么,封墨双骗了他们——
不是太后劫走的春时,而是封墨双自导自演,借子游途的手对抗封冬灵。毕竟,那是曾经红棠剑客,封墨双当然要找一位与她相抗的对手。
且,若封墨双真的从赵南山那里得知灵果的消息,他也是“齐家人”,又天生体弱多病,怕是会落得和废太子一样的结局。
他想不想要灵果呢?
至于封墨双的诺言还作不作数,那就另谈了。比方说在子游途杀了幼帝验证预言后,就把事推到子游途身上去,到时他冰清玉洁拿下权力,还能光明正大“通缉”子游途。
真是一石三鸟,想得很美。
时安客道:“那我们不合作了,去把春时找回来。”
“没那么容易。”子游途摇头轻叹,“不如将计就计,左右太后和幼帝也得死,我们也可以借封墨双在朝廷的势力打下太后党。只是得辛苦你了,毒医仙。”
下毒嘛,就讲究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时安客了悟,立刻道:“放心吧,需不需要药到命除?”
子游途无语凝噎:“你是真想上通缉令了?他没有灵果自然活不了多久,你不必多此一举。”
时安客轻笑一声,摸了摸鼻子,暗道毕竟纯粹是因为有些私人恩怨。
“那我潜入清凉宫,行之你呢?”
“我先去找一个人,再去皇城与既和汇合,六年没有回去了,既和应该比我熟悉那里,找春时的事就交给他。”子游途回过头,道,“别忘了刺杀幼帝这事也需要你,我需要你,做完这一切,请尽快来到我的身边。”
子游途的语气毫无波澜,可那道目光真挚而坚定,不容忽视地扎进时安客心中生根发芽。
时安客轻轻回了他一个“嗯”字,道:“我会的。”
用最快的速度去见你,一刻分离都不可容忍。
二人稍作歇息,白天分开,只待之后的朝雪观祈福大典。
有存稿好安心
